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飞追问道:“师父,秦师叔不是说,您是咱们特九组唯一一个,在台湾办过案的人吗。”
“您去那办的什么案子呀?”
封队从不卖关子,见徒弟问,便讲了起来:“那次也算是一次巧合了,促成了一次,民间的案件侦破交流吧。”
“民间?”乔飞有些不明白。
封队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道:“2008年时,正是那个阿扁当政,两岸关系并不算好,官面上的交流肯定不顺利,所以当时还是想了一些办法的……”
封队讲道,这事还得从2008年的一场酒局说起。
那年,封队因为一个案子去了福建福州,案件办完,就顺道去拜访杨公闽派风水的传人——北斗先生。
封队那时在玄空飞星、杨公三合上,也有自己的理解,两个人自然是相谈甚欢。
正聊着,北斗先生的徒弟进屋通报,说有位台湾人来拜访。
那时的北斗先生在闽台两界非常有名,经常来往两地帮人测吉凶,看阴阳宅,来人拜访也不奇怪。
北斗先生掐了掐手指,让徒弟向来人传话:“政无德,则人伦崩坏,人伦坏,则骨肉相残。”
“告诉他,认同这两句话就在外面等一下,中午一起吃饭。”
“不认同,就不必相见了。”
那徒弟转身出去传了话,等封队和北斗先生又聊了一个多小时后,北斗先生安排了午饭,非要宴请封队。
两个人出来时,见到了那个台湾人。
北斗先生那时并没有多说什么:“走吧,一起吃饭,有什么事饭桌上说。”
见到那人时,封队倒是挺意外的,因为他以为来找北斗先生的都是台商,一定是梳着油头,穿着花衬衫的人。
没想到,那人一身的正装,满脸的正气,眉宇间却透着股被风霜磨砺过的沉静,倒不像个商人。
等三人在酒桌上坐下后,北斗先生才开了口:“我知道你不是商人,而是当差的,所以先给了你两句话。”
“既然先生认同,就不妨说说你的事。”
“当然,并不是跟我说,而是跟这位封先生说。”
“因为,也许只有他能帮您……”
北斗先生开门见山的一番话,让封队有些懵,自己就来吃顿饭,怎么还揽上身事儿了?
不过他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
那台湾人也没多想,转头看向了封队,先做了自我介绍:“轰(封)先生,我的确如北斗先生所言,是当差的,不才,在花莲市做了一个小小的警长。”
“不过……我这次是以私人身份来大陆的,不,应该说是来祖国探亲的。”
“找到北斗先生……是有一个案子,想请北斗先生帮助指点迷津。”
那人能说出大陆是祖国这句话来,让封队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先生贵姓?”
“在下姓耿。”
“耿先生不必客气,我也是警察,您有事可以直说,如果能出一点主意,我自当尽力。”
那耿警长一听封队也是警察,刚开始还有些意外,可看了看旁边的北斗先生就明白了,立马抱拳道:“既然是同行,那可太好了!”
“我手里有个案子,已经困扰我们两年了,一直没有侦破。”
“那我就跟二位讲一讲……”
耿警长说起的案子,当年在台湾曾轰动一时。
案件发生在2006年的9月8日,地址是台湾省花莲市安乡吉昌一街。
这天是周末清晨,住在这里的宗先生早早起床,到了后院,伸了个懒腰,想深深地呼吸一下清晨新鲜的空气,就开始打扫后院。
可就在这时,宗先生却发现。吸进鼻腔的空气不但不新鲜,反而隐隐带着一股臭味。
宗先生分辨了一下,发现那股恶臭的味道,是来自邻居刘志勤家。
于是他就走到自家与刘家相连的外墙栏杆处,向里看了一下。
可这一看,让他的心头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刘家后院好久没有收拾了,十分的杂乱,一群苍蝇围着他家乱转,顺着苍蝇飞舞的方向看去,更是惊人。
他家三楼的窗户外,那苍蝇竟然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玻璃,就像是一层黑釉凝在窗户上,嗡嗡声都震得人耳膜发紧。
再联想到,已经五六天没有见过他家人出门了,宗先生立马报了警。
等警察来了,也发现了不对劲,警察对那股特殊的臭味更加熟悉,那是尸腐气混着闽南湿热蒸腾出的恶腥臭味,便强行破门进了屋子。
一进屋,那股刺鼻的恶臭就更强烈了。
屋子里很黑,几乎所有的窗帘都紧紧地拉着,房间里也很乱,警察们忍着臭味一路查看、寻找,终于发现了那恶臭的源头——刘志勤家三楼的浴室。
浴室的门也是反锁着的,当一个警察捂住口鼻上前撞开浴室门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半步,而且当场还有几个警察忍不住吐了出来。
令人恶心与震惊的,不仅仅是浓烈的尸臭,还有浴室中的恐怖场景。
狭小的浴室中,竟然有五具赤裸的尸体。
从外表上看,那五具尸体有大有小,有男有女,小一点的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最大的也不过十八九岁。
为什么说是从身体上看呢?
因为这五具尸体的头部,都相对集中地堆在一起,用一个大大的黑色塑料袋包裹了起来。
浴室能站人的地方本就狭小,这些尸体也被一个压一个地堆叠在一起。
五具尸体,全都被粗铁丝反绑着双手双脚,包括头部的黑色塑料袋子,也被铁丝扎住了。
铁丝陷入皮肤中的痕迹清晰可见,足见捆绑时那力道之狠绝。
又因为天气潮热,尸体已经出现了腐烂现象,尸水与浴室的脏水混作一摊暗红发黑的黏稠浊液,在地砖缝隙里缓缓洇开,泛着油亮的尸蜡光泽。
无数的苍蝇落在尸体上,被开门声惊动,嗡的一声就炸开了,四处飞窜着,那嗡嗡声如沸水翻腾,震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随着苍蝇的飞起,那些趴在尸体上的乳白色蛆虫就显了出来,正在尸体的腐烂处与尸水上缓缓蠕动,像一粒粒被热气蒸腾起的活米粒。
这场景,让随后赶到的警长耿继文也有些顶不住了,跟同事们要了三个口罩戴上,才走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