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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 > 第371章 雪地寻踪,初遇貂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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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雪地寻踪,初遇貂熊

十二月初二,黑瞎子岭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鹅毛般的雪花整整下了一夜,直到天亮时分才渐渐停歇。程立秋推开合作社的大门时,眼前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银白。屋顶上、院墙上、树枝上,到处都堆积着厚厚的雪,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芒,像撒了一层碎银子。

“好雪啊!”王栓柱从后面跟出来,哈着白气搓了搓手,“立秋哥,这场雪下来,山里的脚印就清楚了。今儿个进山不?”

程立秋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院子里,眯着眼睛望向远处的黑瞎子岭。雪后的山林格外安静,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更显得空旷寂寥。他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松针和雪的味道,让人格外清醒。

“进,”他转身朝屋里走去,“把大海、李小柱、张铁蛋、刘二娃都叫上。今天带他们认认脚印。”

王栓柱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叫人。不一会儿,程大海和三个徒弟就赶到了合作社。李小柱今年十八岁,是屯里李老六的大儿子,长得高高瘦瘦,眼睛很亮,一看就是个机灵的后生。张铁蛋十七岁,圆脸,憨厚老实,力气大,能扛能背。刘二娃十六岁,是几个徒弟里最小的,胆子也最小,但心细,爱琢磨。

程立秋看着三个徒弟,心里很满意。这三个后生虽然底子薄,但肯学肯干,将来都是好猎人。

“都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好了!”三个徒弟齐声回答,声音里带着兴奋。

“那走吧。栓柱、大海,你们带上枪。徒弟们,今天不带枪,只带眼睛和耳朵。记住,进山后别乱跑,别乱说话,我教什么你们学什么。”

徒弟们纷纷点头。

猎队出发了。五个人踏着没膝的积雪,沿着山路向黑瞎子岭深处行进。程立秋走在最前面,王栓柱和程大海跟在后面,三个徒弟排成一列跟在最后。四条猎犬——黑风、闪电、铁背、花脸——在队伍前后跑来跑去,兴奋地嗅着雪地上的气味。

山路很难走。积雪很深,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徒弟们第一次在这么深的雪里走路,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张铁蛋个子矮,雪都快到他大腿根了,走起来像在游泳。

“立秋叔,这雪也太深了,”他喘着气说,“咱们啥时候才能走到地方啊?”

程立秋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这才走了不到五里地,你就喊累了?打猎不是坐在炕上嗑瓜子,得吃苦。你们既然拜我为师,就得做好吃苦的准备。”

张铁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再说话了。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程立秋在一处山坳前停下脚步。他蹲下身,仔细看着雪地上的痕迹。徒弟们也围过来,但什么也没看出来——雪地上除了他们自己的脚印,就是一些杂乱的痕迹,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留下的。

“你们看这里,”程立秋指着雪地上的一串脚印,“这是什么?”

三个徒弟凑上前,瞪大了眼睛。李小柱看了半天,不确定地说:“是……狍子?”

“不对,”程立秋摇头,“狍子的脚印是心形的,两个尖在前,圆头在后。你们看这个脚印,前掌大,后掌小,像不像人的手?”

徒弟们仔细看,确实,那脚印的前半部分很宽大,有五趾分开的痕迹,后半部分很小,像个椭圆形。

“这是貂熊的脚印,”程立秋说,“貂熊也叫狼獾,是鼬科动物里最大的。它的前掌和后掌不一样大,走起路来前深后浅,很好认。”

“貂熊?”刘二娃眼睛一亮,“就是那种皮特别值钱的貂熊?”

“对,”程立秋点头,“貂熊皮叫‘金刚皮’,刀枪难入,又厚又软,是做皮袄的上等材料。一张完整的貂熊皮,能卖上千块。”

徒弟们倒吸一口凉气。上千块!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不过,”程立秋话锋一转,“貂熊可不好抓。这家伙力气大,脾气暴,能上树会游泳,连狼群都怕它。而且它特别狡猾,你设的陷阱它一眼就能看穿。”

王栓柱在旁边插话:“立秋哥,咱们去年不是抓了一只吗?卖了八百块。”

“那是运气,”程立秋站起身,“那只貂熊是受了伤的,不然没那么容易抓到。今天这只不一样,你们看这脚印——深,均匀,说明它体力很好,没受伤。”

