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曾称雄天地的上古妖族——
巫妖大战后,妖族高手并未死绝;
除少数被女娲娘娘庇护带走外,
其余大能或被佛门招揽,或入天庭为臣,
多数沦为诸天仙佛座下坐骑,余者则遭屠戮殆尽。
这是赤裸裸的阴谋,无须遮掩。
巫族那边,手段则更为酷烈。
直接借势天地大势运转。
以蚩尤为引子,
将残存的巫族尽数卷入量劫旋涡。
人巫一战落幕之后,
巫族再无踪迹可寻,彻底从洪荒大地消失殆尽。
自此,只余一声悲鸣,回荡于天地之间。
整盘棋局,皆出自道祖鸿钧之手。
他真把凡俗那句“顺者昌,逆者亡”刻进了骨子里!
凡是有实力、有野心、敢于挑战天道秩序的势力,
无一例外,或明或暗,全遭鸿钧雷霆镇压。
绝不容其站稳脚跟,更不给半分喘息之机。
他的目的,就是刻意搅乱洪荒三道平衡——
只为等天地衰微至临界点。
一旦洪荒本源枯竭到极致,
鸿钧便能凭多年积蓄,一举破开天穹枷锁,
吞噬全部天地本源。
届时,他的道行与威能,将跃升至难以想象之境。
而作为代价,整个洪荒世界将彻底崩解。
世界尚且湮灭,
栖居其上的亿万生灵,又岂能幸免?
他们全将成为鸿钧超脱路上的垫脚石。
以苍生为祭,换一人飞升——
不得不说,鸿钧的心,冷得彻骨!
纵使李天见识过后来那些尔虞我诈、步步杀机的世道,
面对这般布局,也只觉小巫见大巫。
两相比较,后世那些权谋者,简直称得上温良恭俭。
毕竟他们图的,不过是榨干人的气力;
而鸿钧要的,是活生生碾碎无数性命,
只为托举他自己登临绝顶。
当然,李天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早已下定决心,必须阻止这场浩劫。
早在心底立下重誓:
誓保洪荒不失,誓护众生不灭。
决不让鸿钧的阴谋得逞,
更不容亿万生灵沦为无辜祭品。
他们本该自在栖息、安然繁衍于这片天地之间,
这份苦难,本不该由他们承担——
全是鸿钧一人强加的劫数。
哪怕只为并肩同行的那些故友,
他也绝不能退让半步。
纵使血洒长空、身陷绝境,
也要聚拢一切可战之力,正面迎击天道阵营!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一旦失手,便是万劫不复。
此战,再无退路。
洪荒就在身后。
若守不住,这方天地,将寸寸凋零,终归死寂。
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双方皆志在必得,
接下来胜负如何,唯看手段、拼意志、斗智勇!
炎日岛,
帝俊与东皇太一已将反攻天庭的诸般部署尽数落定。
此刻兄弟二人胸中激荡,豪情满溢。
对即将展开的天庭之战,
信心十足,毫无迟疑!
大殿之内,
帝俊与东皇太一端坐高位,彼此相对,
清晰感知着一道道强横妖气正源源不断地朝炎日岛汇聚而来。
每多一道气息临近,
他们的底气便更添一分。
“大哥,局势比预想中好得多!谁曾料到,经历上古巫妖大决战之后,我妖族竟还保有如此雄厚根基——实属不易!”
东皇太一慨然开口。
他向来嗜战如命,对军阵韬略熟稔于心。
当年自爆前一刻,
他亲眼目睹妖族山河倾颓、精锐尽陨的惨状。
毫不讳言——
那一战,妖族折损近八成底蕴,族中顶尖高手十去其九。
这般局面,纵使他们兄弟双双证得天道圣位,
面对滚滚天道大势,
亦如螳臂当车,无力回天!
这正是东皇太一毅然选择自爆的根本缘由。
他心里透亮:
若不以身殉道,强行断开因果链,
妖族在他统领之下,只会陷入更深的泥潭——
甚至能否活到下一劫,都是未知之数。
别看昔日妖族与几位圣人表面和气、往来频密,
彼此心知肚明:
一旦哪方势弱,或遭遇重创,
对方下手之狠、出手之快,远超旧日宿敌!
无关恩怨,只论利害。
争的,是洪荒天地的掌控权;
抢的,是至高无上的主宰之柄。
谁握得更多权柄,谁便真正执掌洪荒命脉。
妖族之所以能一路高歌猛进,
正因手握庞大权柄,才得以迅速崛起。
短短数千万年,便跃居洪荒顶级霸主之列。
若非巫族天生禀赋卓绝,
又承盘古开天功德庇佑,
妖族早该君临洪荒之巅。
可惜,一着不慎。
无论妖族,还是巫族,
都低估了彼此的底蕴,
更低估了天道阵营在幕后推波助澜的狠辣手腕。
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但这一次,休想再用老套路算计他们——
上古旧局,绝不会再重演!
“太一,眼下这一回,可是咱们千辛万苦才等来的契机——极可能也是你我兄弟此生最后的机会。若连这一遭都功败垂成,洪荒天地便再不会给我们重来一回的余地。为兄心头隐隐发烫,仿佛有烈火在烧:这一次,是我们离夙愿最近的一次!半点差池,都不容许!”
东皇太一听着兄长斩钉截铁的话,胸中热血也跟着翻涌起来。
没人比他们兄弟更懂妖族——那不是旁人口中一个泛泛的归处,也不是史册里一段黯淡的旧影;更不是随时会风化消散的残碑断碣。
对旁人而言,妖族或许只是个落魄的古族名号,早已失了锋芒,只待某日悄然湮灭于岁月长河。
可对他们兄弟来说——
妖族是亲手夯下的根基,是一砖一瓦垒起的江山;是并肩熬过的无尽长夜,是血汗浸透的每一寸山河!
哪怕燃尽神魂、踏碎星穹,
他们也绝不会松手!
“兄长放心,我们守候了太久,不就为等今日?这一战,我们必胜无疑!”
东皇太一声音沉稳,既是宽慰兄长,也是压住自己心底那一丝久违的焦灼。
越是临近风暴将起的刹那,
那颗沉寂千万载的心,竟也不由得微微发紧,似有重鼓在耳畔低鸣。
而炎日岛那边铺天盖地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周遭无数生灵。
其中,便有人族天庭早先安插在此的密探。
倒不是他们查得有多深,实是炎日岛的动作太过张扬——
招兵令如雪片纷飞,战旗遮天蔽日,声势浩荡得连北俱芦洲最偏僻的山坳都听得到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