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人皇奉此意志而行,自然不会对幕后黑手留半分余地。
只见他指尖轻抬,一缕金灿剑光倏然迸发,
如白玉凝成,却裹挟着滔天杀机;
刹那之间,整片虚空被肃杀剑意填满,
空气凝滞,草木低伏,连风都止步不前。
此时,已臻准圣大圆满之境的东皇太一,
只觉四面八方的空间骤然收紧,仿佛天地本身正将他排斥在外,
脚下非土,头顶非天,连呼吸都带着无形枷锁。
他心知肚明:
这不是阵法压制,而是对方修为碾压所致;
那浩瀚如海的道行,已悄然篡夺此界权柄,将他彻底孤立于天地之外。
可东皇太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战意凛然的弧度。
他右手一翻,一尊古朴巨钟赫然现于掌心,
无极钟!
铛,!
一声钟鸣,穿云裂石,震荡八方。
他毫不犹豫,将毕生精纯法力尽数灌入钟体;
无极钟应声共鸣,嗡鸣如潮,层层叠叠向外扩散,
硬生生在封锁空间中撕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以他为中心,虚空剧烈扭曲,法则显化,
一道道金色、银灰、赤红的本源丝线疯狂交织、冲撞,
紊乱、暴烈、失控,
若再持续下去,必将引爆一场席卷千里的法则风暴,
届时山崩地裂,天地重归混沌。
可战局已不容收手。
尤其东皇太一,
明知实力悬殊,却愈挫愈烈;
望着那道扑面而来的金黄剑光,感受着其中斩绝万物的凛冽杀意,
他心中唯有一股滚烫的不甘:
若非上古之时遭人设局,误入死局……
一怒之下,他竟与巫族那群莽撞的家伙同归于尽,自爆而亡。
堂堂一代妖皇,何曾想过自己会落得这般悲凉境地?
如今,连一个人族后生,都能在修为上彻底压过他、碾碎他,
在他面前横眉冷对、不可一世!
这滋味,比魂飞魄散更叫人窒息!
此刻,他胸中战意如烈火焚天,
不屈的意志早已填满识海,压倒一切杂念。
体内经脉奔涌如沸,热血翻腾似岩浆喷发,
心神凝至一点,再无半分游移,
全部力量尽数贯入无极钟!
他清楚得很:今日想胜过轩辕人皇,难如登天,甚至毫无可能。
可他绝不会束手就擒!
绝不!
这是身为妖族共主的骨气,是刻进血脉里的尊严。
纵使战至形神俱灭、道果崩解,也绝不对敌人低下一寸头颅!
这,就是东皇太一!
也是上古万妖俯首称臣、真心敬仰的根本缘由。
金灿剑光与无极钟震出的浩荡音波,在虚空中激烈绞杀。
刹那间,天地失色,乾坤震颤。
百里之内,所有生灵心头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悸骤然袭来,
仿佛灭顶之灾就在眼前,转瞬即至。
一时间,人人惶惶,个个不安。
就连那些已启灵智的妖族,也顾不得收拾行囊,拔腿便逃。
它们本能地感知到:此刻天地间陡然弥漫的危机,足以致命!
若不趁灾劫尚未落下前急速撤离,等风暴真正降临,怕是连转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趋吉避凶,本就是众生最原始的生存本能,再自然不过。
顷刻之间,百里妖族纷纷迁徙。
有的仓皇奔命,连洞府里的宝物都来不及带走;
有的振翅高飞,只求离此越远越好。
从高空俯瞰,宛如黑云滚滚、万兽奔流,场面蔚为壮观。
“执迷不悟!”
轩辕人皇见东皇太一祭出无极钟,心头忽地掠过一丝异样。
仿佛曾在某处见过这般身影,又似曾相识于某个久远片段……
可一时却想不起究竟何时、何地。
眼下容不得细想,当务之急,是斩除这幕后黑手!
只要此人一除,阵法自破;
余下群妖,不足为患。
两人交锋愈演愈烈。
轩辕人皇指尖连弹,一道道金芒如曜日撕裂长空,
每一击皆能斩断虚空、劈开天地,
看得人心胆俱裂,脊背发凉。
而对面的东皇太一亦毫不退让。
双手持钟,猛力撞击,声浪如雷霆滚过九霄;
磅礴法力狂涌而出,尽数灌入无极钟内,
将这件至宝的威势催发到极致。
再借上古积攒的深厚底蕴,
加上先天三足金乌的本源根基,
此时的他,攻势凌厉无匹,悍然无畏,
真有几分,遇神弑神、逢佛诛佛的盖世锋芒!
两股巨力在虚空中不断对撞、炸裂,
掀起一波又一波恐怖的能量潮汐。
凡被余波擦中的山石草木、器物楼阁,
顷刻间化为齑粉,继而湮灭成空;
待气浪平息,原地唯余一片死寂虚无。
但战局终究悄然倾斜,
东皇太一虽贵为上古妖皇,根基深不可测,
修为逼近亚圣之境,又有无极钟加持,
所展露战力,已近乎圣人之威。
可终究只是“近乎”,而非真正踏足。
而轩辕人皇,早是实打实的混元大罗金仙,
二者之间,鸿沟难逾。
尤其当轩辕人皇开始认真出手,
东皇太一的攻势便节节受挫,步步后撤。
身上压力越来越重,几乎令他骨骼咯吱作响,
唯有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才勉强稳住局面。
可轩辕人皇依旧从容不迫,举手投足间游刃有余,
高下之别,一目了然。
李天静立于远处虚空,隐匿身形,并未贸然介入。
此前他在人族圣地小住一段时日,
与轩辕人皇这等好战之人,岂止论道?
彼此切磋,早已数不清多少回。
自人道气运彻底复苏、人族三皇齐登圣位以来,
轩辕人皇的实力跃升最为迅猛,
这与他所修的凌厉杀伐剑道,密不可分。
毫不夸张地说,
如今的轩辕人皇,战力已达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巅峰;
若再祭出本命至宝轩辕剑,
其爆发之威,或将一举冲破二重桎梏,直逼三重门槛!
此事,尚有变数,却绝非空谈。
依李天判断,
眼下轩辕人皇仍在试探,
别说全力出手,连一半实力都未显露。
他真正的目的,是借这一战,摸清炎日岛背后的底细。
此前二人早已推演分析过:
炎日岛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迅速崛起,
又偏偏选在北俱芦洲这等险地扎根立派,
绝非偶然。
这绝非什么偶然或巧合所能解释得了的。
明摆着,整件事从头到尾都经过周密策划。
甚至可以说,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它恰好为人族天庭在炎日岛的势力扩张,提供了最肥沃的温床。
须知,北俱芦洲本就是洪荒世界里妖族盘踞最密集之地;
也是整个洪荒中,对人族天庭认同感最淡薄、反制意愿最强烈的一方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