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一愣，互相使个眼色，齐刷刷回答：
“哦，雪蓉姐这几天有点累，歇两天，换换岗。”
客人一听，信了。
没人再追问，安安静静点菜、吃饭、结账……
这回端上桌的，是新推的土豆烧牛肉！
照老规矩来。
苗记但凡有新菜上架，准保一炮而红——等下一道新鲜货登场前，上一道菜才肯悄悄退场。
没办法啊。
食客们的舌头，早被苗侃调教得挑得很了。
本来他手艺就硬核，哪怕隔半个月才换一次菜单，大伙儿也能天天捧着新菜吃得直跺脚。
可他偏不按常理出牌，一周搞两回创新……
结果就是：
前一道菜刚火起来，后一道又顶着热气杀到。
大家吃着吃着，嘴一甜，心就挪了窝——
上一道菜还热乎呢，立马就被扔在脑后。
转头掏出钱包，眼巴巴等着新花样！
这回的土豆烧牛肉，也不例外。
一亮相，就成了全场焦点！
热腾腾的菜一落桌，食客们筷子都顾不上擦，扒拉两口饭就往嘴里送。
香劲儿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暖烘烘的，舒坦！
有人边嚼边点头，有人干脆眯起眼，一副魂儿都被勾走的样子。
饭店角落一张桌子旁，
杰哥和丁浩正埋头猛造。
几下扫光盘子，两人往后一瘫，齐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阿杰，你人都坐这儿了，不如趁机找苗老板聊两句？让他点拨点拨？”
“算了算了，人家正忙，咱别添乱。”
杰哥摆摆手，嘴上拒绝得干脆。
可丁浩嘴不停，一句接一句地劝。
时间一长，杰哥心里那道墙，咔嚓松了一道缝。
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闪过一点光——
要不，真去问问？
只请教蜀菜的事儿，别的全不打听。
保证守口如瓶，绝不外传。
苗老板……应该愿意说两句吧？
最后，对川味的热爱到底压过了犹豫。
他长长吁了口气，算是松了口。
“行吧，我待会儿去问。”顿了顿又补一句：“等他快收摊了再过去。”
“那你自个儿来啊，我还得打卡上班。”
“成！”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起身结账，拍拍屁股走了。
这时候，被念叨的苗侃，正扎在后厨跟新来的帮厨搭档干活。
以前都是跟媳妇朱雪蓉搭伙，手脚早已磨合得像一个人。
换了个生面孔，节奏立马慢半拍。
硬是缓了好一阵，才慢慢找回感觉。
而橱窗外，朱雪蓉正麻利地清点钞票、扫码收款，忙得挺带劲。
收银这活儿她挺中意——
不累，还能一眼看见苗侃在厨房里忙进忙出。
多好！
就一点小插曲：
排队的人见她坐在收银台后，纷纷一脸懵。
“老板娘，您跟老板闹别扭啦？”
“哎哟，床头吵架床尾哄嘛，有啥不能摊开说的？”
“对喽，夫妻过日子，就得把话讲透！”
客人你一句我一句，热心献策。
朱雪蓉听着听着，笑得有点无奈。
干脆也不瞒了，抬手轻轻摸了摸肚子，笑着说：
“没吵架，是喜事——我们领证啦，现在正准备迎接小宝宝呢！”
她没怕被人议论“还没办酒就怀上了”。
结婚证早揣兜里了，法律上妥妥是一家人。
俩人盼着孩子，哪有什么奇怪的？
话音一落，队伍静了两秒。
接着，笑声轰地炸开——
“老板双喜临门啊！马上要有小厨神咯！”
“我说今儿咋看着你们俩眉梢都往上扬呢，果然是好事将近！”
“老板有对象→领证→怀娃，进度条拉得太顺了！再看我……还是单身狗一条。”
“就一个字：稳！”
苗侃听见动静，探头望向收银台。
朱雪蓉也刚好抬头。
两人目光一碰，嘴角同时往上翘。
有懂你的食客，有爱着你的爱人，还有肚子里那个正在悄悄长大的小家伙……
日子过得踏实又滚烫，还能图啥？
他们相视一笑，转身继续忙活去了。
消息顺着吃饭的人嘴，越传越广。
不一会儿，店里客人陆续起身，排着队挤到橱窗边，笑着送上祝福。
整家店都飘着一股暖融融的喜气。
那个还没露面的小厨神，已经被不少人惦记上了。
连带着这顿午饭，吃得格外香，格外欢。
……
下午人少了，厨房的锅铲声也渐渐歇了。
苗侃吆喝一声：“打烊啦！”
招呼员工们收拾下班。
等人都走了，他搬出躺椅，铺好软垫，打算自己也歇会儿。
自家媳妇可是重点保护对象，绝不能让她多站一分钟。
能躺就躺，该歇就歇。
他走到收银台边，轻拍两下朱雪蓉肩膀：
“老婆，困了吧？先眯一觉——醒啦要是太阳还毒，我陪你出门溜达。”
“都听你的。”
她眼睛弯成月牙，乖乖起身。
其实才怀上没几天，他这么小心，听着好像有点夸张。
可这份在意，不正是最实在的疼惜？
所以她也乐意，由着他宠着，护着，安排着。
只是——
俩人刚挪了几步，还没挨着躺椅呢，苗记门口“唰”地闪出个人影……
对，就是杰哥。
他一露头，正巧撞见苗侃半搀半扶着朱雪蓉往椅子上靠——人刚坐下，胳膊还搭在她后背呢。
“哎哟，赶上了！”
怕把人吓一跳，杰哥没推门，就屈起指节，在玻璃门上“咚咚”敲了两下，轻得像掸灰。
果不其然。
里头小两口立马抬起了头，齐刷刷望过来。
看见门口站着个熟脸，都愣了一下。
这会儿都熄灶关灯了，哪还有客人上门啊？
苗侃记性好，一眼认出这家伙——前两天被警察叫去问话的那位，早刻在脑子里了。
他啥也没多问，只先把朱雪蓉垫高枕头、盖好薄毯，才慢悠悠踱到门口，拉开卷帘门。
杰哥一见门开了，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苗老板，真不好意思啊，这会儿跑来打扰。”
“嗐，没事儿。”
见苗侃脸上没挂霜，杰哥胆子一下松活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心里话说出来——
想学做川菜，还想请苗侃手把手教。
一提“川菜”俩字，他眼神忽然亮得跟灯泡通了电似的，嘴角往上翘，手指头还不自觉地搓了搓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