他带着徒弟们沿着脚印往前走,边走边教:“你们要学会看脚印的新旧。新鲜的脚印边缘整齐,雪屑还没被风吹散。旧脚印边缘模糊,有的已经被雪盖住了。你们看这串脚印,边缘很清晰,说明是今天早上留下的,可能就在一两个时辰前。”

徒弟们听得入神,跟在程立秋后面,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地上的痕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一处更隐蔽的山坳。这里三面环山,背风向阳,地上长满了灌木和枯草。貂熊的脚印在这里变得更密集了,还出现了刨挖的痕迹。

“它在这里找过食物,”程立秋蹲下身,用手扒开雪,露出下面的枯草和泥土,“你们看,这里有它刨的坑。貂熊喜欢吃松子、浆果,也吃小动物。冬天食物少,它会到处找。”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很快选定了设伏的位置:“栓柱,你带大海和徒弟们在这儿挖个陷阱。我去准备诱饵。”

王栓柱应了一声,带着程大海和三个徒弟开始挖坑。程立秋则带着黑风,朝山坳深处走去。他知道,貂熊爱吃野兔肉,如果能抓到一只野兔做诱饵,效果最好。

走了没多远,黑风忽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朝一处灌木丛低声呜咽。程立秋打了个手势,黑风立刻安静下来。他悄悄靠近灌木丛,发现一只野兔正在雪地里刨食。他举起猎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野兔应声倒地。程立秋捡起野兔,掂了掂,有三四斤重,够做诱饵了。

回到设伏点,王栓柱他们已经挖好了一个三尺多深的陷阱。程立秋检查了一遍,觉得不够深,又让他们往下挖了两尺。然后用树枝和干草把陷阱口盖上,再铺上一层雪,伪装得和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

“诱饵放哪儿?”王栓柱问。

程立秋想了想,把野兔放在陷阱后面两尺远的地方,又在陷阱周围洒了一些松子和野兔的内脏。貂熊嗅觉灵敏,能闻到血腥味,会被吸引过来。

“记住,”他对徒弟们说,“貂熊很狡猾,它会在陷阱外围转很久,确认安全了才会进去。咱们得躲在远处,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不能动,不能咳嗽。谁要是忍不住,现在就退出。”

三个徒弟互相看看,都没有退出。

猎队退到一百米外的一处山包后,趴下来埋伏。雪很冷,趴在雪地里不一会儿就觉得浑身发凉。但徒弟们不敢动,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程立秋趴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陷阱的方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坳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徒弟们都快冻僵了,程立秋忽然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

远处,一个灰黑色的身影正从灌木丛中走出来。

那是一只成年貂熊,体型比预想的还要大,约莫有四五十斤重,像一只小型黑熊。它的毛色棕黑,肩胛处有一道明显的白斑,像披着一条白色的披肩。它走得很慢,很警惕,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抽动鼻子嗅闻空气。

徒弟们紧张得手心冒汗。张铁蛋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貂熊在陷阱外围转了好几圈。它先是闻到了野兔内脏的血腥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但它没有立刻过去,而是绕着圈子,边走边嗅,似乎在确认有没有危险。

程立秋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貂熊的警惕性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貂熊转了三圈后,终于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朝陷阱方向走去。它走到陷阱边缘,停下脚步,用前爪扒了扒雪,似乎在试探地面的虚实。

程立秋握紧了手里的吹箭筒。吹箭筒里装着一支浸过麻药的箭,能在不伤害貂熊的情况下让它昏迷。这是他特意准备的,因为活的貂熊比死的值钱——可以尝试驯养繁殖。

貂熊终于踏上了陷阱的盖子。它走了两步,第三步——

“哗啦!”

陷阱的盖子塌了!貂熊掉进了坑里!

“成功了!”王栓柱差点喊出来,被程立秋一把按住。

坑里的貂熊疯狂挣扎,发出愤怒的吼叫。它用利爪刨挖坑壁,用牙齿啃咬木栅栏,试图爬出来。但坑挖得很深,壁很陡,它根本爬不上来。

程立秋站起身,快步朝陷阱走去。他趴在坑边,瞄准貂熊的颈部,用力一吹——

“嗖!”

