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个时候,林寒后颈发凉。
那老掌柜最后那句话显然是在刻意提醒,他是对方的大主顾,所以只能隐晦地暗示。
从暗示中不难看出,镗刀门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来抓他。
因此,林寒觉得,这落星城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对他来说太危险。
他需要一个能快速离开此仙城的方法,而最快的途径,便是传送阵。
于是,林寒迅速加快脚步奔向传送殿。
只是他刚走到落星城街道尽头,继续向前便能抵达传送殿时,一股熟悉的灵压便从城门方向扫了过来。
那灵压阴沉厚重,如同乌云压顶,瞬间笼罩了整座落星城。
林寒原本从容的脚步一滞,吕青尘的出现,让林寒的心脏猛地一缩。
吕青尘居然这么快就追到了落星城。
究竟是巧合,还是暗哨报的信?
这一刻,林寒没有因为慌张而回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气息收敛到极致,随后脚步依旧保持着方才的节奏,不紧不慢地拐入一条窄巷,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这个时候,吕青尘要关注整座落星城,要想精确地锁定一个人并不容易。
就这样,凭着胆大心细,林寒顺利走出吕青尘神识覆盖的范围。
下一刻,他不再伪装,他的脚步骤然加快,立即走进传送殿。
但就在这时,林寒想了想后,又改变了主意。
传送殿固然可以通过传送离开,但是审查身份必定非常严格。
所以,林寒毫不犹豫地转身返回,直接前往了城内最大的一处黑市。
黑市内,便有着离开落星城的传送阵,无非就是隐秘了一些,价格贵了不少。
通常,这种传送殿不隶属于镗刀门这种官方组织,背后势力往往神秘莫测,这些人只认灵石不认身份,正是林寒眼下逃走的最佳渠道。
待林寒赶到黑市传送阵时,殿门口正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修士,看气息至少已经达到化神期。
老修士对林寒的到来毫不在意,只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
“去哪?”
“离开此城即可!”
“两枚上品灵石,童叟无欺!”
“…好!”
林寒没有讨价还价,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两枚上品灵石,虽然这笔灵石换成下品灵石足足有两万枚,但为了保命,林寒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放在了老修士面前。
两枚上品灵石直接被老修士放在手中,他掂了掂袋子的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殿内的传送阵。
很快,传送阵光芒大盛。
林寒快步走入传送阵内,站上了那座亮着光芒的阵台。
传送阵的灵光缓缓亮起,阵纹也随之逐一亮起,很快就将他的身形笼罩在柔和的白光之中。
就在传送阵即将启动的那一刻,殿外传来一声暴喝:“拦住他!”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吕青尘出现了。
察觉到有人在这个关键时刻从黑市乘坐传送阵离开,吕青尘当即意识到此人即便不是林寒,恐怕也是镗刀门的敌人。
所以,他便在第一时间来到黑市打算阻止传送。
紧接着,一道身影撞开殿门冲了进来,此人正是吕青尘。
此时,他胸口伤势未愈,绷带上隐隐渗着血迹,脸色白得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但仔细一看,便能发现他那双眼眸里正燃烧着无比炽热的杀意。
他的目光,穿透传送阵的白光,死死地锁住了其中的林寒。
这时,那位收了灵石的老修士却只是慢悠悠地抬起一只眼皮:“若是镗刀门正牌化神,老夫还忌惮一二,可你不过重伤之躯,可不能打搅我做生意!”
老修士说完随手一挥,一道光幕出现,便将吕青尘稳稳地挡在了殿门之外。
那光幕看似单薄,却散发着化神级别的灵力波动,让吕青尘束手无策。
“黑市传送殿内,禁止动手。有什么事,等人家传走了再说!”老修士的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他是镗刀门朱雀堂通缉的要犯,快让传送阵停下来!”吕青尘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老修士看了林寒一眼,又看了吕青尘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哦,那他已经付清灵石,正好钱货两讫,老夫只能放他离开。”
“不过你可得想清楚,老夫这里只认灵石,不认通缉令。”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你也交同样一笔灵石?交了就可以进去。”
就在老修士话音未落之际,传送阵已经被彻底启动。
白光已经亮到了极致。
林寒站在白光之中,看着光幕外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的吕青尘,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弛了几分。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被追了一路的憋屈终于扬眉吐气的畅快,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吕长老,替我问你们朱雀堂的柳堂主好。”
“林寒!”
吕青尘一拳砸在光幕上,光幕纹丝不动。
传送阵的白光在林寒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骤然收敛,将他的身形从石殿中彻底抹去。
当白光散尽时,传送阵上空空如也,只余下几缕尚未消散的空间波动在空气中微微荡漾。
老修士撤去了光幕,重新闭上眼睛,恢复了打瞌睡的姿态。
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午后的一场小插曲。
吕青尘站在殿门口,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传送阵那头的落点不止一个,在镗刀门管辖之外的黑市传说多如牛毛,即便朱雀堂手眼通天,要逐一排查也需要耗费数日之久。
而到那时候,林寒早已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终究,他还是让林寒从他的掌心里溜走了。
数日后。
绝灵域入口。
林寒站在那片荒原边缘,身后是灵气充沛的葱郁山林,身前是连一丝灵气都感知不到的绝地。
干燥的风从荒原深处吹来,带着熟悉的滞涩感,吹动他灰袍的下摆。
如今,他体内的法力在踏入绝灵域的瞬间便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经脉中残余的灵力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凝滞不动,但这份凝滞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反而让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