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散漫惯了,哪受得了军纪约束?
又仗着修为不弱,压根没把条条框框当回事。
私下里还嘀咕:凭咱们这点本事,偶尔破点小规矩,两位妖皇还能真翻脸不成?
顶多像从前那些老资历的妖族大能一样,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这种“惯例”,早成了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于是命令刚下,他们照旧我行我素,把军规当废纸,甚至讥笑那些循规蹈矩的妖王太傻。
结果不出三日,这批人全被两位妖皇亲手镇压,当着全军面彻底抹除,不留一丝痕迹——杀鸡儆猴,震慑全场!
自此以后,再没人敢拿自己的脑袋试规矩的深浅。
至于想退出炎日岛?
除非活得不耐烦了,才会动这个念头。
谁都清楚:一旦入了某个势力,除非它被连根拔起、四分五裂,否则单方面脱身,就是赤裸裸的叛逃。
组织必追杀到底,其他势力也绝不会收留一个背信弃义之人。
如今的炎日岛,在帝俊和东皇太一统领之下,势头正盛。
不单在北俱芦洲举足轻重,
就连其余三洲,乃至整个洪荒世界,都已悄然铺开人脉与影响。
更别说两位妖皇自身实力深不可测——大罗金仙级别的妖王,在他们手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简直如同孩童捏泥巴般随意碾压。
谁也无法估量,他们的真正境界究竟到了何等境地。
这般威势之下,
哪怕已迈入准圣门槛的妖王,也不敢对“背叛”二字动哪怕一丝念头。
他们太清楚帝俊与东皇太一的手段与心机。
只要稍有异动被察觉,等待他们的,唯有尸骨无存。
准圣亦不例外!
这正是帝俊与东皇太一刻意立下的铁律——
只为打磨出一支绝对听命、召之即来、战无不胜的妖族铁军。
在十大妖圣一声令下,
数十万妖族精锐再不遮掩气息,尽数释放战意,气势如沸!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撕裂长空,响彻云霄。
这支生力军从藏身之处倾巢而出,如黑潮奔涌,直扑前方战场。
远处的喊杀声一传开,
原本已摇摇欲坠、濒临溃散的残部妖军,顿时稳住阵脚。
不少老兵重拾战意,眼神复燃,重新结阵,与人族天庭将士缠斗周旋。
而正在前线指挥厮杀的白起,
连同他身边一众将领,闻声抬头望去,眉头齐齐一锁。
谁也没料到,区区一座炎日岛,竟还藏着如此庞大的精锐战力!
此前所见的妖军,本以为已是全部家底——连白起自己都未曾起疑。
毕竟炎日岛崛起太快,根基尚浅;
帝俊与东皇太一争夺疆域时,也一直刻意隐忍、低调行事。
身为昔日妖族共主,他们比谁都明白——树大招风,锋芒毕露者,往往最先折断。
若非天庭探子无意间摸清了炎日岛底细,
他们本打算继续蛰伏于北俱芦洲深处,把根基扎得更牢、布局布得更密,
直至确信开战首战便可一举夺势,才正式亮剑。
可既然人族天庭已率先出手,
炎日岛便没有退让的道理。
纵然仓促应战,
这一仗,也定要硬碰硬,寸土不让!
大军迅速稳住阵脚,
敌军虽来势汹汹、人山人海,但我方将士毫无惧色,士气如铁。
“结绝杀北斗大阵,即刻布防!”
