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
俩人同时低下头，耳根子刷一下红透了。
这种话，也只有医生能说得像在说“记得吃早饭”一样自然。
他们慌慌张张道谢，像偷了糖被当场抓住的小孩，一路小跑往外窜。
刚冲出门口，苗侃一把拽住她胳膊：“慢点，慢点！你肚里揣着个娃，不是揣着个小炮仗！”
“谁是炮仗啊？我明明很稳当的好不好！”朱雪蓉一瞪眼，嘴嘟得老高。
他忍不住笑出声：“哎哟，小祖宗，刚怀孕，脾气就见长了？”
“那是！你要是敢惹我，等你睡着了，我就贴着宝宝耳朵说——你爸小时候尿床还赖我！”
“你敢！”
他想大笑，可看她真要炸毛，赶紧憋住，憋得腮帮子都歪了。
扶着她慢慢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风一吹，朱雪蓉立马往他怀里缩。
进了车，他赶紧帮她关好门，绕到驾驶座，刚伸手要系安全带，她就翻白眼：“我又不是七岁，系个带子还要你伺候？”
“我没说你不大会，”他一边系一边低着头笑，“我只是想，多碰你一下。”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腰间的带子，心里像被人轻轻塞了块暖烘烘的糖。
他看她的眼神，他扶她上下楼的手，他半夜起来给她热牛奶的背影……
连系个安全带，都要亲手来。
这人啊，嘴笨，话少，可爱她，爱得连呼吸都在替她着想。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以后厨房，你别进了。”
“啥？！”她立马炸毛，“你敢？我辛辛苦苦跟你从路边摊干到开店，做饭是咱俩的战友情！你不让我进灶台，是想把我当花瓶供起来？”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但还是认真道：“我不是不让你做。
我是怕你累着，怕你腰疼，怕你闻油烟反胃，怕你半夜偷偷爬起来熬汤……”
他声音低下去，像怕吵醒了她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型的小人儿：
“雪蓉，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你是我命根子，是咱俩的未来。”
朱雪蓉没再犟。
她没哭，也没闹。
只是悄悄把头靠在他肩上，小声说：
“那……你来做。”
“好。”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车缓缓启动，窗外的夕阳，正好落进车窗，暖暖地，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说到这儿，朱雪蓉自己都忘了肚子里正揣着个小祖宗。
苗侃呢？照旧不烦不燥，像哄小孩似的，笑眯眯地接话：“不是不让你进厨房，是别老往里钻。
现在你可不只是你自己了，懂不懂？”
他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数：“医生说了，微波炉别碰，油烟别闻，别累着，饭后别立马躺，十点前必须上床——这些我都记牢了，怕忘了还录音了，回家循环播放，耳朵都快听出茧子。”
朱雪蓉听着听着，心里像灌了蜜糖，甜得直冒泡。
“好好好，全听你的，你让我蹲着我绝不站着，行了吧？”
“这才对嘛。”苗侃顺手捏了捏她脸颊，指尖软乎乎的，他心口也跟着一软。
突然他又想起来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咱们店晚上得改时间了。
你十点前必须睡，那我们得早点打烊，早些收摊。
客人要是嫌早，那咱就提前开门，把生意挪到白天——反正你歇着要紧。”
“嗯嗯，都听你的。”朱雪蓉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
她现在是全家的国宝，谁敢不宠着？
车里，苗侃边开边琢磨：“明天开始，早上六点开张，晚上八点关灯，中午多歇一小时……”他嘴上念叨，心里美得冒泡：我要当爹了！
两人还沉浸在幸福里，压根没想到——那些天天蹲在苗记门口等锅气的老食客，明天一早醒来，发现店门还没开，准得以为世界崩了。
“走吧，回家。”苗侃系好安全带，深吸一口气，方向盘一打，车缓缓退出停车位。
他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人却有点发愣：“真成了？我……真要当爹了？”
脑子嗡嗡的，像被幸福雷劈了一记。
回神时，车子已经拐进了槐花村的土路。
但没回自家，直接拐去了朱雪蓉家。
孩子这事，得让两边爸妈知道。
大喜事，不能憋着。
车停稳，苗侃像捧易碎品似的，一手扶腰，一手揽着她，小心翼翼地下车。
朱雪蓉看他那副紧张样，实在忍不住捂嘴笑：“才一个月，你至于跟抱着玻璃缸似的吗？”
“当然得小心！”苗侃把人搂得更紧，“你肚里头现在有两条命，一条是你，一条是我儿子——不，我闺女，你先挑，我喜欢女儿。”
“臭美。”她嘴上嫌弃，身子却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整个人都赖在他臂弯里，一步都不想自己走。
院门口一喊，门立马“吱呀”开了。
朱母探出头，见是俩人，愣了一下：“咋这会儿来了？风大得很，冻得人直哆嗦，快进快进！”
两人一进门，朱母立马关门，还顺手拽了件棉衣给朱雪蓉披上。
“外头那风，刮脸跟刀片儿似的，你们俩是不要命了？”
客厅里，宁父还盯着电脑，头也不抬：“嗯？”
朱雪蓉靠在苗侃肩上，黏得跟胶水似的，连坐沙发都直接挂在他身上。
宁父瞥了一眼，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闺女嫁人了，咋还跟没断奶似的？真是够了……
朱母可不管这些，看见女儿红光满面、精神头十足，就知道这日子过得舒坦。
她倒了两杯温水，搁在茶几上，才忍不住问：“说吧，今儿特地来，有啥大事？”
小两口对视一眼，嘴角一扬。
“爸妈，”朱雪蓉轻轻拍拍肚子，“我们要当爹妈了。”
“啊？！”宁父手一抖，手里那杯水差点泼了。
朱母愣了三秒，下一秒嘴角直接咧到耳根，笑得眼角挤出了鱼尾纹：“真……真怀上了？”
“刚查的，医生说快三周了。”苗侃乐得像中了彩票。
“好！太好了！”朱母一拍大腿，眼圈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