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棺材？
常笙突然觉得有点晦气。
当然，他晦气的并不是棺材，而是身后的那些越王剑。
因为想到棺材他才想起来，之前那些持有越王剑的家伙，好像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
例如玄翦、惊鲵，日后被灭了族的赵高，还有那六个混成奴隶的持剑者。
想到这，常笙低头看向手上的巨阙，想了想陈胜最后的结局，果断一把将其扔出，插在陈胜面前。
“罢了，反正我手里的越王剑器也足够多了，多一把少一把，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你这巨阙我就不要了。”
常笙现在不仅不想要巨阙，连同他持有的其他越王剑，他都想把它们融了。
这些剑，妨主。
农家六长老见常笙并不在意的样子，顿时大喜过望，连连称赞常笙不愧是天宗弟子，心胸就是宽广——
明明有实力碾压他们，却还来好言与他们相商，还给租赁费用，并且还不在意陈胜的得罪，这除了心胸宽广，还能有什么解释。
唯有陈胜很不服气，强撑着站起身来就准备拔剑动手。
还好一旁的吴广曾卧底罗网，知道常笙身后的那些剑意味着什么，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按住了陈胜，把他拉了出去，连巨阙都没带走。
六长老见状暗自点头，觉得吴广若不是武功差了点，完全有成为侠魁的潜力。
常笙很清楚农家这六位长老的心思，但懒得和他们玩人情世故，只是点了点头，便又带着晓梦她们离开了此地。
出来之后，晓梦却突然出声。
“你什么时候收集的这么多越王剑器，我怎么不知道？”
晓梦瞥向常笙，眼中闪过一抹凶光。“特别是里面还有掩日剑，而且我刚才没感应错的话，你身上还有雪霁的气息，那把剑也被你拿到手里了？”
哪怕修了忘情，晓梦也终究还是个少女，对常笙瞒着她行动的事，她本能的很不爽，觉得常笙对她不信任。
怎么，常笙是觉得她不能一起面对罗网；还是觉得她在观妙台之战时，一对一对战逍遥子没有胜算。
“没错，雪霁确实在我手上。”常笙点了点头，解释了一下剑器的来源。
“之前有人给我们下毒那事，你记得吧，当时我追查过去，遇到罗网和逍遥子等人联手埋伏于我。而我的实力和行事风格你也知道，所以这些剑就落到了我手上。”
“难怪你当时才出关，转眼便又闭关，是受伤了吧。”晓梦点了点头，脑补了一个常笙不想让她们担心的理由，顿时心中一软。
但傲娇的她说不出道歉的话，只能僵硬的转换话题。
“逍遥子和罗网联手？他不是反秦的吗？”
“反秦只是过程，逍遥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拿回他们以往在六国时那般、连王也不能决定他们生死的权力。
而在权力的游戏里，没有永远的队友和对手。”
常笙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言语，继续解释道。
“在逍遥子的认知里，你我的出现，让天宗彻底压过了人宗，甚至连道家天、人两宗都有重归一体的可能。
而以他的修为，两宗合一，道家掌门绝对落不到他的头上，甚至因为反秦的行为，他还有被逐出道家的风险。这样一来，他在反秦势力内部，就没什么价值了。
现在那些人还需要力量，在反秦成功之前，还会尊称他一句逍遥子先生。
可真要是反秦成功了，届时又有谁会愿意，同一个没有价值的逍遥子分享权力呢？
所以，相比于反秦，杀了你我，继续维持他人宗掌门的身份，明显更为重要。至于和罗网联手，那只是必要的妥协罢了。”
晓梦若有所思。“所以，他的身份是？”
“或许是某一国的残存权贵吧，我试着问了一下，但他没说。”常笙摇了摇头，动身继续向前。
“但这不重要，无论活着还是死去，他的身份对我来说，从来就没什么影响。”
一个逍遥子而已，就算他身份再尊贵，难道还能比得上李隆基？
晓梦听着常笙的话，眼前又浮现少时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片刻后，她摇了摇头，将胡思乱想扫出脑海，面露笑意跟上常笙。
“也是，过去的已经过去。对追寻大道的我们来说，逍遥子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活着还是死了，确实没什么影响。”
她有力量，又不在意权力，权贵自然不被她放在眼中。
“……”
走在晓梦身边的少司命习惯性的保持着沉默。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就是有一种感觉，最后这句对话，这两人就完全没在同一个频道上。
——
接下来的日子里，常笙非常忙碌。
因为要引用大泽山自然阵法力量的缘故，常笙先是带着晓梦和少司命把大泽山完整的走了一遍，在自然阵法的每一个运行节点上，开启道法自然，集三人之力一同参悟阵法。
直至通过拼凑的方式，将整个阵法形状映入脑海，并对其运行方式有了一定的了解后，常笙三人这才回到锻造坊，准备开始铸剑。
虽然之前的他有些大意，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很是随意的就将锻造坊建在了六贤冢的山谷中。但事实证明，农家选择在这个地方建立六贤冢，那是真有说法的。
这个山谷，就是自然阵法的中枢所在。
也就是说，想要引用自然阵法的力量，这里就是最合适的地方。
最后，摆在常笙面前的，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这是笼罩整个大泽山的、自然生成的阵法，其所蕴含的复杂规则与宏大力量，不是现在的他可以理解、操控的。
他得保证，自己引出的力量足够铸剑的同时，不能引发其他连锁反应，触动阵法全力运行，否则会发生什么后果，他根本无法想象。
好在常笙读书多，见识过许多作者的脑洞，很快就想出了一个以阵隔阵的方法。
他以越王八剑为基，另起一道八卦之阵，巧妙嵌入自然阵法的运行中，保证自己能引动自然阵法力量的同时，将所有操作限制在八卦之阵内。
这样一来，即便八卦阵内失控，他也能快速切断阵法间的联系，避免了触动自然阵法的可能。
而越王八剑，既是八卦之阵的根基，也是该阵法崩溃时，承载全部释放力量的牺牲品。
反正常笙觉得它们晦气，毁了也不可惜。
……
当一切准备就绪，常笙将陨铁等铸剑材料，扔进空空如也的锻造炉，点亮眉心流云纹，进入道法自然的状态，引来自然阵法的力量。
在八卦之阵的平衡下，强度波动不止的自然阵法之力被平稳引入锻造炉中，托起所有材料，并在常笙的引导下开始对所有材料进行提纯、淬炼。
因为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铸剑，所以哪怕常笙已经做过数次推算，确认了整个流程，也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只能一点点的推进这个过程。
日升月落，时间在常笙的专心致志中一点点流逝。
直到所有材料在自然阵法的力量下，完美的融为一体，化作剑形，成就剑胚，铸就这把剑最麻烦的地方已然过去，常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他只需要控制好力量，完成对剑胚进行最后的锤炼，这把剑就成了。
而就在此时，意外出现了。
大泽山的自然阵法在铸就了剑胚的同时，也在剑胚内留下了独特的能量运行道路。
当剑胚在阵法力量的锤炼中，超脱其形成材料的限制，灵性自生，并转化出独属于它自己的能量时，这份能量本能的沿着已有的轨迹开始运行，然后…
这把即将成型的剑器，无视了八卦之阵的隔绝，与此处的自然阵法产生了共鸣。
而这次共鸣，就像是开启自然阵法的钥匙，使此地沉寂了无数年的自然阵法，真正的开始运行起来。
常笙看着本相逐渐显现于世人面前、迅速改换了此地天象的自然阵法，抬手一拍大腿，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后，大惊出声。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