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恐怖至极。
另一边,东皇太一见众人震骇失色,尤其瞧见冰鹏眼中那抹惊疑与退缩,嘴角微扬,心中甚慰。
他亮出金乌法相,本就是为镇住这群桀骜难驯之辈。
让他们清清楚楚明白:谁才是此地真正的主宰。
也让冰鹏看明白,摆在自己面前的,从来就不是选择题,而是生死局。
若应下招揽,从此背离北冥,转投东皇太一门下——
意味着与旧主反目,与整个北冥深海盘踞的数尊大能为敌,前路注定荆棘密布。
若执意拒之,东皇太一今日绝不会放他离开这座岛。
他麾下数千妖兵,连同他自己,怕是要尽数葬身于此。
凭方才那一瞬展露的实力,东皇太一确有这份底气,也有这份狠劲。
此刻的冰鹏虽被凶性裹挟,性情暴烈、行事急躁,但脑子并未糊涂。
这番利害,他看得分明。
现在,该是他拍板决断的时候了——
是拼死一搏,宁折不弯,誓死效忠旧主?
还是低头归附,转身踏入北俱芦洲最凶险的漩涡中心,与整片大陆上的各方巨擘为敌?
须知,北俱芦洲之所以成为妖族根基之地,靠的不止是地势之利与明面上的势力。
据冰鹏所知,除了自家主上鲲鹏之外,此地还蛰伏着诸多隐世强者。
或因恩怨避世,或为修行择地,各自开宗立派,早已将整片北俱芦洲的权柄与利益分割殆尽。
而冰鹏扫过眼前肃立如岳的东皇太一,又环顾这座杀机四伏的岛屿,心下了然:
此人,必怀吞并之心。
既入此局,扩张地盘、争夺资源,便是必然之举。
毕竟,北俱芦洲这块蛋糕就这么大——
你不抢,一口都分不到;
你抢了,才有资格坐上桌。
这一步踏出去,势必会触怒众多势力。
你站得越高,招惹的对手就越强、越多。
到了那时,
就连原本已稳固多年的几大势力,
都极可能联手围剿东皇太一。
单凭他一人之力,真能扛住这般滔天压力?
谁也说不准。
冰鹏自己也不知最终结局如何,
于是沉默下来,久久无言。
见冰鹏不语,东皇太一双目沉静,目光如渊,牢牢锁住对方。
周身气势凛然外放,却未出手,也未催逼。
仿佛眼前这些人,根本构不成丝毫阻碍。
倘若冰鹏执意拒绝——
那么在场所有生灵,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冰鹏依旧垂眸不语。
他心中翻腾着千般权衡:这一念之差,不仅关乎自己生死,更牵扯身后数千妖兵的性命。
而此刻,那数千妖兵齐刷刷望着他们的将军,静待一声号令。
其实他们心底早已有了倾向——
更愿归顺眼前这位气吞山河的强者。
效忠谁,并不重要;活命,才是头等大事。
方才东皇太一与冰鹏的对话,他们字字入耳,心知肚明:
若将军不肯低头,对面那位绝世强者,便会将他们连同冰鹏一起,尽数抹杀于此。
刚才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几乎击溃了所有人的意志。
此人之强,远超想象,高不可攀,深不可测。
再战下去,不过是白白送死,连伤其分毫都做不到。
这些妖兵久经沙场,但毫无意义的牺牲,他们不愿背负。
毕竟与东皇太一素无恩怨,更非不共戴天之敌;
对方实力悬殊,胜算为零——
能活命,何苦硬拼?
感受到手下投来的灼灼目光,冰鹏心头愈发沉重。
他明白,这是东皇太一施加的无形重压,逼他低头。
可眼下,他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东皇太一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要害。
何况,他对那位“主上”,本就谈不上死心塌地。
妖族之中,哪来什么愚忠?
而那位主上,对他又何曾真正信任?
他不过是个尚有利用价值、随时可弃的棋子罢了。
想到这里,冰鹏心中已有决断。
顶着东皇太一迫人的威压,他额角汗珠滚落,颗颗如豆。
良久思量之后,终于抬眼直视对方:
“阁下,若我冰鹏率部归顺,您是否能保全我这些弟兄性命,并确保今后一视同仁,绝不另眼相待?”
他语气郑重,目光锐利。
比起底下那些只求活命的妖兵,他想得更深:
活命是底线,但活得好、活得稳,才是真章。
今日若草率投靠,日后被当炮灰推上死地,连翻盘的机会都不会有。
与其糊里糊涂做替死鬼,不如趁现在把话说清、把事谈明。
哪怕转投东皇太一帐下,他冰鹏,也要堂堂正正,做个有分量的将领,而非任人驱策的消耗品。
“你尽可放心——本座从不开空口白话。
只要你率众归附,本座便许你与部属同享嫡系之权,
军中俸禄、战功赏赐、晋升之途,一概与他人无异;
更不会将你们当作弃子,填入险境。”
东皇太一答得干脆,神色坦然。
对冰鹏这番计较,他非但不恼,反而暗自点头。
他知道,这是个真正动过脑子的人。
若对方不加思索便俯首称臣,反倒可疑——
要么心怀诈意,假意归顺,伺机脱身;
这种墙头草,东皇太一惯常的处置,便是血溅当场,以儆效尤,
叫所有人看清:命,只在他一念之间。
要么就是头脑简单,只知蛮干,不懂谋略;
这样的人,纵有几分战力,也只能充作前锋死士,
绝难统兵驭将——打仗靠的不是力气,而是脑子。
而冰鹏,恰恰是有勇亦有谋。
这份清醒与分寸,正合他心意。
“冰鹏,拜见主上!
愿率余部尽数归附,恳请主上不弃,收容我等!”
得到亲口允诺,冰鹏心头大石轰然落地。
他深知东皇太一修为深不可测,战力极可能早已凌驾于大罗金仙之上,
甚至已是洪荒久已不见的准圣大能!
如此存在,岂会纡尊降贵,哄骗一个大罗金仙?
冰鹏心里透亮:
以东皇太一之能,要碾碎他们这群人,
不费吹灰之力,一盏茶工夫足矣。
可对方非但没动手,还应下了他的条件——
这份分量,比任何誓言都重。
这就说明东皇太一确实诚心诚意想将他们收归麾下。
既已如此,
良禽择木而栖,智者顺势而为。
他冰鹏自然也要投向更值得追随的明主。
更何况,他此刻的性命,还攥在对方掌中。
冰鹏向来通晓时势,从不逆势而行。
他能在眨眼之间看清自己当下的处境——
眼前唯一的活路,便是归顺东皇太一,正式踏入其阵营。
今日若拒不应允,
他与手下这些妖兵,恐怕连此地都踏不出半步,
更别提重返北冥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