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元大罗金仙这一层次,先天至宝确能助益良多,
但绝无可能凭空逆转战局。
真正具备翻盘之力的,唯有开天之前遗存的混沌灵宝,乃至传说中的混沌至宝。
可这两类至宝早已湮灭于时光长河,洪荒之中再无踪迹可寻。
如今所能炼成的最强法宝,上限便是先天至宝。
此类扭转乾坤的奇迹,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发生。
后世修士,仅能在开天传承的记忆碎片里,依稀窥见它们模糊的影子。
女娲手中红绣球翩然旋舞,一次次轰然砸出,
每一下都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
所经之处,空间寸寸崩解,露出底下翻涌的地火风水,
狂暴乱流充斥每一寸虚空!
这件昔日顶尖的极品先天灵宝,
历经当年缔结人族天婚所降下的浩荡功德洗礼,
早已脱胎换骨,威能直逼寻常先天至宝,
堪称半步先天功德至宝!
亦是女娲手中最凌厉、最倚重的攻伐至器。
虚空深处,
鸿钧正面迎向女娲,目光沉静如渊。
眼前女娲攻势如狂潮怒浪,席卷而来,他面色沉静如古井无波,眼底却掠过一缕刺骨寒意。
手中拂尘灵光暴涨,流光如电!
鸿钧的道行早已深不见底,不可估量!
纵是一柄寻常后天灵宝,经他之手,亦能爆发出不逊于先天至宝的骇人威势。
这杆拂尘来历成谜,无人知晓其根脚,
可女娲分明感知到——它的品阶,稳稳压过自己手中的红绣球一头。
想起当年紫霄宫中,
道祖鸿钧分赐众圣的诸多灵宝,
此刻女娲只能暗叹:鸿钧果然是家底雄厚、底蕴惊人的典范。
但要她就此俯首认输?绝无可能!
红绣球化作一道赤芒,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连环轰向鸿钧立身之处。
然而鸿钧周身自动浮起一层凝实法障,
任那红绣球威势再烈、震荡再猛,
始终无法撕开屏障分毫,更遑论伤及屏障之后的鸿钧本体!
反倒是鸿钧每一次拂尘轻扬,都似有千钧之力,逼得女娲连连闪避、身形踉跄。
明眼人一眼便知:
女娲虽强,与鸿钧相较,仍差着不止一截距离!
女娲心知久战不利。
老师的法力浑厚如海,远非自己可比;
即便她执掌部分天道权柄,能随时维持巅峰战力,
可鸿钧所握的天道权柄,至少是她的两倍有余!
必须速破僵局,否则败象已定!
她素手凌空一展,五指微张——
一幅绘满洪荒日月、山川河岳的巨幅长卷,骤然显化于虚空之中!
正是她另一件镇族重器:山河社稷图!
鸿钧抬眼望去,唇角悄然一抿,笑意冷而隐晦。
他清楚,女娲已开始动摇心神,阵脚松动。
此战,该收尾了。
念头刚落,鸿钧周身猛然腾起一股更为磅礴、更为肃杀的气息!
此时,山河社稷图已如苍穹倾覆,朝他当头罩下,
层层压迫感如山岳压顶,滚滚袭来。
实话讲,
若鸿钧尚在混元大罗金仙境,哪怕修至第九重巅峰,面对此等威势,也难保不受撼动。
可惜——
他的真实境界,远比女娲预估的恐怖百倍!
一道冲天气息悍然迸发,其中裹挟着洪荒天道最本源的威严与冷酷,直撞山河社稷图!
“嗡——!”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激烈对撞,
山河社稷图当即发出一声低沉悲鸣,通体神光急速黯淡,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压制!
显然,它在这轮硬撼中彻底溃败,毫无招架之力。
“噗!”
女娲喉头一甜,一口泛着金辉的圣人精血喷涌而出。
灵宝受创,反噬立至,
她气息顿时紊乱,身形微晃,气机几近散乱。
但她心念急转,功法疾运,
浩瀚造化法则瞬间灌注全身——
刹那间,那几乎撕裂神魂的反噬之痛,竟如冰雪消融,荡然无存!
这便是造化法则登峰造极后的逆天之效:
只要尚存一息、尚留一线生机,
她便能凭此法则,将濒死之躯顷刻逆转、重归鼎盛!
堪称洪荒第一等不死之躯!
对面,鸿钧见状,眉宇未动,神情淡然。
女娲有此手段,他早有所料,甚至早已洞悉。
可这点造化之能,在他面前,不过班门弄斧罢了。
手持残缺的造化玉碟,
他对天道三千法则的参悟,早已臻至化境;
除却位列第一的力之法则尚存一丝隔阂,
其余诸道,包括造化法则本身,皆已炉火纯青、信手拈来。
在鸿钧眼中,女娲的修为与战力,实在不值一提。
想挣脱他的掌控?
哪怕再苦修千万载,也不过是徒劳挣扎。
他嘴角微扬,一抹冷笑浮出,
随即,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轰然炸开!
洪荒天道那漠然、冰冷、不容违逆的意志,瞬息笼罩整片天地。
这一刻,
女娲所有攻势尽数失色,如烛火遇风;
她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体内法力如断线之珠,元神似蒙雾之灯,全然失控。
她不知缘由,只觉意志如陷泥沼,
拼尽全力催动功法、调动法则,
可往日如臂使指的力量,此刻却纹丝不动,
所有神念传至四肢百骸,皆如石沉大海,杳无回响。
她已彻底丧失抵抗之力。
胜负,就此一锤定音!
“缚!”
鸿钧拂尘轻挥,无声无息。
下一瞬,女娲浑身僵滞,再难动弹分毫——
堂堂天道圣人,竟如案上鱼肉,任人宰割。
鸿钧眸光微闪,
女娲随身空间应念而开,
她珍藏的两件关键之物,已悄然落入鸿钧掌中。
“老师!”
“老师,请您及时止步!若执意如此,天道阵营必将因您而倾覆殆尽!”
纵然四肢百骸皆被禁锢,动弹不得,
女娲仍咬紧牙关,竭尽最后一丝清明,再次开口劝谏。
可眼睁睁看着天道阵营一步步滑向衰微,终究是心头难忍。
“哼!女娲,你如今早已一无所有,莫再妄图用这等言语动摇贫道心神——贫道心意已决,绝不动摇!”
“不仅如此,贫道还要让你亲眼看清:在贫道执掌之下,天道阵营非但不会倾颓,反而将攀上前所未有的巅峰!你就在此静观其变吧。”
话音未落,鸿钧袍袖一扬,向着远方轻轻挥出。
无上伟力随之荡开。
此前已在二人激战中化为废墟的娲皇宫,竟如时光倒流般,缓缓重聚成形,再度浮现在众人眼前。
“去!”
鸿钧右手微推,掌风轻送。
女娲顿时身不由己,如断线纸鸢般直坠向那座重临的宫阙。
紧随其后,他手中拂尘上下翻飞,一道道凌厉封印自指尖奔涌而出,如金丝织网、似玄铁铸壁,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转瞬之间,整座娲皇宫已被严密封锁。
此刻,纵是一只蚊蚋,也休想从里头钻出半分!
鸿钧收手而立,凝望眼前这座被彻底禁锢的宫殿,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志得意满。
末了,他低诵一段晦涩古咒。
刹那间,环绕宫墙的封印骤然迸发万道神光,继而光影流转、虚空扭曲,整座娲皇宫无声无息地沉入混沌,再无半点痕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