白起立于军阵中央,目光如炬,直视远处骤然涌出的大批妖族精锐。他体内法力一催,声贯长空,字字铿锵,将这道号令清晰传遍全军。
他清楚得很:此刻人族天庭大军最怕的,不是敌众我寡,而是军心动摇、阵脚自乱。
若仅是人数或战力稍逊一筹,凭着此前精心布置的防线、层层设伏的杀招,以及暗中积蓄的诸多底牌,胜负犹未可知。
可一旦队列散了、人心散了,再强的法宝、再妙的阵图,也终将沦为废纸一张。
越是千钧一发,越要头脑清醒,这是白起带兵征战三十余载,用一场场血火换来的切身体悟,也是他从未尝败绩的根本所在。
这些年里,他并非没陷入过绝境:被围困于绝谷、遭伏于险隘、粮尽援绝、孤军断后……
但每一次,他都能在刀锋悬顶之际压住躁意,从残局中抠出一线生机,借微末优势抢得先手,硬生生把败势扭转为胜机。
这类经验,早已融入骨血,化作本能。
所以,哪怕妖族援军如潮水般突然压境,白起心头也无半分波澜。
相反,思路反倒前所未有的澄澈,脑中推演飞速流转,仿佛整片战场已在掌中铺开。
外人看不出半点被动挨打的狼狈,只觉他稳如磐石,运筹如常。
有他这一声断喝镇场,周围原本因妖族精锐突至而心头一紧的诸将,顿时如饮定心汤,肩头一松,呼吸渐沉。
白起那沉厚笃定的声音,像一根无形铁柱,撑住了整支大军摇晃的脊梁。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他身形挺拔如岳,背影凛然不可撼动;再回想他率军闯过的多少死局,魔窟突围、血海鏖兵、星陨之战……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可哪一次不是踏着尸山血海凯旋?
念及此处,将领们胸中底气渐足,麾下士卒亦随之收束心神,重新列阵,与残存妖兵贴身厮杀,进退有度,攻守分明。
那些尚未退尽的妖兵本以为:只要自家精锐一现身,人族天庭大军定会阵脚大乱、仓皇失措。
届时他们便可趁乱抽身,甚至反咬一口,搏一条生路。
谁料,就因白起一句号令,整支人族大军非但未溃,反而愈战愈勇,攻势愈发凌厉!
这群残余妖兵顿时叫苦不迭,心底直犯嘀咕:这些人族莫非服过什么逆天丹药?或是被秘法洗过神魂?
否则怎会如此悍不畏死、冷酷如铁?
连死亡都不知为何物,更遑论恐惧二字,简直骇人听闻!
世人常言妖族是人族噩梦,是索命恶鬼;
可今日真刀真枪对上这群人族战士,他们才真正明白,什么才是活生生的修罗!
眼前这些兵卒眼里没有退路,没有犹豫,只有两个字:死战。
不是击退,而是斩尽;不是击伤,而是诛绝。
这般决绝之态,连最嗜血的妖族战士都感到头皮发麻,斗志如沙塔般簌簌崩塌。
他们爱厮杀,却不爱送命;
他们喜见对手倒下,却绝不甘心自己横尸当场。
你刚劈翻一个,第二个已扑至面前;刚割开第三柄刀,第四道剑已刺向咽喉,前赴后继,永无尽头。
这般打法,纵是天生好斗的妖族,也扛不住!
经此一役,本就胆寒的外围妖军彻底溃散。
有人弃械奔逃,有人跪地求饶,更多人连抵抗念头都未曾升起,只知夺路狂奔。
至于后方赶来的妖族精锐?管不了了!
眼下只想离这修罗场越远越好,哪怕被两位妖皇当场枭首,也强过再与这群非人怪物交手一刻!
他们根本不像凡人,比妖还疯,比魔还烈!
霎时间,溃势如雪崩,满山遍野皆是四散奔逃的妖族身影。
后方压阵的妖族精锐目睹此景,尽皆瞠目结舌。
他们尚未接战,自然不知人族天庭军队打起仗来有多疯、多狠、多不要命。
在他们看来,这些外围同族简直是奇耻大辱:
自家精锐都已抵达战场,你们不思夹击、不图协防,竟转身就跑?
脸面不要了?军纪不要了?妖族尊严也不要了?
十大妖圣领头而立,见状怒不可遏,胸中火气轰然炸开,几欲焚尽五脏六腑!
这些外围妖兵,虽不及他们麾下精锐骁勇,却也是实打实操练多年、受过两位妖皇亲自检阅的正规战力。
可如今竟临阵脱逃、弃甲撤兵,把整个妖族的脸面丢尽,此罪,万死难赎!
而且这些妖族外围部队还干了一件蠢到极点的事,
他们溃退时慌不择路,竟一头撞进自家精锐阵列之中,硬生生把瑶族精锐的战阵冲得七零八落。
指挥号令瞬间中断,旗语失序,传音断联,整支劲旅一时乱作一团,连基本的协同反击都组织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