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 > 第286章 雪兔冬毛丰,套猎技巧精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286章 雪兔冬毛丰,套猎技巧精

八月十五,黑瞎子岭的早晨已经有了初秋的凉意。程立秋推开合作社的门时,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噤。他抬头看看天,东北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但山顶上已经能看见隐约的白——那不是云,是今年的第一场霜。

“立秋哥,今儿个可冷了。”王栓柱搓着手从屋里出来,嘴里呵出白气,“我刚才去看鱼塘,水面上都结薄冰了。”

程立秋点点头:“是该冷了。栓柱,今天咱们得进山一趟。”

“进山?干啥去?”

“找雪兔。”程立秋从墙上取下猎枪,“现在这个季节,雪兔的毛开始变白了,正是套猎的好时候。”

雪兔,黑瞎子岭的特产。这种兔子夏天毛色灰褐,和山石泥土一个颜色,很难发现。但一到秋天,毛色就开始变白,等到冬天完全变成雪白色,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而现在这个季节,正是它们换毛的时候——毛皮一半灰一半白,像撒了霜一样,正是皮货商人最喜欢的“霜降皮”。

王栓柱眼睛一亮:“雪兔皮?那可是好东西!听说省城的外贸公司高价收,一张完整的雪兔皮能换二十块钱外汇券!”

“嗯,”程立秋说,“所以咱们得抓紧。再过半个月,兔子毛全白了,就不好找了——跟雪一个颜色,上哪儿找去?”

两人收拾好工具:细钢丝套索、干草做的假兔子、还有几把铁锹。正要出发时,程大海也来了。

“立秋哥,听说你们要去找雪兔?带上我呗,我还没套过雪兔呢。”

程立秋想了想:“行,多个人多双手。大海,你去找赵老蔫,他套雪兔最有经验,请他跟咱们一起去。”

程大海跑去请赵老蔫。不一会儿,老爷子叼着旱烟袋来了,手里还拿着几根细竹竿。

“立秋啊,要套雪兔?”赵老蔫眯着眼睛看了看天,“今天这天气正好。霜降后,兔子活动多,容易上套。”

“赵叔,您给指点指点,”程立秋恭敬地说,“我们年轻人没经验。”

赵老蔫吐了口烟:“走,路上说。”

四人沿着山路往高处走。雪兔生活在海拔较高的针叶林里,那里冷得早,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换毛了。

路上,赵老蔫传授经验:“套雪兔,关键是找‘兔道’。雪兔有固定的活动路线,它们来回走,踩出一条小道。你们看——”他指着路边的草丛,“这些草被踩倒了,这就是兔道。”

程立秋蹲下细看,果然,草丛里有一条细细的小路,宽约一掌,草叶被踩得贴在地上。

“找到了兔道,下一步就是下套,”赵老蔫从背篓里拿出一卷细钢丝,“套索要用细钢丝,不能用粗的。兔子机灵,粗了它们能感觉到。钢丝要这样绕——”他做了个示范,“留个活扣,兔子钻进去,越挣扎扣得越紧。”

“那兔子不上套咋办?”程大海问。

“用这个,”赵老蔫又拿出干草做的假兔子,“放在套索后面,真兔子看见了,以为有同伴,就敢过来了。这叫‘诱兔’。”

程立秋听得认真。他虽然打猎多年,但专门套雪兔还是头一回。山里人讲究“靠山吃山”,但更讲究“取之有度”。雪兔繁殖快,秋冬季节适当猎取,既能增加收入,又不会破坏生态。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到了海拔一千多米的高山针叶林。这里的松树、冷杉长得高大茂密,林间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软的。气温明显低了,呼出的白气更浓了。

“就这儿,”赵老蔫停下脚步,“你们看,兔道多起来了。”

果然,林间随处可见细细的兔道,纵横交错,像一张网。有些兔道上还有新鲜的粪便——黑色的,绿豆大小,这是雪兔刚留下的。

“分头行动,”程立秋说,“赵叔,您带大海往东;我和栓柱往西。一个时辰后在这儿集合。”

四人分头行动。程立秋和王栓柱沿着一条兔道走,边走边下套。程立秋动作很小心——先把套索固定在兔道两边的灌木上,高度正好是兔子脖子的位置;然后在套索后面放上干草诱兔;最后,用松针和枯叶把套索伪装起来,只留下那个活扣。

“立秋哥,这样行吗?”王栓柱有些不确定,“兔子能上当吗?”

