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镜真人,那时因为老家在淮北,还叫作小淮子,因为被送进去的时候已经快七岁了,所以很多事情都记得。
刚被那对所谓的父母送进去时,里面的洋和尚还笑眯眯地保证,说他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会让他读书,有机会还会给他找个好人家领养。
可等那对夫妻一走,洋和尚就变了脸,把他往一间潮湿的小黑屋里一关,先饿了三天。
等小淮子饿得浑身没力气了,才扔进来一些发霉的面包吊着他的命。
之后,就是无休无止的繁重劳动,扫地、擦窗、清理粪池、种菜、搬运,几乎是从早干到晚,中间稍有懈怠,便是一顿皮鞭抽打。
那里面,还有很多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是一样的。
而且他们那些孩子,长期吃的都是稀粥烂菜,营养严重不足,导致许多孩子面黄肌瘦、瘦得皮包骨头。
小淮子眼睁睁地看到过,许多孩子病死后,就被扔进了后院的死崽坑中,任其腐烂,甚至被野狗啃食。
这个慈善堂对孩子是有挑选的,长得稍微好看一点的,特别是女孩子,很快就会送走,卖给富人、洋人、妓院或者送出国。
他们收取“收养善款”,变成了纯粹的人口买卖的生意。
小淮子因为太过瘦弱没人要,就被当作“废料”,留在了育婴堂最底层的杂役房,做着最苦最脏的活计,就等着干不了活了,要么死了一埋,要么就会被送去顶楼,再也回不来了。
他曾看到,那些洋和尚把十几个婴儿送去了顶楼,像是做着什么仪式,然后将那些婴儿扔进了水池中,活活淹死。
小淮子生活在那的两三年内,亲眼看到被送进去后死亡的孩子,就不下几百个……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小淮子九岁时。
那一年,他因为天天住在虱子、臭虫满地爬的房间里,患上了“打摆子”。
而且不止他一个,整间屋子里的十几个孩子都得了病,眼看着,已经有一半的孩子没两天就要断气了。
那些洋和尚怕扩大传染,就让人把他们都埋了。
小淮子被扔到后院的坑里,本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可就在这时,他听到前院乱了起来。
后来才知道,是一个老道,路过这个慈善堂时,发现这里阴气冲天,接连几天进行了调查,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后。
那老道愤怒了,将这事宣扬了出去。
附近的居民,本来就对这里有所怀疑了,没想到真相更是令人发指,于是组织起来冲进了慈善堂。
等进来一看,这帮洋和尚打着善心的旗号,实则干着人神共愤的勾当,被送到这里的孩子,活的比死了遭罪的还多,被激怒的民众当场砸毁了这座慈善堂,并把那些洋和尚也送进了巡捕房。
小淮子被人从尸坑里扒出来时,只剩下了一口气,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与未干的血痂,是那老道把他抱了出来,救活了……
“那后院的死崽坑里,埋了得有上千个孩子,有的……甚至刚出生没几天……”
“你们说,那地方的怨怒之气怎能不重呢?”宝镜真人讲到这里,气得浑身直抖:“那个慈善堂被人一把火烧了,只剩下了个框架。”
“从那以后,也就开始闹起了鬼,每天晚上都有无数的孩子在哭……”
“再后来,当时的士绅们出了些钱,请了个法师去镇压,那所谓的法师也是个半吊子,竟然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洋和尚的尸体,用黑棺竖葬的方式,设了压阵。”
“这虽然让孩子们的怨煞之气,暂时被压制住了,但是早晚有一天会出事的!”
老秦接了话:“那地方现在是个养老院,现在上海的气运出现波动,这不就开始出事了,已经害死了七条人命。”
那宝镜真人长眉一皱:“唉,一百年了,也到了处理的时候了。”
“我去,我豁出去这条命,也要把那些孩子们超度了……”
老秦和封队连忙拦住宝镜真人:“真人且慢!您这年纪了不必亲自出手了。”
“再说,这次也不光是那些阴灵的事,还牵动了整个上海的几处风水煞位。”
“我们能处理好,您就放心吧!”
两人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劝住了宝镜真人,便从财神庙出来,又回到了养老院。
边围着大院转,边想办法。
按照了解到的,这地下,得有至少几千个孩子的阴灵,还有一个洋和尚的凶煞厉鬼,得把这些都唤出来,进行超度。
可是被埋地下百年,又有太多的冤屈,本身这地方又是个风水煞位,必须设个阵法压制住,不然还得害人性命。
师兄弟二人说干就干,让院长通知下去,当天晚上所有的老人都待在屋子里,尽量不要出来。
而老秦和封队,半夜时把所有的下水道井口都打开了,在后院中设了个唤魂的法坛。
两人忙活了三个多小时,才把那几千个孩子的阴灵全部超度了。
比较麻烦的是那个洋和尚的凶煞,这东西吸收了太多的阴灵怨气,已然成了气候。
既然超度不了,老秦也就没留情,直接给他打了个魂飞魄散,也算让他遭到了该有的报应。
时间拉回到现在,老秦边一个一个地检查当年设下的阵法,边给胡不凡讲着往事。
“当年设的这些阵法还在,看来龙脉这一动,连带着地气也翻涌了起来,阵眼处的铜钱已经泛出暗绿锈色,看来是压不住了。”
听到这,胡不凡抬头看了看养老院的大楼,虽然面貌已经完全不同了,但是依然能想象到,当年那些洋和尚在这里做的恶。
“原来当年,那些开在各处的慈善堂,居然是干这种缺德事……不能说缺德,应该是畜生行为!”
老秦哼了一声:“这种事,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有人统计过,当年那些洋和尚,在我国几十个城市开了数十家所谓的福利院、慈善堂。”
“收养的儿童足有几十万,可最后,那些孩子活下来的比例却不到10%。”
“这哪是保护,分明是残害!”
“那些到处烧杀抢掠的洋人,哪会有那么好的心!”
胡不凡攥紧了拳头:“这群可恶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