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天空下，叶尘独自一人行走在焦黑的大地上。
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传来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这片土地不知埋藏了多少尸骸，历经无数岁月仍未完全风化，依旧保持着死亡时的姿态。
他低头看去，一具半掩在焦土中的骸骨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骸骨并非人类，而是某种类似蜥蜴的爬行生物，但体型庞大，仅头骨就有三丈长。骨骼呈暗金色，即使在死后，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神性光泽。
“神兽遗骸...”叶尘蹲下身，手指轻触骸骨表面。
触感冰凉坚硬，远超寻常仙金。骨骼上密布着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叶尘混沌之力的刺激下，竟微微亮起，投射出一段残缺的记忆碎片——
苍穹破碎，星辰陨落。
一头金色巨兽仰天长啸，喷吐出焚灭虚空的火焰。在它对面，是数以万计的身穿黑色战甲的修士，他们结成战阵，将巨兽团团围困。
“吼——！”
巨兽愤怒咆哮，挥爪撕裂数十名黑甲修士，但更多的攻击落在它身上。战矛、剑气、法术...各种攻击如雨点般倾泻。
最终，一杆贯穿天地的血色长矛从云端刺下，精准地刺入巨兽眉心。
金色瞳孔中的光芒逐渐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震起漫天尘土。
记忆碎片到此为止。
叶尘收回手指，眉头微皱：“上古战场...而且是有组织的大规模战争。”
从这具神兽遗骸散发的威压判断，它生前的实力至少相当于仙帝中期，甚至更高。然而这样的存在，却在那场战争中如同蝼蚁般被屠戮。
那么，战争的双方到底是什么层次？
叶尘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一边行走一边观察。这片古战场无边无际，目之所及皆是破败与死亡。空气中残留的法则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在虚空中随意飘荡，折射出扭曲的光影。
偶尔，那些法则碎片会相互碰撞，爆发出短暂但危险的法则风暴。一道时间碎片与空间碎片相撞，瞬间形成一个微型的时空漩涡，将周围十丈内的一切都吸入、绞碎，然后消失。
叶尘小心地避开这些危险区域。
行进了约莫三百里后，他来到一处地形相对完整的区域。
这里似乎曾是一座城池的废墟，残垣断壁依稀可见当年的轮廓。巨大的石柱断裂倒塌，雕刻着古老图腾的墙壁半埋在土中，一些建筑碎块上还残留着法术轰击的焦痕。
叶尘在一面相对完好的墙壁前停下。
墙壁上刻着一幅壁画，虽然岁月侵蚀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部分内容——
画面中央，无数世界如同气泡般悬浮，每个气泡中都生活着各种生灵。而在这些世界之外，是一望无际的混沌虚空。
然后，一支庞大的军队从混沌中降临。
他们乘坐着造型怪异的战船，战船表面覆盖着密集的符文。军队的成员形态各异，有人类，有兽类，有元素生命，甚至有一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诡异存在。
这支军队开始入侵各个世界。
壁画的后半部分破损严重，只能看到战火蔓延，世界破碎，生灵涂炭。最后一幅相对完整的画面，是无数世界的强者联合起来，在混沌虚空中与入侵者展开决战。
“万界大战...”叶尘喃喃自语。
他想起鹿鸣先生曾提过的上古秘辛——在遥远的过去，诸天万界曾爆发过一场席卷所有世界的大战。战争的起因已不可考，结果则是无数世界破碎，文明断代，连历史都被刻意掩盖。
难道这片古战场，就是当年万界大战的一处战场？
叶尘继续观察壁画，在角落处发现了一行古老的文字。那种文字他不认识，但文字中蕴含的道韵却能被感知。
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在那行文字上。
混沌之力流淌，与文字中的道韵产生共鸣。
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第三百二十七纪元，联军于此阻击‘吞噬军团’第七先锋部队...血战九十九日...天崩地裂...吾‘万法仙尊’率三万弟子布‘周天星斗大阵’，困敌于此...终与敌同归于尽...后世若见此碑，当知和平来之不易...”