“试试看,”程立秋说,“赵叔说了,兔子认路,只要它们还走这条路,就会上套。咱们多下几个,总能有收获。”

两人忙活了一个时辰,下了二十多个套索。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往回走集合。

赵老蔫和程大海已经回来了。老爷子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笑:“下了三十个套,明儿早上来收,少说能有十只。”

“这么多?”程大海惊讶。

“这还算少的,”赵老蔫说,“我年轻时候,一晚上能套五十只。那时候雪兔多啊,满山都是。现在少了,但也够咱们套的。”

程立秋点点头:“那就好。咱们明天一早来收。今天先回去。”

四人下山。回到牙狗屯时,已经是下午了。合作社院子里,魏红正在晾晒刚洗好的衣服。看见程立秋回来,她直起腰,手扶着后腰——怀孕七个月了,肚子越来越大,站久了腰酸。

“立秋,回来了?”她脸上带着笑,“套着兔子了吗?”

“今天下的套,明天收,”程立秋赶紧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衣架,“红,不是说了吗,这些活让大姐干,你别累着。”

“不累,”魏红说,“活动活动对胎儿好。再说了,大姐今天去公社了,给她儿子寄东西。”

程立秋扶着魏红进屋,给她倒了杯热水。王栓柱和程大海去合作社交工具,赵老蔫回家休息去了。

“立秋,我跟你说个事,”魏红喝了口水,神色有些犹豫,“今天孙寡妇来了。”

“她又来干啥?”程立秋皱眉。虽然孙寡妇现在态度好了,但他对她还是没什么好感。

“她说……她想让翠花来合作社干活,”魏红说,“翠花现在怀孕了,不能干重活,想找个轻省点的。孙寡妇说,合作社现在发展了,能不能给翠花安排个活儿,挣点钱贴补家用。”

程立秋想了想:“翠花怀孕多久了?”

“三个多月,刚稳当,”魏红说,“立秋,翠花那孩子命苦,嫁到孙家没少受气。现在怀上了,孙寡妇对她好了些,但家里还是穷。要是能来合作社干点轻活,挣点钱,也是好事。”

程立秋点点头:“行,我考虑考虑。合作社现在确实缺人——皮毛初加工组那边,老李头年纪大了,需要个帮手。翠花手脚麻利,让她去那儿,帮着整理整理皮毛,活儿不重,也能挣点钱。”

“那太好了,”魏红高兴地说,“我明天就跟翠花说。”

“不过有个条件,”程立秋说,“让她婆婆别来掺和。合作社有合作社的规矩,不能因为是谁的亲戚就搞特殊。”

“知道,我会跟翠花说清楚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程立秋就起来了。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怕吵醒魏红。但魏红还是醒了。

“立秋,这么早?”

“嗯,去收套,”程立秋给她掖好被角,“你再睡会儿,还早呢。”

“你小心点,”魏红嘱咐,“山上滑。”

“知道。”

程立秋出了门,王栓柱和程大海已经在合作社等着了。赵老蔫也来了,老爷子起得更早。

四人再次上山。晨雾还没散,林间弥漫着白茫茫的水汽,能见度很低。松针上结满了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到了昨天下套的地方,赵老蔫示意大家放轻脚步:“慢慢走,别惊了还没上套的兔子。”

四人分头检查套索。程立秋沿着昨天的兔道走,第一个套索是空的——钢丝套还好好挂着,诱兔也在,但没兔子。

第二个套索也是空的。

第三个……

走到第五个套索时,程立秋眼睛一亮——套索绷紧了!钢丝另一头,一只灰白相间的雪兔正在挣扎。它被套住了脖子,越挣扎套得越紧,已经有些窒息了。

程立秋赶紧上前,一手按住兔子,另一手解开套索。兔子吓坏了,在他手里拼命蹬腿,但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对不住了,”程立秋低声说,从腰间抽出猎刀,在兔子脖子上一抹。这是猎人的规矩——给猎物一个痛快,不让它们受罪。

兔子抽搐了几下,不动了。程立秋把它拎起来,掂了掂,约莫三四斤重。毛皮很好,灰白相间,正是上等的“霜降皮”。

他把兔子装进背篓,继续检查。接下来的几个套索,又有三只中了套——两只活的,一只已经死了。看来是夜里就中了套,挣扎了一夜,力竭而死。

一个时辰后,四人在集合点碰头。大家都收获不少。

赵老蔫拎着五只兔子,笑得合不拢嘴:“我这老手艺还没丢!五个套,中了五个!”

