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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别说幽冥投胎,连一丝残念都不会留下——鲲鹏,也就真的烟消云散了。

绝不能坐等覆灭!

千钧一发之际,他眼中寒光爆闪,孤注一掷,将全身法力灌入双臂,朝着阵壁一处薄弱节点狠狠轰去——然而,依旧未能撼动分毫。

与此同时,地脉剑气已如暴雨倾盆,铺天盖地袭来。

他别无选择,只能仗着一身惊世速度与玄妙步法,在剑气缝隙中辗转腾挪,竭力闪避,唯恐稍有疏漏,便落得万劫不复。

这混元河洛大阵,果然难缠至极。

阵外,帝俊与东皇太一静静伫立,望着阵中鲲鹏左支右绌、狼狈腾挪的身影,胸中多年郁结的旧恨,竟悄然松动。

心神一畅,道行似有跃升之感,仿佛缠绕多年的无形桎梏,正悄然剥落。

东皇太一目光微凝,见鲲鹏身形渐滞,当即开口:“大哥,把我的无极钟纳入阵眼!”

“此钟与昔日东皇钟同源同质,如今我已彻底掌控,必能重现上古之威!”

当年鼎盛之时,混元河洛大阵正是以东皇钟为阵核——作为开天三宝之一,此钟可定时空、凝因果,一旦与大阵相融,不仅阵势运转倍增,同化之效更会暴涨一倍有余!

眼下局势,正是雪中送炭。

帝俊略一思忖,便果断应允。

指诀轻点,阵势随之悄然调整。

东皇太一毫不迟疑,抬手自虚空一召,无极钟赫然浮现,旋即抛入阵中!

心神一动,钟体嗡鸣不绝,声震九霄,道韵激荡。

果然,随着无极钟归位,整座大阵再度提速,且隐隐浮现出时间滞涩、空间凝固的奇异波动。

正在剑气洪流中勉力腾挪的鲲鹏,忽觉周遭空气如铅汞灌顶,原本轻捷如风的身躯,竟似负起千山万岳——毫无征兆,身形一沉,反应慢了半拍。

七八道地脉剑气瞬间贯体而过!

一声凄厉长啸撕裂长空,被剑气洞穿之处,血肉当场蒸腾溃散,露出森森白骨。

亚圣之躯,在这阵力之下,竟脆如薄纸。

更可怕的是,他分明感到体内本源正被悄然蚕食——若持续下去,修行根基必将动摇,大道之路,就此蒙尘。

这,就是混元河洛大阵的真正恐怖!

容不得半分犹豫。

鲲鹏心中虽惊疑不定,但眼下,躲开下一波剑气,才是活命的唯一指望。

于是他急忙扇动双翼,竭力稳住身形、维持飞行节奏。

可脑海里已飞速运转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敢断定——方才自己的身体状态绝不对劲。

仿佛整片空间的重力骤然暴涨,远不止翻了一倍;连带着反应都明显迟滞,动作像是被无形泥沼拖拽着。

这股异样感,让他心头猛地一跳,立刻联想到一件至宝——东皇太一当年伴生而出的东皇钟。

下一瞬,他目光如电,穿透阵势迷雾,隐约望见混元河洛大阵上空,正有一口古钟被接连敲响,钟声无声却震得虚空涟漪不断——正是无极钟!

刹那间,他全明白了。

自己刚才确确实实吃了个闷亏,猝不及防就被镇住了!

罪魁祸首,就是头顶那口钟!

简直令人咬牙切齿!

鲲鹏双眼瞬间充血发红,胸中怒焰翻腾,几乎要喷薄而出。

可面对这件至宝,他偏偏束手无策。

此刻自身都岌岌可危,哪还有余力反击?

大阵之内,鲲鹏怒火灼烧,炽烈气息蒸腾而起,仿佛连周遭天地都要被焚成灰烬。

然而,帝俊布下的混元河洛大阵坚不可摧。

他左冲右突、上下翻飞,却始终撞不开一道缝隙——所有挣扎,皆如石沉大海。

无数地脉剑气自八方奔涌而至,裹挟着厚重浑厚的大地之力,令他心头发紧;更可怕的是,随着时间推移,剑气袭来的频率越来越快,节奏愈发凌厉,其中蕴含的同化之效也越发霸道。

凭他本就惊人的身法与应变速度,如今自保都已变得异常艰难,甚至步步惊心、险象环生。

必须尽快破阵!

否则,再拖下去,恐怕真要葬身于此。

可突围谈何容易?

眼下东皇太一又将无极钟祭出,加持入阵——整座大阵威能陡然拔升,更添了操控时空的玄妙之力。

两种神异属性叠加,让混元河洛大阵真正攀至巅峰。

哪怕他已是亚圣之境,想硬撼此时全盛状态的大阵,也绝非易事。

须知上古之时,此阵之威,足以正面抗衡真正的天道圣人!

若非如此,妖族又怎会稳坐洪荒霸主之位?

就连几位天道圣人,也从不轻易对妖族明面出手。

如今这座阵虽不及上古全盛,但威能至少尚存一半。

光是这点,便已远超他当前所能压制的极限。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鲲鹏在阵中盘旋疾掠,目光如炬扫视每一寸虚空,搜寻可能存在的阵眼或裂隙;同时心念急转,反复推演破局之策。

可越找越心凉——四面八方,竟似全被帝俊与东皇太一牢牢封死。

眼下,除非俯首认错,乞求两位妖皇宽恕,否则,怕是真要被炼化消亡,形神俱灭。

权衡再三,鲲鹏虽觉此举颜面尽失,等于亲手砸碎多年积攒的声望与尊严,

但性命攸关,脸面终究不如命硬。

“两位妖皇殿下!鲲鹏愿重归麾下,誓死效力!只求二位开恩,饶我一命!此后但有驱策,必当肝脑涂地,绝无半分违逆!还望殿下念在往日情分,宽宥过往过失——鲲鹏在此叩谢,万望应允!”

话出口时,他心中羞惭难当。

可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活着,永远比体面更重要。

此刻他心知肚明:活下来,才是第一要务;其余种种,都得等喘过这口气再说。

反正来日方长——大不了效仿上古旧例,隐忍蛰伏,静待时机。

总有一天,他会重新挣脱束缚,甚至反戈一击,叫这兄弟二人永堕沉沦,以雪今日之辱!

念头既定,他反倒沉静下来。

只是他从未想过:倘若帝俊与东皇太一根本不接招,又当如何?

在他心里,早已认定——像自己这般修为通天的大能主动归顺,无人会拒之门外。

毕竟亚圣之境,在洪荒之中已是顶尖存在。

除了上古那几位天道圣人,以及寥寥几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再无人能压他一头。

若非如此,他在北俱芦洲又岂能威震一方,隐隐成为此地实际主宰?

如今亲自低头,无异于天上掉下一块金砖。

他笃信,帝俊与东皇太一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但他偏偏忘了——这对妖皇兄弟最恨的,便是背主叛逃的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