万法仙尊。
吞噬军团。
叶尘收回手指，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吞噬...这个词汇让他联想到万噬皇。难道上古万界大战的入侵者，与万噬皇有关？或者说，万噬皇就是当年吞噬军团的余孽？
这个推测让他心头一沉。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万噬皇的威胁，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能够引发席卷诸天万界的大战，这等存在的层次，恐怕已经超越了仙帝，达到了主宰，甚至更高。
“难怪寂灭神殿不惜一切代价要唤醒万噬皇...”叶尘低声自语，“他们想重现上古吞噬军团的辉煌？不，恐怕不止如此。”
他想起鹿鸣先生的话——寂灭大道与吞噬大道同源，都是对秩序与生命的否定。
那么寂灭神殿的真正目的，可能不只是统治罗天仙域，而是要效仿上古吞噬军团，毁灭一切，让万物归虚。
这个念头让叶尘感到一阵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在这战场中生存下来，提升实力，找到苏婉清他们。
叶尘离开壁画，继续在废墟中探索。
这片废墟面积很大，占地至少有百里。除了那面壁画，他还发现了其他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在一处半坍塌的大殿中，他找到了几件残破的法宝。
一杆断成三截的长枪，枪身刻着“破军”二字，即使残缺，依旧散发着凌厉的杀伐之气。一枚布满裂痕的玉印，印纽雕刻着一条蟠龙，印底文字是“镇山河”。还有一面只剩一半的盾牌，盾面雕刻着玄武图案，散发着厚重的防御气息。
这些法宝的品级都很高，至少是上品仙器，甚至可能是极品。可惜损坏太严重，已经无法使用。不过它们的材料都是顶级仙金，可以回收利用。
叶尘将它们收入储物戒指。
继续深入，他来到废墟的核心区域。
这里曾是一座广场，地面铺着白玉石板，石板上雕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虽然历经无数岁月，阵法早已失效，但纹路依然清晰可见。
叶尘蹲下身，仔细观察这些阵法纹路。
“周天星斗大阵的简化版...”他很快就认出了这个阵法。
周天星斗大阵，是上古十大杀阵之一，以星辰为基，引动周天星力，威力无穷。完整的周天星斗大阵需要三百六十五名修士主持，对应周天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一旦布成，可困杀主宰。
这里的阵法虽然只是简化版，但依旧精妙无比。叶尘本身就是阵法大家，此刻看到这上古奇阵，顿时沉浸其中。
他伸出手指，沿着阵法纹路虚空勾勒。
混沌之力从指尖流出，注入纹路之中。那些沉寂了无数年的纹路，竟一点点亮了起来！
“嗡——”
广场震动，白玉石板上的阵法纹路逐一亮起，星光从纹路中升腾而起，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幅星图。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在星图中闪烁，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行。
叶尘全神贯注，记忆着星辰运行的规律，推演着阵法的奥妙。他的阵法造诣在飞速提升，许多过去想不通的难题，此刻豁然开朗。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阵法推演中时，异变突生——
“吼——！！！”
一声震天咆哮从废墟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庞大的虚影从地底冲天而起！
那是一个身高百丈的巨人虚影，身披残破战甲，手持一柄断剑。虚影面容模糊，但双眼处燃烧着两团血色火焰，散发出滔天战意和疯狂杀意。
战魂！
上古强者战死后，执念不散，与战场残留的法则、杀气融合，形成的特殊存在。
这尊战魂的气息极其强大，堪比仙帝初期，而且因为其特殊形态，物理攻击对它效果甚微。
“擅闯...万法宗...遗迹者...死！”
战魂发出断断续续的咆哮，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难听。
它举起断剑，朝着叶尘所在的位置一剑劈下！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恐怖的战争法则——那是专门为杀戮而生的法则，能将一切生机转化为死寂。
剑未至，叶尘已感到皮肤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切割。周围的虚空都被这一剑锁定，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来得好！”
叶尘眼中精光一闪，不仅不躲，反而迎了上去。
他正好想试试，这上古战魂的战争法则，与他的混沌大道孰强孰弱！
