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踏足此处,还是奉鸿钧召令,共议量劫大事。
谁曾料到,这一次重返,竟是为了逃命求生!
念及此处,元始与太上胸中愤懑翻涌,又添几分悲怆凄凉。
全是那个该死的李天!
但李天再强横,终究难敌师尊鸿钧,这乃洪荒上下公认的事实,无人质疑!
区区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又能如何?
想到李天过去在鸿钧面前那副毕恭毕敬、战战兢兢的模样,二圣心头稍安,惶恐之意竟淡了几分。
嗖,!
一点寒芒骤然炸开,李天已衔尾而至!
果然,他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们,竟敢一路追杀至此混沌腹地!
元始与太上顿时催动全力,急速撕裂虚空,凿开一条时空裂隙,唯恐还没抵达紫霄宫就被李天追上,当场形神俱灭!
三点流光疾掠而过,转眼间已望见那紫气升腾、霞光万道的至高讲道之所,紫霄宫!
元始与太上一见紫霄宫,如同游子乍见慈父,激动得圣躯微颤,眼眶发热,几乎要淌下圣人之泪!
此时李天已如影随形逼至身后,那股撼动天地的圣人威压滚滚压来,压得二人脊背发僵、呼吸滞涩!
“师尊,快救徒儿性命!”
元始声音发抖,哪还有半分圣人风仪?涕泪横流、面皮抽搐,狼狈中藏着阴鸷盘算。
太上虽未开口,却把一张脸绷得悲苦委屈,就为博取鸿钧更多怜悯,好狠狠惩戒李天!
话音未落,李天已再度祭出诛仙四剑!
剑气冲霄,杀意如潮,铺天盖地席卷而至,将二圣死死锁住,再难挪动半寸!
元始与太上心头一沉,寒意直透神魂!
莫非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可这里,是鸿钧道祖眼皮底下啊!
李天竟狂悖至此,连师尊的颜面都敢踩在脚下?
轰隆,!
混沌深处骤然裂开一道巨大豁口,如被巨斧劈开,一道高大巍峨的身影缓步踏出!
正是,道祖鸿钧!
李天见鸿钧现身,却毫无收势之意,神色平静如水,眉宇间不见丝毫波澜。
鸿钧目光淡淡扫过怒意翻涌的李天,轻叹一声:“李天吾徒,且停手吧。”
“尔等皆是我门下弟子,同门相争原也寻常;可如今竟至不死不休,圣人之尊沦为私斗之徒,岂不令洪荒众修耻笑?放下兵戈,重修旧好,方为正理。”
鸿钧极少以师尊身份亲自出面调停,此刻破例开口,足见此事已不容轻忽,更显他对李天实力的深切忌惮。
元始与太上见师尊亲自干预,登时长舒一口气,道祖既以师道立言,李天纵然再强,也该顾全三分体面。否则便是践踏师道、悖逆天伦,触犯煌煌天道!
一旦天道震怒,降下罚劫,纵为天道圣人,亦难保周全!
须知圣人不过参悟天道一二,远未超脱其束缚!
李天再如何霸道,总不能当着授业恩师之面,亲手斩杀同门师兄!
二圣虽仍被李天威势所慑,心却已稳如磐石,甚至眼角微扬,隐隐透出看好戏的意味,
且看李天,还能猖獗到几时!
“停手?”
“绝无可能。”
李天唇角微扬,浮起一抹冷意,缓缓摇头。
他压根没打算听从鸿钧劝解。
重修旧好?
荒唐至极!
元始纵容门人围攻金鳌岛,更亲自出手以大欺小,生生斩断无当圣母一臂,险些取她性命之时,可曾念过一丝同门情分?
太上非但不加制止,反而屡次偏袒,甚至暗中联手元始与西方二圣,欲借封神之名铲除截教根基、屠戮我门下弟子之时,可曾想过同门之义?
元始、太上、准提、接引,个个身负先天圣位,却一而再、再而三逼迫截教填榜,只为保全自家门人,牺牲我截教子弟之时,可曾顾惜过半点情谊?
鸿钧道人身为万圣之师、天道化身,洞悉天机、俯瞰诸界,怎会不知这些事端?
为何一次次袖手旁观,任由截教蒙难、任由李天陷于绝境?
既然从前不问,如今李天大势已成,截教必兴,阐教将倾,人教亦将烟消云散,反倒要他握手言和?
当他懵懂无知,还是软弱可欺?
重修旧好?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休想!
元始与太上闻言愕然,万没料到李天竟敢当面驳斥鸿钧调解!
狂妄至此,真以为道祖拿他无可奈何?
二人非但不惧,反而暗自窃喜,眸中戏谑之色愈浓,
在他们眼里,这已是一场好戏开场!
鸿钧眉头微蹙,虽早料李天不会轻易罢手,却未想到他意志如此决绝,那股滔天战意早已化作实质威压,弥漫四方。
李天展露的实力,竟已强横至此!
“元始已陨落一次,恩怨本该一笔勾销。”
“圣人乃天道之下至强之身,若反复遭劫陨落,苍生如何看待我等威信?”
鸿钧语声低沉:“天道浩荡,亦不愿见此乱象。尔等纷争,当坐而细议,徐图化解。”
李天静静凝视这位昔日敬若神明的师尊,心中百感交集,缓声道:“师尊,您应当清楚,今日局面,皆因两位师兄从未将我放在眼中,更未将我截教弟子视作活生生的人命!”
“阐教门人屡次挑衅截教弟子,元始与太上更是亲自动手,以大欺小,何曾给过我半分颜面?”
“更在我弃道重修之际,联手设局欲置我于死地,断我截教香火传承,这,也算同门?”
太上见李天还要往下说,生怕牵扯出帝辛之事,坏了人教颜面,急忙打断:
“师尊,莫信他颠倒黑白!”
“上回他就在您面前伤及同门,如今更无视您的法旨,分明是欺师灭祖!”
“弟子行事向来堂正,若有失当之处,自当依规匡正!”
“李天倚仗神通,指使商纣王持崆峒印毁我人教在人族的信仰根基,野心昭然若揭,其心可诛!”
太上一提起这事,怒火便如岩浆冲破地壳,再也压制不住,演得太过投入,连自己都信了那套苦主说辞!
人皇帝辛铲除了人教在人族的根基,等于直接斩断了他的道途命脉,想要重续这断裂的道基,不知要熬过多少劫难、耗费多少光阴!
当初为登临混元大罗金仙六重天,他历经千般磨砺、万种煎熬;如今却跌落境界,道行崩塌!
毁人修为,与夺人性命,又有何异?
此恨入骨,势不两立!
“李天,你哄得住天下苍生,却瞒不过师尊法眼!”
“休要花言巧语、混淆是非!当着师尊面尚且如此狂悖,还有何话可讲?分明是悖逆纲常,罪不容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