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她乖得像只刚睡醒的小猫，蹭蹭爬下床。
苗侃早备好温水，帮她撩起袖子洗脸。
擦完脸，又让她在店里慢慢踱步醒神。
他自己转身扎进厨房，开始给大伙儿张罗晚饭。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
四点一过，员工们陆陆续续都到了，
准备吃完饭，好干活。
不过今儿有点不一样：
中午多了一位农家乐师傅来蹭饭，
晚上又冒出个阿杰——
大家边扒饭边偷偷打量，互相使眼色：
“这谁啊？新来的？”
陈伟夹了块肉，凑过去拍拍阿杰肩膀：“兄弟，老板新招的掌勺？”
“不是不是……”
阿杰耳朵都红了，赶紧摆手。
自己那点底子，他心里门儿清：
进苗记当厨师？怕是一刀没切完就被扫地出门。
被陈伟追问几句，他只好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陈伟听完，直接瞪圆了眼：
“干五天白工，就为换老板点拨几句？”
“还不给钱？！”
“嚯……兄弟，你这操作，我真是头回见！”
他摇摇头，实在理解不了，但也尊重人家的选择。
俩人闲扯几句，各自忙活去了——
一个进厨房帮忙，一个留下擦桌摆筷，
准备开门迎客。
阿杰进了厨房，麻利地干起活儿。
苗侃却没急着教，还是让他继续洗菜、切配、装盘……
阿杰倒也不嘀咕，让干啥干啥，动作一丝不苟。
苗侃眼角余光扫见，暗暗点了点头。
今天四点半正式开门，
门口已经稀稀拉拉来人了，不算多。
这时候，大部分上班族还在地铁上挤着呢。
来的都是些赶早送娃上学的爸妈，
带着孩子随便吃顿热乎饭，填饱肚子就撤。
首选当然是土豆炖牛肉，
再加两份小炒，慢悠悠坐在那儿，边吃边唠嗑，
一顿饭吃完，一天的好心情就稳稳开场了。
等天黑透了，苗记门口的人流才真正涌起来。
不到七点，堂食位子全满。
更别提外卖窗口——
因为今晚提前关门，打包队伍排到店门外，
好多人一单点三四份，明显是替同事邻居捎的。
好在厨房里加上阿杰，总共三人，手脚麻利，倒也应付得过来。
人再多，也忙得过来，没啥压力。
朱雪蓉倒是轻松多了。
大多数人扫个码就走，真要现金付款的，寥寥几个，她才顺手找点零钱。
今晚她的活儿，说白了就三件事儿：
整理订单、盯着苗侃的手机看收款提醒，再跟几个大妈阿姨唠嗑。
一转眼，她从厨房里端盘子的老板娘，变成了跟阿姨们闲扯家常的小媳妇儿。
嘿，这活儿，还挺顺心！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都八点半了。
店里还挤得水泄不通——全是赶着点来打包饭的，回家热一热，边追剧边吃。
原定九点打烊，硬是拖到九点十分才关门。
临走前，除了朱雪蓉，所有人立马动起来，擦桌拖地，抹灰倒垃圾，干得那叫一个麻利。
收拾利索了，该走人了。
大伙儿刚一齐往外挪，苗侃就瞥了眼站在那儿不动弹的阿杰，问他：“明儿还来不？”
“来！必须来！”阿杰回得比谁都响。
苗老板还没教他本事，哪能不来？
苗侃心里门儿清，点点头：“明儿四点半就到，中午不用来。”
“成！包在我身上！”
边聊边锁门，苗侃牵着朱雪蓉的手，往停车场走。
一扭头，发现阿杰居然也跟在后头，没骑电驴也没开摩托。
苗侃忍不住问：“你咋来的？”
“走路啊，我家就在水岸苗邸里头。”阿杰朝里头一指。
“行吧，那你赶紧回，别冻着。”
苗侃挥挥手，拽着小媳妇儿快步往车跟前赶。
这天儿冷得能结冰，多站一分钟都亏。
上车，苗侃先给副驾的小姑娘系好安全带，自己才坐稳，踩油门起步。
后视镜里，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慢慢模糊，像被夜色吸走了。
车内的暖光打在朱雪蓉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忽然转过头，眼睛亮亮地盯着他：“老公，你真打算教阿杰做饭啊？”
语气里全是问号。
她太清楚苗侃现在是啥地位了。
江海圈子里，谁不知道“苗记”？连隔壁几个市的人都专程打车来吃饭。
b站上那几个百万播放的视频，光看评论就知道，天南海北的人都认他。
不管你是本地口音还是外地游客，不管你口味多刁钻，一进苗记，统统被他吃得死死的。
五个晚上就能得他亲自指点？
那不叫学，叫白捡大礼包！
多少人排着队想当徒弟，他都不收。
现在倒好，白白把时间花在个没根基的新人身上？
这哪是吃亏，简直是倒贴！
所以朱雪蓉不信——他肯定有别的打算。
“嗯，但没那么简单。”
等红灯，苗侃侧过头，冲她一笑。
“你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现在还看不出来，等挺得像怀了个西瓜，我总不能天天在店里耗着吧？”
朱雪蓉一愣。
这俩事能扯上关系？
琢磨两秒，她猛地瞪大眼，小嘴张得能塞个鸡蛋：“所以……”
“所以，我得赶紧培养个能顶替的人。”苗侃接上话，重新挂挡，车缓缓往前溜，“让李大牛回主店坐镇，阿杰去分店。
我就能偷个懒，陪你待产。”
他的计划，就这么简单。
其实最早能扛事的，是李大牛——教得最多、学得最透。
阿杰嘛，顶多算个“替补备选”。
但偏偏这小子够勤快、够上心，撞上了，就顺手挑了。
在苗侃心里，什么名气、什么生意，都比不上老婆肚子一天天变大重要。
店可以开一阵歇一阵，但陪她坐月子、哄她入睡、看着她翻身——这些，一件都不能少。
副驾驶上，朱雪蓉听着听着，眼圈就有点热了。
车灯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灯光都温柔。
车子拐进槐花村，停好。
两人牵着手，慢悠悠走进竹苗院。
朱雪蓉一贴上来，整个人就靠在了苗侃胳膊上，小声嘀咕：“老公……谢谢你。”
“夫妻俩还谢啥？你天天乐呵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