混沌之力从体内喷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柄灰蒙蒙的长剑。剑身无锋，却仿佛能演化万物，又能将万物归于混沌。
“混沌开天剑！”
叶尘一剑刺出。
这一剑，蕴含着他从混沌元初道种中领悟的开天真意——混沌初开，清浊分定，万物始生。
灰蒙蒙的剑光与战魂的血色剑气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法则层面的交锋。
血色剑气中蕴含的战争法则，是纯粹的毁灭与杀戮，要将一切生机斩灭。而混沌剑光中蕴含的开天真意，是创造与演化，要从无到有开辟新天。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激烈碰撞，相互湮灭，又相互转化。
叶尘感觉到，战争法则中那股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惨烈意志，正冲击着他的道心。那是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意志，是为了胜利不惜一切的决绝。
但他道心坚定，混沌大道包容一切，战争法则的冲击反而让他对“战”之一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战，不只为毁灭，也可为守护。
战意，既可催生杀戮，亦可激发勇气。
叶尘眼中明悟之色一闪而过，手中混沌剑光骤然一变，从开天真意转为包容真意。
灰蒙蒙的剑光如同水波般扩散，将血色剑气包裹、分解、吸收。战争法则被混沌同化，转化为叶尘对“战”道的感悟。
“战，亦在混沌之中。”
叶尘轻声自语，剑光再变。
这一次，他融入了刚刚领悟的战道真意。剑光中多了惨烈、决绝、一往无前的气息，但又与混沌的包容演化完美结合。
“混沌·战天剑！”
一剑斩出，虚空震颤。
战魂的血色剑气被这一剑彻底击溃，剑光余势不减，斩在战魂庞大的身躯上。
“吼——！”
战魂发出痛苦的咆哮，身躯被斩出一道巨大的裂痕。构成它身体的执念、杀气、法则开始溃散，但那双血色火焰般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叶尘。
“后世...修士...你...不错...”
战魂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一些，疯狂之色褪去，多了一丝清明。
“但...战场...危险...不止...战魂...”
“吞噬...意志...苏醒...小心...”
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战魂的身躯开始崩溃，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最后时刻，它朝着废墟深处看了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不甘、遗憾、解脱...
荧光完全消散，只留下一枚指甲大小的血色晶体悬浮在空中。
叶尘伸手接住晶体。
晶体入手温热，内部仿佛有血液在流动。他神识探入，顿时感受到一股纯粹的战意和战争法则的感悟。
这是战魂的核心结晶，蕴含了它毕生的战道领悟。
叶尘没有立刻吸收，而是看向战魂消失前望去的方向。
“吞噬意志苏醒...小心...”
战魂最后的话语，让他心生警惕。
吞噬意志...是指万噬皇吗？还是指上古吞噬军团残留的意志？
叶尘望向废墟深处，那里是一片更加黑暗的区域，连暗红色的天光都无法渗透进去，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握紧手中的战魂结晶，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去探索那片区域。
现在的他刚进入战场，对这里了解太少，贸然深入危险区域并不明智。当务之急是找到苏婉清他们，汇合后再做打算。
而且，从战魂结晶中，他感觉到自己即将有所突破。
战争法则虽然偏向毁灭，但“战”之一道却可正可邪。若能将其融入混沌大道，他的战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叶尘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布下隐匿阵法，然后盘膝坐下。
他将战魂结晶握在掌心，运转混沌功法，开始吸收其中的战道感悟。
晶体中的血色能量顺着经脉流入体内，化作无数战斗画面和法则碎片——
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惨烈...
强者之间生死相搏的惊险...
为了守护而战的决绝...
为了毁灭而战的疯狂...
种种关于“战”的感悟涌入脑海，与叶尘自身的经历相互印证。
他想起下界时为了家人而战，想起仙域时为了守护而战，想起与寂灭神殿、深渊投影的生死搏杀...
战，贯穿了他修行的始终。
但过去他的战，更多是被动应战，是迫不得已的反击。而战争法则的真意，却是主动求战，是以战止战，是以战证道！
“原来如此...”
