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次进锁妖塔就是为了慎虚子留下的这桩机缘，但是来都来了，总得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不是？
陆沉笑吟吟的踏上了第六层，观察着四周情况。
与前面几层又有不同，这里没有牢笼，没有封印，只有一座空旷的大殿。
殿中央摆着一面石碑，碑上刻着四行字。
“此塔镇妖九千载。”
“剑祖立基，后人承之。”
“第七层为禁，非掌教不得入。”
“逾者，剑诛。”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也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他在这里站了片刻，确认没有遗漏之后，转身下行。
他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没有必要在塔中多做停留。
至于第四层那位睁开过眼睛的二品妖君……
不关我事~
陆沉的脚步声在甬道中回响，一层一层的向下走去。
经过第四层时，那座封印依旧沉寂，黑袍男子合目端坐，像是从未醒来过。
到了第三层，那头嗜血蛟趴在封印角落里瑟瑟发抖，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当他踏足第一层时，那头九尾天狐又开口了。
“找到了？”
陆沉脚步未停，
“找到了。”
“那你欠我一个人情。”
白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第三层的提醒虽然你用不上，但好歹也是一番心意。”
陆沉想了想，点头道，
“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会救你出去。”
白狐愣住了。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陆沉已经走出了它的感知范围。
……
青铜大门缓缓开启。
阳光洒入幽暗的甬道，在陆沉的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走出锁妖塔，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塔前等候的姜渔。
晨风拂过，她的黑发轻扬，大凉龙雀悬于腰间，清冷的面容在看到他的瞬间柔和了几分，
“刚刚半日。”
“里面没什么好逛的。”
陆沉笑着走向她，
“倒是捡了个有意思的东西。”
李肆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微凝了一下。
他感知到了陆沉身上多出的那道气息。
极其纯粹的剑意。
“你在第五层找到了什么？”
陆沉看向他，坦然道，
“慎虚子留给我的一条情报。”
李肆沉默了几息，问道，
“剑痕消失了？”
“消失了。”
“也好。”
李肆点了点头，语气中竟然有一丝释然，
“困扰了我数百年的疑惑，总算有了答案。
那道剑痕并非什么绝世剑意，而是一道信息。”
他转身离开了这里
“给你一天时间养伤，明日未时三刻，你我之间的切磋继续。”
陆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道，
“第四层那个，什么来头？”
沉默片刻后，李肆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
“蜀山六代掌教的对手。
六千七百年前，二人一战三天三夜，最终同归于尽。
剑祖以残魂化作塔基，将其永镇于此。”
陆沉咂了咂嘴，提醒道，
“那玩意儿刚刚朝我眨了眨眼，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李肆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未发一言便化作剑光离去。
姜渔抬手替他拍掉肩头的浮灰，
“走吧，先回洞府疗伤。”
陆沉牵着她的手，笑而颔首。
……
锁妖塔第四层。
黑袍男子的金色竖瞳再次睁开。
这一次，他睁得很慢，像是在适应光线。
“诛仙……”
极其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溢出，像是锈蚀了两千七百年的铁器被人强行拉开。
“那个人族身上……有诛仙的气息……”
金色竖瞳中有某种疯狂的光芒在缓缓升起。
……
回到洞府之后，陆沉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运转灵力，修复昨日与李肆对战留下的暗伤。
姜渔为他布下了剑域禁制，隔绝一切外界干扰。
半个时辰后，陆沉睁开眼。
暗伤已经恢复了七成。
以他如今的体魄和恢复能力，再过半日便能回到巅峰状态。
他没有急着修行，而是将意识沉入识海。
外围识海中，真魔残念蜷缩在角落，被九道玄黄锁链束缚得动弹不得。
自从那道青白剑灵入驻之后，它就表现得异常安静。
陆沉的神魂显化，走到它面前。
“魔祖残魂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真魔残念抬起头，暗金色的眸中满是惊惧，
“你……你不会真的想和魔祖为敌吧？！”
陆沉神情漠然，
“回答我的问题。”
真魔残念沉默了很久，看着陆沉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疯子。
最终，它还是缓缓开口，
“当初我们降临此间天地，确实是奉了族中强者的命令，寻找魔祖残魂。”
“不只是我们，还有难以计数的纯血魔族降临到了其他的小世界里……”
陆沉剑眉微挑，
“也就是说，魔族知晓魔祖有残魂存世，所以广撒网来捞鱼？”
“对。”
真魔残念的声音颤抖起来，
“但是我们当年受到了人族和妖族的共同反击，死伤惨重，只剩下我们三个活了下来……
后面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陆沉的语气变得平淡，
“第四层那个金色竖瞳的妖君，你认识吗？”
真魔残念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加剧烈。
它的身体猛然绷直，暗金面色中透出一丝惨白，
“金色竖瞳？！
被封在这座塔里？！
它……它还活着？！”
“看来你认识。”
“那是……”
真魔残念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部力气才挤出几个字，
“应龙遗种，上古真龙一脉最凶残暴虐的分支。”
“应龙？”
陆沉眉头微动。
“真龙种族极为庞大，根据血脉的不同，修行的大道也各不相同。
而应龙则是唯一修杀戮大道的真龙族，极其擅长杀伐，战力在同阶中几乎没有对手。
如果那是一头二品巅峰的应龙遗种……”
真魔残念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算我在全盛时期，也不是它的对手。”
陆沉没有再问下去，但是心中的疑惑却变得更多，
“按照这个说法，那家伙也是域外来客？！
可是他只有二品境界，来到这片天地又是为了什么呢？
又怎么会惹到当年的蜀山掌教？”
思忖片刻，他退出识海，心神回归现实。
姜渔的剑域依然稳固的运转着，将洞府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陆沉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蜀山群峰，心中将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
慎虚子的万劫归一。
魔祖残魂。
第四层的应龙遗种。
以及他手中那道暂时只有三品实力的剑灵。
“一步一步来。”
他自言自语，
“先把李肆这关过了，拿到蜀山的善缘。
再回北境处理巴蛇妖帝的事情，完成刘叔的嘱托。
最后再找个地方潜修沉淀，开始为飞升劫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