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老道长解释,一帮家长全都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话音还没落,肚子里的动静先响起来了——
“咕噜噜……咕噜噜噜……”
此起彼伏,跟开演唱会似的。
好几个中年爸爸当场捂脸,耳朵根通红,脚趾恨不得抠出三室一厅。
毕竟,道士们练出来了,孩子早习惯了,
可他们这些“半路出家”的家长,连十分钟都没熬过,纯属生啃煎饼果子还被剥了葱花那种难受劲儿……
“行了,时间到了。”
老道长抬手一摆,“开饭吧。”
话音一落,道士们没一个起身的——
慢条斯理调整蒲团,端碗拿筷,动作像按了0.5倍速,脸上平静得像湖面。
十个小豆丁也跟着端坐,小手叠在膝头,眼睛盯着自个儿碗里那碗白米饭,乖得像小菩萨。
他们吃得依然清淡:自家豆芽豆腐青菜汤,一年三百六十五顿几乎不带重样。
真要解馋,也只是筷子尖蘸一点苗侃的秘制辣椒油,或者夹半块酥肉,抿一抿就放下。
举手投足,透着一股“吃不吃都行”的松快劲儿。
反观家长们——
那叫一个原地爆炸!
二十号人围着三张大桌,老少齐上阵,根本不用喊口号,
“啪”一声,集体伸手,目标统一:大盘鸡!
第一口下去,连嚼都不嚼,直接吞……
第二口开始抢皮牙子(洋葱),第三口已经抄起勺子刮锅底了!
才眨个眼的工夫,三大盘鸡,光骨头堆起来都能砌个鸟窝。
厨房门口一群打杂的小道士探头一看,全愣住了:“哎哟?”
“咋都埋头啃鸡,连话都不讲了?”
“哼,我看啊,我爸我妈八成是打着探望旗号,实则组团来薅苗侃哥羊毛的……”
餐桌另一头,几个孩子缩着肩膀嘀咕:这几天他们在后山道观借住,除了早上赶不上苗侃出摊,
中午晚上雷打不动,五点半准时排队,小钱包掏得叮当响。
苗侃早熟了他们的脸,有时候见他们排得认真,顺手多舀两勺土豆,或偷偷塞进一只鸡腿,笑眯眯说:“喏,加餐,别告诉你师父。”
所以现在——
道观里能吃到的苗侃美食,十个娃全尝过。
就差这道昨天就预告“今日最后一天,明日暂停”的绝版大盘鸡!
孩子心里盼了一整宿:“听说用了十八种香料,鸡肉炖得一碰就散,皮牙子脆得像冰碴子,辣香里还回甘……”
结果呢?
筷子刚碰到盘子边,家长的手已经伸进去了!
一大片油亮亮的鸡块,眨眼只剩零星几块孤零零趴在锅底……
娃们傻眼了。
有的一扭头就开始吸鼻子,眼圈发红;
有的攥着小拳头直跺脚,眼泪汪汪指着亲爹妈喊:“骗人!你们根本不是来看我们的!”
“你们早串通好了,专挑今天来抢鸡的!”
“我都等了二十四小时!就为吃一口苗侃哥哥的大盘鸡……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这边厢,家长早已进入“进食狂暴模式”。
谁管啥西北风味、豆豉酱香?
谁还在乎皮牙子脆不脆?
他们只记得:县城那几家老字号,辣得舌头疼,香得不够厚;
而苗侃这一锅,光是汤汁拌饭,都能连扒三碗!
炖肉不用太多香料堆,但每一种都到位——
花椒麻而不苦,八角暖而不冲,还有股若有似无的罗勒尾调……
鸡肉滑嫩得像豆腐,皮牙子脆生生带着微甜,一口下去,鲜辣咸香齐刷刷往脑子里钻!
简直不是做饭,是施法!
这玩意儿一上桌,人立马精神了,跟喝了二两老白干似的,浑身是劲儿!
眼前仿佛豁然开朗,黄沙漫天、苍鹰盘旋,连风里都带着股粗犷的香!
光是闻着味儿,就恨不得甩开腮帮子猛造一顿,压根不想停筷!
那鸡肉酥烂不柴,汁水饱满;土豆块更绝——炖得软糯入魂,吸饱了汤汁,咬一口直冲脑门儿,比肉还勾人!
一群家长吃得眉开眼笑,眼睛都眯成缝了。
嘴角翘着,脑袋点着,整个人像被这味道轻轻托住了,飘在半空。
可这美滋滋还没咂摸两秒,就被旁边一阵“哇——”的哭嚎给劈头盖脸砸醒了。
大庭广众的,孩子突然扯嗓子嚎起来,音量堪比闹钟响三遍!
家长们下意识皱眉,手都抬起来了,嘴边那句“别闹!”差点脱口而出——
结果耳朵一竖,听清孩子为啥哭:“你们抢鸡!不给我留!还偷吃我的土豆!”
啊?
对哦……
刚才二十号大人围住道观餐桌,跟饿狼扑食似的,见大盘鸡就往上扑,筷子翻飞、碗碟乱撞……
连道士们刚端出来的热汤都被挤歪了!
这事儿……确实挺臊得慌。
大伙儿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全僵住了。
谁也不敢再凶自家娃了,脸上火辣辣的,心里直打鼓。
几个脸皮薄的爸爸,耳朵尖都红透了,支吾半天:“哎哟这个……那个……呃……”
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
孩子们其实也没真骂人,就是奶声奶气抱怨几句;
边上那些道士呢,个个垂着眼、掐着手,当自己是背景墙,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可越这样,家长们越坐不住,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唉……
刚才那阵风卷残云的架势,说好听叫馋得实在,说难听点,真跟饿了八百年的灶王爷下凡抢供品差不多……
“那个……老道长,您别见怪哈!”
“是我们太失态了,真不好意思!”
“主要是这味儿太上头,一上桌,脑子就短路了!”
等啃完最后一块肉,舌尖还在回味那股浓香,领头的几位家长才回过神来,赶紧堆起笑脸,朝老道长和众道士连连拱手道歉。
这大盘鸡,可是苗侃亲手做的,不是随便哪摊能端出来的寻常货!
他们倒好,仗着是来看孩子的家长,厚着脸皮蹭进来不说,一开饭就集体盯死大盘鸡,下手又快又准——
这操作,确实有点不够讲究……
为了补救,大家赶紧把带来的零食点心一股脑儿往前推:“来来来,尝尝这个!还有这个炸酥肉、酱肘子、桂花糕,全是现包的,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