叶尘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抹血色的战意，但很快被混沌之色覆盖。
他成功将战争法则的部分真意融入混沌大道，虽然没有完全掌握，但对战力的提升已经非常明显。现在他再施展剑法、拳法，都会自带一股惨烈的战意，能震慑对手心神。
更重要的是，他对“战”的理解更加深刻，道心更加圆满。
叶尘站起身，撤去隐匿阵法。
此刻已是战场中的第二天，暗红色的天空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压抑而诡异。
他取出感应符，符箓微微发烫，指向东南方向。从感应强度判断，苏婉清距离他大约三万里，时灵儿在西北方向约五万里，林霄则在一处不断移动的位置，似乎正在与人交战。
“先去找婉清。”
叶尘做出决定，苏婉清距离最近，而且战力最强，两人汇合后安全性会大大增加。
他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叶尘保持着高度警惕。
这片古战场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除了随时可能出现的法则风暴、空间裂缝，还有各种因战场环境而诞生的诡异存在。
飞行了约莫一千里，他遇到了一群“怨灵蜂”。
那是一种由战死者怨念凝聚成的诡异生物，外形如同放大了百倍的蜜蜂，但身体半透明，尾部长着由怨气凝聚的毒刺。单个怨灵蜂实力只相当于真仙，但它们从来都是成群出动，一出现就是成千上万。
叶尘被一群约莫三千只的怨灵蜂盯上。
这些生物对生机极其敏感，隔着百里就察觉到了叶尘的存在，然后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来。
“麻烦。”
叶尘皱眉，不想与这些难缠的东西纠缠。
他加速飞行，试图甩掉蜂群。但怨灵蜂的速度极快，而且似乎能穿梭虚空，始终紧追不舍。
眼看甩不掉，叶尘索性停下，转身面对蜂群。
三千只怨灵蜂发出刺耳的嗡鸣，如同潮水般涌来。它们尾部的怨气毒刺开始充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负面能量波动。
“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叶尘抬手，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
他没有使用复杂的法术，而是简单的一掌拍出。
“混沌·镇！”
一只灰色巨掌在虚空中凝聚，掌心有混沌漩涡旋转，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
巨掌拍下，覆盖方圆十里。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只怨灵蜂瞬间被拍碎，化作怨气消散。但后面的怨灵蜂悍不畏死，继续冲锋，同时射出尾部的怨气毒刺。
数千根毒刺如同暴雨般射向叶尘，每一根都蕴含着强烈的怨念，能侵蚀修士元神，污染仙体。
叶尘不闪不避，体表浮现一层灰蒙蒙的混沌光罩。
毒刺射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却无法穿透，反而被混沌之力炼化吸收。
“灭。”
叶尘轻吐一字，混沌巨掌猛然握拳。
“轰——！”
虚空震颤，剩余的怨灵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粉碎，全部化作怨气消散。
叶尘抬手一抓，那些怨气被他凝聚成一枚黑色的珠子。
怨气珠，蕴含精纯的负面能量，对修炼某些特殊功法的修士来说是至宝，但对大多数修士而言却是毒药。
叶尘将怨气珠收起，准备以后研究或者交易。
解决了怨灵蜂，他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顺利，只遇到几次小麻烦，都被他轻易解决。
三个时辰后，叶尘抵达感应符指示的位置。
这是一片丘陵地带，地面起伏不定，生长着一种暗红色的荆棘植物。那些植物仿佛有生命般，会主动攻击靠近的生灵。
叶尘看到，在一片荆棘丛中，苏婉清正与一头怪物激战。
那怪物形似鳄鱼，但长着三颗头颅，每颗头颅都能喷吐不同属性的攻击——火焰、寒冰、毒雾。它的气息相当于金仙巅峰，皮糙肉厚，防御极强。
苏婉清身穿赤金战甲，手持战意长枪，正与怪物周旋。
她没有硬拼，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躲避攻击，同时寻找怪物的弱点。战意长枪每一次刺出，都会在怪物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但都不致命。
叶尘没有立刻出手，而是隐匿气息观察。
他想看看苏婉清这三年的成长。
只见苏婉清越战越勇，周身战意熊熊燃烧，竟在身后凝聚出一尊女战神的虚影。那虚影与她同步动作，每一次攻击都威力倍增。
“战意法相...不错。”叶尘点头赞许。
