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声音还在指挥中心回荡，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异常光点。
“报告！”监控员的声音陡然拔高，“三号目标——西北某发射场方向，发现不明飞行物！速度……六马赫，高度六十公里，正在……”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正在偏离预定轨道！”
何雨柱冲到雷达屏幕前。
代表S囯蘑菇导弹的光点，原本应该飞向四个诱饵发射场中的一个。但现在，其中一枚明显偏离了方向——不是偏离几公里，是偏离了上百公里！
“计算新轨道！”何雨柱厉声道。
计算机疯狂运转。
十秒后，结果出来。
“新落点……”操作员脸色惨白，“在……在某发射点东北方向八十公里，青山镇！”
青山镇。
一个有一万两千人口的小镇。
镇上有个国营农场，一所中学，一个卫生院。
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军事目标，没有导弹发射场，没有一切值得用核弹打击的东西。
只有一万两千个普通人。
“误击？”赵明德难以置信，“S囯人再疯狂，也不至于故意打平民目标……”
“不是故意。”何雨柱盯着轨道数据，“是导弹故障。他们的惯性导航系统出问题了，在飞行中段发生了漂移。”
他快速计算着：“从当前位置到青山镇，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
一百八十秒。
“通知青山镇紧急疏散！”何雨柱下令。
“来不及了！”通信组长急得满头大汗，“就算现在发警报，三分钟也跑不出蘑菇爆范围！”
蘑菇爆范围——以战术蘑菇弹的当量，五公里内是绝对杀伤区。
而青山镇要疏散一万两千人，至少需要半小时。
“那就拦截它。”何雨柱说。
“拦截？怎么拦？我们的防空导弹最大射高只有三十公里，那枚蘑菇弹在六十公里高度……”
“用我们的导弹拦。”何雨柱眼中闪过决绝，“用东风。”
“东风是弹道导弹，不是防空导弹！”
“那就让它变成防空导弹。”何雨柱已经冲到了控制台前，“启动‘悬停弹’应急预案！修改弹道参数，让导弹在大气层边缘拦截！”
悬停弹——那种能在高空“打水漂”的诡异导弹，现在要执行一个前所未有的任务：拦截一枚以六马赫速度下坠的蘑菇弹头。
“可是何总，”钱工声音发抖，“悬停弹的设计是打地面固定目标，从来没打过高速机动目标……”
“那就现在打。”何雨柱不容置疑，“计算拦截点！我要在八十公里高度，把它打下来！”
数学组的计算机全速运转。
拦截弹道导弹，这在A国都还是理论课题。
弹道导弹的速度太快，从发现到拦截，窗口期只有几十秒。更可怕的是，蘑菇弹头在再入大气层时会释放诱饵，真弹头和假弹头混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
但何雨柱知道，他们必须试。
因为青山镇下面，是一万两千条人命。
“拦截点计算完成！”数学组长大喊，“在七十五公里高度，经纬度……”
“发射哪枚导弹？”
“最近的是……七号隐蔽阵地的‘长城031’号，东风-15悬停弹，已经竖起待命。”
“就是它。”何雨柱抓起话筒，“七号阵地，我是何雨柱。目标数据已传输，立即发射！重复，立即发射！”
戈壁深处，七号隐蔽阵地。
“长城031”号的发射班长看着控制台上跳出的目标数据，愣了一下。
这不是预定目标。
这是个……拦截任务？
但他没有犹豫。
“目标锁定！”
“发射！”
悬停弹腾空而起，不是飞向苏联，而是几乎垂直地冲向天空。
它要飞到一百五十公里高度，然后调头俯冲，在大气层边缘拦截那枚下坠的核弹。
时间：两分三十秒。
“悬停弹到达一百公里高度！”
“开始调头！”
“下降速度……八马赫！”
比蘑菇弹更快。
但拦截窗口只有一次。
如果错过，核弹就会落到青山镇。
“何总，”雷达监控员声音紧绷，“S囯蘑菇弹开始释放诱饵！现在雷达上有……六个目标！真假难辨！”
果然。
蘑菇弹头在再入前释放了五个气球诱饵，每个都有和真弹头相似的雷达特征。
六个光点，在雷达屏幕上排成一串。
“哪个是真的？”赵明德急问。
“不知道……”监控员绝望地说，“我们的雷达分辨不出来……”
何雨柱死死盯着屏幕。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六个光点中，有一个的亮度变化频率，和其他五个略有不同。
核弹头在高速下落时，表面会因气动加热产生等离子鞘套，干扰雷达信号。而气球诱饵没有这个现象。
“那个！”何雨柱指着第三个光点，“它的闪烁频率有0.1秒的周期延迟——那是等离子体振荡的特征！那是真弹头！”
“可是何总，我们的雷达精度……”
“悬停弹自己分辨。”何雨柱说，“它的弹头有光学导引头，能看！”
时间：一分十五秒。
悬停弹已经俯冲到八十公里高度，速度达到九马赫。
它的弹头上，微型光学窗口打开。
镜头里，六个目标——五个是银色气球，一个是暗红色的、正在燃烧的锥体。
“识别完成！”悬停弹的弹载计算机发出信号，“锁定真目标！”
“距离目标……二十公里！”
“十公里！”
“五公里！”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突然，雷达屏幕上的第三个光点，消失了。
不是爆炸的那种消失。
是……蒸发了。
“拦截成功！”监控员激动得跳起来，“悬停弹撞上了蘑菇弹头！直接撞击！”
以九马赫相对速度的撞击。
核弹头被撞得粉碎。
里面的核材料，在高温高压下，没有发生链式反应——因为蘑菇武器的引爆需要极其精密的起爆序列，直接撞击反而不会引爆。
蘑菇材料像烟花一样，在八十公里高空散开，化作一片放射性尘埃云。
“蘑菇爆……没有发生。”何雨柱长出一口气。
但危机还没结束。
“报告！”辐射监测组紧急呼叫，“高空放射性尘埃正在随风飘散！预测落区……还是青山镇方向！”
蘑菇弹头虽然没爆炸，但核材料泄露了。
那些钚-239的粉末，会随着大气飘落，污染土地、水源、空气。
青山镇，仍然在危险中。
