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站了一步，将许珍珠和陶红梅都护在身后，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又无奈的笑容。
“公安同志，你们不用怀疑了。”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珍珠同志是来帮忙的，我跟珍珠同志之间也不可能发生什么事，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个正常的男人。”
“什么意思？”老公安一愣。
陈阳说道：“我是个天阉。”
天阉？！
三个公安顿时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王建民也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陈阳是天阉，这是厂里许多人都知道的事。
本想说一句“天阉就不能乱搞男女关系吗？”，但觉得有点站不住脚，就先忍住没说话。
“那、那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其中一个公安问道。
“这孩子，是红梅的前夫的。”陈阳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娶了红梅，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这有什么问题吗？”
公安们沉默了，一个因为自身残疾而无法生育的男人，娶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这完全合理。
就在公安准备对王建民口头批评一顿，让王建民道歉了事时。
王建民忽然又跳了起来。
“陈阳，你瞒得住别人，瞒不了我，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你跟陶红梅放着厂里分配的房子不住，出来住这么大的房子？”
“而且，你们还养着这么个大姑娘在家里，你要说里面没猫腻，谁信啊？”
“啪！”
陈阳扬手就给了王建民一巴掌。
“狗东西，我跟红梅双职工，出来租个房子怎么了，孩子没人照顾，请一个朋友来帮忙看孩子，又有什么问题，你丫的满嘴跑火车，我看你的嘴巴是真欠抽！”
“啊？你敢打我，公安同志，你们看啊，他做贼心虚了，他动手打我！”王建民大叫道。
“行了，都别吵了！”
老公安摆了摆手，对许珍珠说道：“这位女同志，这样吧，请你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明，告诉我们你的姓名，年龄，我们核对一下。”
许珍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没有身份证明，更没有工作单位。
她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我……”
“公安同志，我不是说了吗，她是……”陈阳想要帮许珍珠解释。
公安却打断了他：“这位你先不要说话，让她亲自回答。”
许珍珠回答不上来，她不敢说。
老公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姑娘支支吾吾不说，肯定有问题。
没准是从乡下跑来的盲流。
“你们两个，跟我们回所里一趟，把事情彻底交代清楚！”老公安指着陈阳和许珍珠说道。
“公安同志！”陶红梅急了。
陈阳却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他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去派出所是免不了的了。
许珍珠的身份，迟早会暴露。
与其在这里拉扯，不如主动配合，看他们到底能查出什么来。
“好，我们跟你们走。”陈阳平静地说道。
……
光明里派出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照在许珍珠苍白的脸上。
她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非常紧张。
“姓名？”
“许……许珍珠。”
“年龄？”
“十……十九。”
“家庭住址？”
年轻的公安同志一边问，一边快速地记录着。
许珍珠犹豫了半天，还是报出了许富贵家地址。
一番简单的询问过后，公安同志便让她在审讯室里等着，自己则出去核实情况了。
许珍珠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怕自己的身份暴露，怕会连累到陈阳。
就在她惶恐不安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一只小小的蚂蚁，从墙角爬了出来，然后迅速地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排列出几个字。
“别怕，按我说的做，我是陈阳。”
许珍珠的心，猛地一跳，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蚂蚁怎么还会排列成字？
而且还自称是陈阳？
这是陈阳哥操控的蚂蚁吗？
蚂蚁组成的字，很快又发生了变化。
“就说，你因不堪家暴，从家里逃出，被我收留，藏于家中。之后的事，一概不知。”
许珍珠将这几句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与此同时，另一间审讯室里。
陈阳也正在为自己辩护。
“公安同志，我收留许珍珠，完全是出于好心。她被她那个叫葛建民的丈夫家暴，被打得遍体鳞伤，从家里逃了出来，走投无路。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把她藏起来，是为了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伤害，我这是在做好事！”
他的话，说得义正言辞。
负责审讯的公安，先把情况记录了下来。
而后不久，许珍珠那边的审问也有了结果。
跟陈阳说的几乎一致。
事情看起来似乎很简单。
但不久后，出去核实情况的公安，一脸凝重地回来了。
“老赵，出大事了！”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主办这个案子的老赵皱眉道。
进来的年轻公安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刚才去户籍科查了，那个叫许珍珠的姑娘，在档案里，竟然是……是死亡状态！”
“什么？！”老张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死亡？怎么会是死亡？人不是好端端地在这里吗？”
“档案上就是这么记录的。”
年轻公安说道：“而且，我还查到了一个更惊人的事。这个许珍珠的失踪死亡，还牵扯出了一起冤假错案！因为涉嫌谋杀她，一个叫葛建民的男人，在半年前，已经被枪毙了！”
老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没想到，事情的走向，竟然会如此戏剧性。
一个简单的举报，竟然牵扯出了一桩命案！
老张和年轻公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骇然。
他们意识到，这个案子变得有些棘手了。
“立刻！把许珍珠的父母，还有那个葛建民的父母，全都给我带到所里来！”老张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还有，对陈阳和许珍珠，进行隔离审讯！一定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