吹箭飞出,正中貂熊的脖子。貂熊吃痛,更加疯狂地挣扎。但药效很快发作,它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最后软软地倒在了坑底。

“快!把它抬出来!”程立秋喊道。

王栓柱和程大海跳进坑里,用粗绳把貂熊捆好,然后合力抬了出来。貂熊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没有生命危险。

三个徒弟围上来,又害怕又兴奋。李小柱伸手摸了摸貂熊的皮毛,感叹道:“真厚实!这皮子,得值多少钱啊!”

“先别管值多少钱,”程立秋说,“活着的东西比死的值钱。咱们把它带回去,试试能不能驯养。如果能养熟了,繁殖出小貂熊,那才是长久的财路。”

徒弟们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第一次见识到,打猎不光是为了杀生,还可以活捉驯养,这才是真正的本事。

回程路上,徒弟们抬着貂熊,累得满头大汗,但谁也不喊累。程立秋走在前面,忽然开口唱起了歌:

“赶山人,进深山,不怕虎狼不怕天。

雪没膝,风刺骨,心中有火就不寒。

寻踪迹,辨脚印,老林子里有黄金。

设陷阱,下套索,貂熊狐狸跑不脱……”

他的声音粗犷豪放,在山谷里回荡。徒弟们也跟着唱起来,虽然跑调,但唱得很认真。王栓柱和程大海也加入进来,五个人的声音汇成一片,在山林间飘荡。

赵老蔫说过,赶山人的号子不能随便唱,要在特定的场合唱。进山时唱《进山调》,是为了壮胆;打猎时唱《狩猎调》,是为了鼓劲;回程时唱《归来调》,是为了庆祝。程立秋现在唱的,就是《归来调》。

“抬着猎物回家转,心里那个美呀,比蜜甜。

老婆孩子热炕头,赶山人的日子赛神仙……”

歌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寒鸦,在雪后的天空中盘旋。

回到牙狗屯时,天已经快黑了。屯里人听说猎队抓了一只活貂熊,都跑来看稀奇。孩子们围着貂熊转,大人们啧啧称奇。孙寡妇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眼神复杂地看着程立秋。

程立秋让人把貂熊抬到养殖场,放进一个特制的大笼子里。笼子里铺了干草,放了水盆和食盆。貂熊还在昏迷,估计要明天才能醒。

“栓柱,你今晚在这儿守着,”程立秋交代,“貂熊醒了可能会闹,别让它伤着自己。明天我再来看。”

“放心吧,立秋哥。”王栓柱说。

程立秋回到家时,魏红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今天炖的野鸡肉,香味扑鼻。孩子们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肉。

“爹回来了!可以吃饭了!”小石头喊道。

程立秋洗了手,在炕边坐下。魏红给他盛了一大碗饭,又夹了几块好肉放在他碗里。

“今天抓了只貂熊?”魏红问。

“嗯,活的,”程立秋扒了口饭,“栓柱在那儿守着,明天看看能不能养活。”

“活的貂熊可不好养,”魏红有些担心,“那东西性子野,会不会伤人?”

“笼子结实,它出不来,”程立秋说,“慢慢来,动物都有灵性,你对它好,它会知道的。”

夜里,孩子们都睡了。程立秋和魏红坐在炕上,说着话。魏红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立秋,你今天教徒弟们认脚印,教得真仔细。”

“他们是我的徒弟,我得把本事都教给他们,”程立秋说,“将来我不在了,他们还能把猎人的手艺传下去。”

魏红抬头看着他:“别说这种话,你还年轻呢。”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程立秋搂住她,“红,我跟你说,我打算明年开春再收几个徒弟。猎人的手艺不能断,得一代代传下去。”

魏红点点头:“你做主就行。不过立秋,你别太累了。合作社的事,猎队的事,家里的事……你一个人操那么多心。”

“不累,”程立秋笑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窗外,月光洒在雪地上,亮得像白天。

远处的养殖场里,貂熊醒了,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黑风在笼子外吠了几声,很快就安静下来。

程立秋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驯养这只貂熊。他知道,这是一次新的尝试,成功了,合作社就多了一条财路;失败了,也能积累经验。

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因为他是猎人,是赶山人,是这片山林的守护者。

他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