“怎么办？”赵明德看向何雨柱，“通知居民撤离？可放射性尘埃看不见摸不着……”
“不用撤离。”何雨柱突然说，“让尘埃……落不下来。”
他转身看向气象组：“现在高空风向风速？”
“西北风，每秒十五米。”
“青山镇上空云层情况？”
“有积雨云，但含水量不大……”
“那就让它大。”何雨柱下令，“启动人工增雨！在放射性尘埃云的下方，制造一场暴雨！把尘埃全部洗刷到地面——但不是在青山镇，是在……北边的荒漠！”
戈壁滩上，两架运-5飞机再次起飞。
这次播撒的不是碘化银，是更高效的降雨催化剂。
飞机在放射性尘埃云下方穿梭。
十分钟后，云层开始变厚、变黑。
二十分钟后，第一滴雨落下。
不是细雨，是暴雨。
倾盆大雨，在青山镇以北三十公里的荒漠上空倾泻而下。
雨水冲刷着空气中的放射性尘埃，把它们带到地面。
那片荒漠，方圆五十公里没有人烟。
只有黄沙，和即将被污染的沙土。
“降雨持续四十分钟。”气象组报告，“预计冲刷效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剩余放射性尘埃会继续向北飘散，最终落入xx境内。”
“够了。”何雨柱说，“通知S囯方面——他们的蘑菇弹故障，差点造成重大人道灾难。我们被迫拦截，并进行了污染控制。责任，在他们。”
一份措辞严厉的外交照会，连夜发往莫斯科。
而与此同时，另外二十三枚S囯蘑菇弹，已经落在了四个诱饵发射场上。
“轰！轰！轰！轰！”
四朵蘑菇云，在戈壁滩上升起。
强烈的蘑菇爆信号，通过传感器，传到了死手系统的各个节点。
地震波、核辐射、电磁脉冲……
一百个节点的传感器，同时检测到了“死亡信号”。
死手系统，苏醒了。
“检测到多节点蘑菇爆信号……”
“节点失联数量：四十……六十……八十……一百。”
“所有节点失联。”
“启动‘死亡’判定程序。”
地下的控制室里，机械钟的摆锤，落下了。
齿轮开始转动。
指针，开始走动。
二十四小时倒计时，启动。
“死手系统已激活。”操作员报告，声音里带着恐惧，“倒计时……开始。”
何雨柱看着那个缓缓转动的机械钟，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这套系统，本是为了威慑。
现在，它被真正激活了。
不是因为战争，是因为……一次导弹故障。
“通知隐蔽阵地，”他下令，“死手系统的反击指令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发出。
在那之前，我们要让S囯人知道——我们控制着局面，我们可以随时终止程序，但前提是……他们必须低头。”
金星城，金星宫。
“华夏人的拦截……”元帅看着情报报告，难以置信，“他们用弹道导弹，拦截了我们的蘑菇弹？”
“是的。”秃顶将军声音干涩，“而且他们的人工增雨，把放射性污染控制在了无人区。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发射了蘑菇弹，还差点打中平民目标……”
“他们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将军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华夏人有我们不知道的技术。他们能拦截蘑菇弹，就能拦截更多东西。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的‘自动反击系统’好像激活了。”将军递上另一份电报，“我们的监测站检测到，华夏境内有异常的地震信号——不是蘑菇爆，是某种深埋地下的机械装置启动的声音。结合他们之前的外交警告……”
元帅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他们的‘死手系统’，真的存在？”
“恐怕是的。”将军说，“现在我们面临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继续攻击，死手系统会在二十四小时后自动反击。如果我们不攻击……那我们就等于认输了。”
进退两难。
元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给我接四九城的热线。”
“我要和华夏人……谈谈。”
四九城，地下指挥中心。
红色电话响了。
何雨柱拿起话筒。
电话那头传来生硬的中文：
“我是S囯太平洋战区总司令，安德烈元帅。我要求……立即停止你们的自动反击系统。”
“凭什么？”何雨柱平静地问。
“凭……”元帅顿了顿，“凭我们可以谈判。”
“谈判什么？”
“停止‘雷霆行动’。撤回所有核打击命令。但你们必须证明，你们的自动反击系统不会误判，不会……毁灭世界。”
何雨柱笑了。
“证明？可以。”
“二十四小时后，如果你们的导弹没有再次升空，死手系统会自动终止。”
“但在这二十四小时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全世界的命运，都系于你们一念之间。”
“好好想想，元帅同志。”
“是让这场危机升级为全面核战争。”
“还是……”
“各退一步，让人类，活下去。”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然后，挂断了。
何雨柱放下话筒，看向那个转动的机械钟。
二十四小时。
足够让疯子冷静。
也足够让理性回归。
“何总，”赵明德轻声问，“他们会退吗？”
“会。”何雨柱说，“因为他们赌不起。”
“赌什么？”
“赌我们，到底有没有……真的敢让死手落下。”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将决定很多东西。
但何雨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从今天起，世界将知道——
华夏有剑。
但中国，也懂得何时收剑入鞘。
这，才是真正的——
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