程大海四只,王栓柱三只,加上程立秋的四只,一共十六只雪兔。

“收获不错,”程立秋说,“今天先收这么多,过几天再来。不能一次套太多,得给兔子留种。”

“对,”赵老蔫点头,“立秋说得在理。咱们套老的、大的,小的、怀孕的母兔要放生。这样才能年年有兔子套。”

四人下山。回到合作社,程立秋让王栓柱去叫魏红——她现在是合作社的“皮毛顾问”,虽然怀孕了不能干重活,但验货、评级这些轻活还能做。

魏红来了,看着地上摆成一排的雪兔,眼睛亮亮的:“这么多!立秋,你们真厉害!”

“赵叔的功劳,”程立秋说,“红,你看看这些皮子怎么样?”

魏红蹲下身,仔细检查每只兔子。她从小跟母亲学针线,对皮毛很有研究。她摸摸毛的厚度,看看毛色,又检查皮子有没有破损。

“这只最好,”她指着一只最大的兔子,“毛厚,色匀,皮子完整。这只差些,”又指着一只小的,“毛薄,色杂,还有破损。”

程立秋按照魏红的分级,把兔子分成三堆:上等皮五只,中等皮八只,下等皮三只。

“上等皮送省城外贸公司,中等皮在县里卖,下等皮咱们自己留着,给社员们做帽子、手套,”他安排道,“栓柱,你明天去县城,问问外贸公司的收购价。大海,你负责剥皮——记住,要完整,不能有破口。”

“放心吧立秋哥,”程大海拍胸脯,“我跟老李头学了这么久,剥皮手艺没问题。”

程立秋又想起翠花的事:“对了,大海,你跟老李头说一声,明天翠花来帮忙。她怀孕了,干不了重活,就帮着整理整理皮毛,记记账。”

“行。”

事情安排完,程立秋拎着两只下等皮的兔子回家——晚上炖兔子肉,给魏红补补。

晚饭时,一锅香喷喷的红烧兔肉端上桌。小石头吃得满嘴流油,瑞林和瑞玉也啃着兔子腿,一脸满足。

“爹,兔子真好吃,”小石头说,“明天还能吃吗?”

“明天吃鸡,”程立秋给他夹了块肉,“兔子不能天天吃,要留着卖钱。卖了钱,给你买新书包,给弟弟妹妹买奶粉。”

魏红吃着饭,忽然说:“立秋,我今天想了个主意。”

“啥主意?”

“咱们合作社,能不能自己加工兔皮?”魏红说,“你看,现在咱们只是剥了皮卖生皮,挣的是辛苦钱。要是咱们自己鞣制、加工,做成帽子、手套、围巾,再卖出去,是不是能多挣点?”

程立秋一愣,随即眼睛亮了:“红,你这个主意好!生皮卖给外贸公司,一张二十块;要是加工成成品,一件帽子就能卖十几块,一张皮能做两顶帽子,就是三十块!多挣十块!”

“还不止,”魏红越说越兴奋,“咱们可以设计款式,做点花样。现在城里人讲究,不光要暖和,还要好看。我听说省城百货大楼里,一顶好皮帽能卖五十块呢!”

程立秋放下筷子,认真思考起来。魏红这个建议,确实是个好路子。合作社要发展,光靠卖原材料不行,得深加工,提高附加值。

“红,你说得对,”他最终点头,“咱们试试。先从小做起,做一批帽子、手套,拿到县城试试销路。要是好卖,就扩大生产。”

魏红高兴地笑了:“那我可以设计款式。我看了好多服装书,知道现在流行什么样子。”

“行,你来设计,”程立秋说,“不过不能累着,每天最多画一个时辰。”

“知道啦,”魏红嗔道,“你比我还紧张。”

夜里,程立秋躺在床上,想着合作社的发展。雪兔皮加工,人参深加工,山珍包装……一条条路子在他脑海里浮现。他知道,这些都是可行的,只要一步步来,合作社一定能越办越好。

手放在魏红的肚子上,里面的小生命又动了一下。

“孩子,你娘是个聪明人,”他轻声说,“等你了,爹娘要把合作社办得更大,给你,给哥哥姐姐,给屯里所有的孩子,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

窗外,秋风萧瑟。

但程家的屋里,温暖如春。

希望,正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屯里,悄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