贺青山先是去买了些零食饮料才过去的，沿途他在马路边看见了许多人，有人在哭，有的人一直遥望着远方被洪水所淹没的村庄。
临近傍晚，小镇的灯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而更远处的村落仿佛融入了夜色，能感受到的只有远处河水翻滚的声音。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竟有一丝凉意，贺青山来到断桥处很快就找到了贺屿，他提着塑料袋走了过去。
贺屿还在帮忙，不过看样子已经忙活的差不多了。
“忙好了吗？”贺青山上前拍了拍贺屿的肩膀，贺屿回头两眼便闪起了光。
贺屿脸上泛着红，整个人就像是被雨淋了一样，浑身是汗，贺青山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搬了多久东西，也不知道搬了多少，但一定很累。
“刚忙完。”贺屿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您说让我不要靠近水域我也听了，我跟大家讲了，但是他们不太信我。”
“那也没办法，说了还不信被蛇吃了也怪不到我们身上。”贺青山无所谓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真遇上那蛇能跑都算牛批。
“饿了吗？”贺青山抬起满当当的塑料袋，“也没买什么营养的，零食也凑合凑合吧。”
“没有，我很喜欢。”贺屿十分开心的接过塑料袋，里面全是他爱吃的那些，薯片，肉干还有鸡腿什么的，口味都是他最喜欢的。
“那多吃一点，指定累坏了。”贺青山伸手在贺屿的头发上搓，他格外喜欢搓贺屿的头发，手感倍棒，主要是这孩子还不会闹。
贺屿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拎着零食就地坐了下来，还顺手帮贺青山整理出了一片干净的位置，想了想又把干瘪下去的背包放在了那儿。
“爸，您坐包上，这就不脏了。”贺屿说。
“那不行，包脏了怎么办？洗包可麻烦了。”贺青山把背包拿起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爸吃这个。”贺屿自己还没顾上吃，他拆开鸡腿的包装就塞到了贺青山的嘴边。
贺青山眉头扬了扬，笑着一口咬住鸡腿：“我是买给你吃的，你还喂给我吃，多不好意思。”
“如果您不吃的话，那我也吃不下去。”贺屿说。
贺青山看向他，眼前贺屿的那双眼睛已经与他别无二致，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贺屿的外貌变化好像越来越大了一点。
有点像谢海征，但仔细看又有点像自己……
如果说自己养孩子跟自己长得像那还挺合理，但是为什么会跟谢海征长得像啊？开什么玩笑？
“爸？您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贺屿见贺青山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好像还走神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发现有脏东西。
“没什么……”贺青山回过神来连忙道，忽的他又询问：“小屿啊，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变了一点？”
“嗯？”贺屿不太明白：“您是指什么？”
贺青山戳了戳他的脸蛋：“你的脸呀，跟之前比起来是不是变了？”
“啊？”贺屿都不怎么照镜子，他并不太清楚自己的变化，而且他也不太在意这个。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贺青山捧着贺屿的脸仔细的端详起来，越看越觉得神奇：“像，真的很像，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他的崽，我真的会认为你是他的亲儿子。”
贺屿整个人迷迷糊糊没听懂，自己怎么可能会是二爸的亲儿子呢？这根本不可能。
“你二爸暂且不论，你……眉眼更像我，脸更像你二爸。”贺青山说，他极其擅长观察这些微小的变化，贺屿绝对是在变化，而且这变化有点怪……
贺屿被盯得有点头皮发麻，他低头不好意思道：“我，我一直想更像你们，我看了很多二爸的照片，就很想别人哪怕只需要一眼就知道我是你们的儿子。”
可他也只是想想，贺屿很清楚自己根本做不到让自己的脸发生变化，除非……去整容，但爸爸绝对不可能会同意的。
“你长得像不像不都是我们的儿子，别整天胡思乱想。”贺青山笑着又搓了一把，“你一天是我儿子那一辈都得当我儿子，又不是养不起你。”
“等我长大了，赚钱了，以后给您买大别墅，给您买最贵的衣服。”贺屿无比认真的说着，自己将来一定要赚大钱。
本以为贺青山会高兴的夸奖他，谁料脑壳被敲了一下，有点疼，他不解的看着贺青山。
“我可不要你孝敬，我又不老。”贺青山笑着，“你如果非要孝敬的话你去孝敬你二爸，他估计会很开心。”
“为什么？”贺屿一边啃鸡腿一边问。
“我还年轻啊，我才二十六啊，再过一段时间我也才二十七，年轻气盛的年纪，你也才多大。”
说来谢海征那个便宜爹也真的有点好笑，再过几年他跟贺屿称兄道弟估计都行，毕竟他们的年纪讲实话真差的不多。
这想法只在贺青山脑海里停留了几秒，谢海征知道了百分百要翻脸闹脾气，想想也是，男朋友辈分忽然高了自己一截简直离大谱。
贺屿看向再次走神的贺青山，他的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一些，这是高兴……在高兴什么？
风从河畔刮来，带着一股子难闻的腥臭味，贺青山皱起眉看向那缓慢流动的水。
对面的救援队还在想办法过来，灯光把整条河都照的贼亮，上面有什么东西都清晰可见，时不时冲向下游的烂木头，也有一些大鱼会时不时游到浅水区，然后一动不动……
那浅水区也就是被淹没的地面，半米深，越往前水越深，之前还更深一些。
贺青山来到水边目光直勾勾盯着那条差不多一米长的大鱼，它在浅水区摆动着它看似笨重的身体，仿佛已经游不动了一般。
这条蠢鱼不会是想勾引别人去深水区吧？然后被大水给卷走。
贺青山摸着下巴仅花了一秒钟就决定了，这鱼不要白不要啊，虽然蠢了点，但看着实在是肥美。
岸边，贺青山随手捡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随后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臂，他目光紧紧盯着那条鱼，一瞬间浑身的肌肉绷紧，裹挟着贺青山几乎全力的一投暴射而出。
站在一旁的贺屿正准备说这么大的鱼，这石头可能砸不晕，应该换个大一点的。
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声巨响，水花伴随着碎肉四溅，大鱼的脑袋就像是豆腐落在地面上般，一下碎成了渣。
那鱼甚至没来得及有逃，或许它自己也没想到一颗石头能一瞬间砸碎它的整颗脑袋吧。
“儿子，你觉得这有几分？满分十分。”
“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