战意法相是战仙之道的高深境界，能将战意实质化，形成增幅战力的法相。苏婉清能在短短三年内练成此法，可见其天赋与努力。
“吼——！”
三头怪物被彻底激怒，三颗头颅同时张开大嘴，火焰、寒冰、毒雾三种能量开始融合，形成一个三色能量球，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它要拼命了。
苏婉清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拖。
她深吸一口气，战意提升到极致，身后的女战神法相骤然膨胀，与她本体融为一体。
“战仙·破军击！”
人枪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枪芒，直刺怪物中间那颗头颅！
而怪物的三色能量球也同时射出！
就在两者即将碰撞的瞬间——
一道灰色身影出现在战场中央。
叶尘抬起左手，掌心混沌漩涡旋转，将三色能量球吸入、炼化、消散。同时右手并指如剑，轻轻点在怪物额头。
“噗。”
一声轻响，怪物的三颗头颅同时炸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苏婉清收枪而立，看到叶尘，眼中闪过惊喜：“你来了。”
“嗯。”叶尘微笑，“进步很大。”
“还是比不上你。”苏婉清收起战甲，恢复常服，“这怪物我打了快半个时辰都没拿下，你一来就解决了。”
“术业有专攻。”叶尘道，“你的战仙之道适合正面战场，我的混沌之道适合应对各种特殊情况。对了，你进入战场后有什么发现？”
苏婉清神色严肃起来：“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她带着叶尘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山洞中有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
那骸骨是人类形态，盘膝而坐，手中握着一枚玉简。骸骨胸口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边缘光滑，仿佛被什么东西直接掏走了心脏。
“你看这个。”苏婉清指向骸骨手中的玉简。
叶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录了一段遗言——
“...吾乃‘天衍大世界’玄机子，为寻突破仙帝机缘，入此战场...初时顺利，得‘星辰本源’一枚，修为精进...然三日前，遭遇诡异黑影袭击...那黑影无形无质，专攻元神，同门五人皆被其吞噬神魂而亡...吾虽侥幸逃脱，但元神已遭重创，命不久矣...后世道友若见此简，切记小心黑影...它们...在猎杀我们...”
遗言到此为止，后面是一些杂乱的信息，似乎是玄机子元神崩溃前的呓语。
叶尘放下玉简，眉头紧皱。
黑影...猎杀参赛者...
这让他想起战魂的警告——吞噬意志苏醒。
“我在来的路上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叶尘将自己发现壁画、遭遇战魂、获得警告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婉清听完，脸色凝重：“你是说，这片战场中，可能潜伏着上古吞噬军团的残余意志？它们在猎杀进入战场的生灵？”
“很有可能。”叶尘点头，“而且从玄机子的描述看，那些黑影专攻元神，善于隐蔽，防不胜防。我们接下来要更加小心。”
两人商议片刻，决定先去找时灵儿和林霄汇合，然后再做打算。
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山洞时，叶尘忽然感到眉心一痛。
深渊印记，毫无征兆地发烫了！
与此同时，山洞外的暗红色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有什么东西，遮蔽了天光。
叶尘和苏婉清冲出山洞，抬头望去，瞳孔同时收缩——
只见天空中，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球，正缓缓睁开。
那眼球大如星辰，瞳孔中倒映着无数世界的破碎景象。目光所及之处，虚空凝固，法则停滞，万物死寂。
眼球转动，最终锁定了叶尘。
或者说，锁定了叶尘眉心的深渊印记。
一个宏大、混乱、充满贪婪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深...渊...的...气...息...”
“美味...吞噬...”
血色眼球中，伸出一只由无数触手组成的大手，朝着叶尘抓来！
那只手覆盖了整片天空，封锁了所有逃跑路线，蕴含着超越仙帝层次的恐怖威压。
叶尘感到呼吸一窒，体内的混沌之力都运转滞涩。
这就是战场的真正危险吗？
他握紧苏婉清的手，眼中闪过决然。
既然逃不掉，那就——
战！
第80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