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侃系上围裙，从橱柜里拿出面粉、鸡蛋、牛奶……
他要做蛋糕——
今天不是普通日子，是朱雪蓉的生日。
本来以为她会提一嘴，比如“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或者“咱晚上出去吃吧”，再不济，撒个娇也要块小蛋糕啊。
结果等了好几天，她照样早起煎蛋、晚饭煮面、睡前还抱着保温杯看他改账单……
压根没想起来自己生日这回事儿。
但苗侃记着呢。
而且记得比日历还准。
所以——
戚风蛋糕安排上！
先搅蛋黄糊：玉米油加牛奶搅匀，筛进低粉拌开，再磕两个蛋黄进去，顺手刮干净盆底。
另起一盆，淀粉混白糖，预备着。
第三只盆里倒进蛋清、挤两滴柠檬汁，开始打发——
第一波大泡泡，加1/3糖粉；
泡泡变密了，再加1/3；
最后纹路清晰、立得住筷子了，把剩下那堆全倒进去。
一口气打到硬性发泡，拎起来有直挺挺的小尖角。
然后取1/3蛋白霜，和蛋黄糊翻拌匀；
再倒回剩余蛋白霜里，继续温柔翻拌——怕消泡，动作轻得像哄小孩睡觉。
面糊倒进模具，手悬空震三下，震走大气泡。
烤箱预热好，“叮”一声响，送进去。
四十分钟后，苗侃拉开烤箱门，一股暖烘烘的甜香扑出来。
他戴上隔热手套，把金灿灿的蛋糕取出来，倒扣晾凉——
矮墩墩、软乎乎、蓬松得像云朵。
这时候朱雪蓉早洗完衣服，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托着腮看，鼻子一耸一耸：“香！就是……是不是还得再等等？”
“怎么？”
“你刚说‘还没做好’……”她扁嘴，睫毛垂下来，声音一下子变轻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还没好呢，至少得等到晚饭点才能动筷子。”苗侃笑着晃了晃手，“刚买的零食袋还在你手上呢，咋不吃两口垫垫？”
“你不是说有大餐才没吃嘛！谁知道还得等这么久啊。”
她小声嘀咕一句，立马歪着头问：“对了，你到底在鼓捣啥呀？”
“草莓奶油蛋糕。”
“哦～那我倒愿意多等会儿。”
朱雪蓉一屁股坐回沙发，压根没往深处想，只当又是以前那种巴掌大的小蛋糕。
反正苗侃钻厨房去了，她也不想挪窝。
撕开一包薯片，盘腿坐着，手机一刷，咔嚓咔嚓就嚼开了。
小姑娘边吃边看，还挺惬意。
苗侃瞄了她一眼，心里有了数——
她真把生日这事儿给忘干净了。
挺好，正合他意。
待会儿直接端出来，保管让她跳起来。
见她乖乖坐在那儿刷视频，苗侃也没凑过去打搅。
转身回厨房，继续干活。
戚风蛋糕晾得差不多凉了，他拿刀“唰唰”三下，横着切成三片，像三块软乎乎的圆饼。
搁旁边备用。
再取个白瓷碗，倒进淡奶油，撒一把白糖。
打蛋器嗡嗡一响，搅得又快又稳，直到奶油能拉出清晰纹路、立得住勺子才停。
接着拿出新买的蛋糕盒，底托上先铺第一片戚风。
抹刀蘸满奶油，“刷”一下匀开，不求多漂亮，只图厚薄一致。
黄桃丁切得细碎，撒一层，金灿灿的。
盖上第二片蛋糕，轻轻按实——底层搞定。
第二层照样来一遍。
三片蛋糕叠成小塔，稳稳当当。
重头戏来了：抹面。
表面必须顺滑平整，不然跟路边摊似的，看着就提不起胃口。
他左手托盒，右手握刀，奶油挑起、刮平、收边，一圈一圈来回修整。
顶面同样细致，抹完像盖了层白绒布。
新鲜草莓切薄片，围在蛋糕底边一圈，红白相衬，清爽得很。
剩下的奶油装进裱花袋，“挤挤挤”，绕蛋糕一圈挤出整齐花边。
中间摆七颗整颗草莓，抱团堆得像个小红山。
空隙里撒几粒黑巧碎，边缘再点缀几颗车厘子，亮晶晶的。
蛋糕这就成了。
其实现在就能切开吃。
可想着留到晚上庆生，总不能放桌上晾半天——太容易塌、也容易沾灰。
苗侃利索折好盒盖，塞进冰箱保鲜层。
顺手又捏了个迷你版，一起冷藏起来。
忙完擦把脸，他往客厅走。
朱雪蓉正低头刷手机，听见脚步抬头：“哎？这么快就完事啦？”
眼睛还往他身后扫，“咦？蛋糕呢？藏哪儿了？”
“想学啊？下次手把手教你。”
“那必须奖励你！”
她笑嘻嘻抓起一片薯片，直接怼到他嘴边。
苗侃张嘴就咬，干脆利落。
她顺势挨着他坐下，咔嚓咔嚓继续吃，自己嚼一口，顺手又夹一片喂过去。
突然，苗侃皱皱眉：“这薯片……好像不太香啊。”
“胡说！挺脆的！”
她不信邪，又捏一片塞嘴里，“咯吱咯吱”嚼得特响。
苗侃盯着她一开一合的小嘴，轻咳两声：“嗯……我还是更认进口牌子。”
“哈？你是嫌国产不好还是咋的？崇洋媚外懂不懂？”她板起脸教育人，“不都是土豆做的？差哪儿了？”
说完又塞一片，慢慢嚼着，眉头松开：“其实……味道还真行……”
话音没落——
他忽然凑近，鼻尖差点撞上她额头。
下一秒，她嘴里的薯片没了，呼吸也被堵住了！
良久，他坐直身子，一脸坦荡：“果然，进口的……更上头。”
“八嘎！太离谱了！闭嘴啦！”
“骂得真带劲，再来一句？”
“神经病！”
嘴上凶得不行，耳朵尖却烧得通红。
但身体比脑子诚实——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贴肩膀，俩人靠着刷起了同一个视频。
刷着刷着，眼皮开始打架。
老闷家里，人都发霉了。
干脆牵起手，溜达出门透透气。
农家乐坐坐，喝杯热果茶，听风吹竹叶沙沙响，时间嗖一下就没了。
傍晚到了，天边晚霞翻涌，蓝调子渐渐染成暖橘红。
秋日的黄昏常带点淡淡愁绪，可槐花村这地儿，处处是笑闹声，烟火气足得很。
两人没多留，手挽手就往外走。
路上遇见不少熟客，笑呵呵打招呼，他们也点头挥手，一路热闹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