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婚纱不多,但件件都精致得不像话,蕾丝、珠片、拖尾……每一款都像是为童话量身定做。
朱雪蓉眼睛都看直了,指尖都不敢碰,生怕一碰就破了梦。
苗侃顺手拽了件吊着的,摸了摸料子,软得像云,重得像金,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媳妇儿,看中哪件就挑,咱买下来。”
朱雪蓉没像往常那样碎嘴“别乱花钱”。
这次她真没反对。
婚纱啊,一辈子就穿一回,不穿得漂漂亮亮,对得起谁?
可导购姐在旁边干咳一声,笑着补刀:“哎呀,先生不好意思,咱店里的婚纱都不卖的,只能租。”
“啊?”
两人齐齐一愣。
导购一转身,把他们领到店深处另一排柜子前:“那你们看看这个系列,是能买的,价格嘛……”
路上,朱雪蓉悄悄攥紧了苗侃的手,心里咯噔一下。
才走了两分钟,念头就翻了个个儿。
买?太贵了。
一套下来够付半年房贷,孩子奶粉钱都得省着花。
租一套好的,照样能上镜、能拍照,何必折腾那么多钱?
她不再是那个随心所欲撒娇的姑娘了。
现在她是人妻,未来是当妈的人。
得算账,得掂量,得学会把日子掰碎了过。
她踮起脚,贴着他耳朵轻轻说:“老公,要不……咱还是租一套吧?租贵的,也够体面。”
苗侃摇头:“买。”
“可只穿一次啊!多浪费。”
“谁说只穿一次?”
“啊?”
朱雪蓉愣住。
婚纱还能穿第二次?
除非——
她猛地反应过来,脸刷地炸红:“你……你是不是想……”
苗侃勾起嘴角,没答,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她懂了。
原来不是她想歪了,是这男人……压根没打算让她只穿一次。
她刚松开挽着他的手,没等反应过来,就觉肩膀一暖——他直接环住了她,像给受惊的小鸟拢羽似的,轻轻一搂。
苗侃扫了眼四周,确认没人盯着他们,才把嘴凑到朱雪蓉耳边,压低嗓门:“以后在家,你闲着没事,也能穿给我看啊。
对了,那啥……花嫁cosplay,光想想就上头。”
“你……”朱雪蓉一懵,整张脸唰地炸成红番茄。
这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啥?都这时候了还瞎想这些!
她气得牙根痒痒,想骂他两句,可婚纱店人来人往,大庭广众下实在拉不下脸。
最终,她咬咬嘴唇,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搭腔了。
买就买吧,反正这人一意孤行,拗不过。
俩人恢复如常,跟着导购朝另一边走。
这边的婚纱都挂着价签,不像刚才那片,全是免费看的。
苗侃瞥了导购一眼:“这些……没人试过吧?”
“对,试过的都会转成租赁款,绝不会放在这儿。”导购笑得挺实在。
他点点头,嘴角微扬,目光又落回身边。
那姑娘还杵在原地,没往前走。
他忍不住抬手,掐了掐她软乎乎的脸蛋:“怎么啦?不看婚纱?你不是挺感兴趣吗?”
朱雪蓉脸皮一热,硬撑着回嘴:“你都这么上心了,我不来看,岂不是辜负你这番心意?”
苗侃一愣,随即笑开了。
他盯着她,眼神温柔得能化水。
她撑不到三秒,脸又红了。
他干脆把人揽得更紧:“行,那就一起挑。”
说着,牵着她往里走。
一旁的导购偷偷笑出了声,眼底藏着羡慕:“这俩小年轻,感情真甜,长得还跟画出来似的。”
他们没听见,只管一件件看过去。
每条婚纱都像从童话里摘下来的,白得发光,飘得像云,蕾丝镶得细致,珍珠串得玲珑。
朱雪蓉看得眼都直了,手指在空气里来回比划,就是不敢碰。
苗侃瞅了她两眼,随手一指:“这件,试。”
“好啊。”她声音轻得像羽毛,眼里却亮晶晶的。
十分钟后,她从更衣室转了出来。
一身纯白长裙裹着她,像是月光浇筑成的雕像。
裙摆轻晃,袖口的蕾丝随动作轻轻颤,衬得她像从仙境偷跑出来的公主。
她捏着裙角,悄悄转了个圈,问:“怎么样?”
苗侃没说话。
他就那么望着她,眼神沉得像深海,里头藏着光。
她一碰上他的视线,脸立马又烧了起来——这人怎么这样看人啊?在外面呢!
他却围着她绕了一圈,回头问导购:“还有没试过的出租款吗?”
“有,那几件,全新。”导购连忙指了指角落。
“那就再试试,多选几件,图个安心。”
朱雪蓉乖乖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媳妇儿。
一试就是一个小时。
试完第五件时,俩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还是第一件最好。”
不是最华丽,也不是最昂贵。
就是看着顺眼,穿得舒服,像专门为她定的。
苗侃当场付了款。
顺道拉着她去拍了几张简易婚纱照——剩下的,等下次休假再补。
没急着回家,也不做饭。
出来一趟,总得过点像样的日子。
西餐厅,蜡烛,牛排,红酒,低声聊天。
接着看场新上映的电影,手还攥在一块儿,连爆米花都抢着吃。
夜深了,公园还没散场。
他们手挽手,慢悠悠踱进体育公园。
广场舞大妈放着《最炫民族风》,夜跑的小年轻从他们身边呼啦啦冲过去,带起一阵凉风。
朱雪蓉瞧着那些汗津津的身影,眨眨眼,突然笑了。
“老公,要是咱俩在这摆个小吃摊,你说……他们还跑不跑?”
苗侃差点笑岔气:“哟,你这小心思,比黑市贩子还精。”
她立马不乐意了,抬手轻轻捶他:“谁让你瞎说!我才不是……”
风掠过耳际,月光照在两人并肩的影子上,像被谁悄悄缝进了幸福。
“你咋这么说话啊?跑完步不吃饭,你当自己是铁打的?”苗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纯粹为了锻炼?”朱雪蓉撇嘴,“好多人跑就是冲着掉秤去的,你没瞧见那些喘得像风箱似的?”
确实,跑道上时不时就窜过几个圆滚滚的身影,走两步都晃得像袋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