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傅修城站在成堆的碎石和冰碛之间,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
张开双臂,仰头望天,笑得全身都在发抖。
独苗。
他终于成独苗了。
大伯死了,三叔也早死了,父亲死了,爷爷也死了。
傅家三代人,都死了,就剩他一个。
“哈哈哈——!”
林雪薇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浑身止不住发抖。
看着傅修城那张笑着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很可怕。
不,傅家的人都很可怕。
她的手在发抖,牙齿在打颤。
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离开傅修城。
她要离开这个男人。
必须离开。
触手怪吞了那么多人,还没有满足。
那些黑衣人,那些傅家的手下,一个接一个,被卷住、被捏碎、被吞下。
傅家营地里到处都是哀嚎声......到处都是血腥味......
最后,整个废墟里只剩下三个人还站着。
傅修城!
林雪薇!
贺文!
十几条触手从不同的方向伸过来,封住了所有退路,却不急着动手——像是在享受猎物恐惧的味道。
贺文的目光从触手身上收回来,落在傅修城脸上。
看了很久。
久到触手怪已经开始不耐烦,张开那些口......
贺文猛地冲上前,一把推开傅修城。
那一下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傅修城被推得踉跄了几步,摔倒在雪地里。
而贺文的身后,一条触手已经到了。
贯穿。
从后脑进去,从眉心出来。
太快了,贺文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就那么松弛了下来。
但他在笑。
“好好......活着......”
他是真的喜欢傅修城。
真的!
“贺文——!”
傅修城喊的撕心裂肺,扑过去接住贺文倒下来的身体,触手还插在贺文的脑袋里,鲜血和别的东西顺着触手往下淌,傅修城的军大衣上全是。
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抱着贺文,一遍又一遍喊他的名字。
林雪薇站在几步之外,捂着嘴。
看着贺文的身体软下去,看着傅修城抱着他哭得像个疯子,看着那条触手从贺文的脑袋里缓缓抽出来,带出一蓬暗红色的东西。
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
贺文居然愿意为傅修城死?
林雪薇胃里一阵翻涌,喉头收紧,差点吐出来。
真他妈恶心。
她的舔狗,居然愿意为了她的男人去死?
“我去,贺文居然死了?”
林可愣住。
那可是第一男配啊!
上辈子书里,贺文可是活得比谁都滋润——傅修城的左膀右臂,商界的风云人物,出入豪车,前呼后拥,风光了不知道多少年。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辈子,居然死在雪山上。
那个怪物还在动。
干掉贺文之后,它没有停,反而更加躁动。
触手在空中挥舞了几圈,然后再次朝——傅修城和林雪薇猛地伸了过去。
傅修城没有犹豫,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身边林雪薇的手腕,然后用力向外一拽。
“傅修城你这个混蛋——放开我——!”
林雪薇拼命挣扎,一只手去掰傅修城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她不想死。
她真的不想死。
死过一次,她比谁都怕死。
“啊啊啊——!”
触手就在眼前,林雪薇能看清那些倒刺、那些黏液、那张正在张开的“口”里一圈一圈的牙齿。
“咦?”
没有痛。
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
林雪薇???
难道她是天选之女?
连怪物都不忍心伤害她?
肯定是的!
哈哈哈!
触手从林雪薇身边擦了过去,突然改变方向,那庞大的身躯,无数只眼睛——此刻全部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齐刷刷,死死盯着——林可。
它发现了,超级美味的小点心!
垂涎欲滴。
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一块鲜嫩的肉。
怪物目标明确——朝林可移动。
那个山一样庞大的躯体从深坑里拔出来,碾过碎石和冰雪,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林可???
举着望远镜的手僵在半空中。
还以为……女主会饮恨收场……没想到……
怪物朝她来了。
她是什么吸怪体质吗?
周中锋护在林可前面。
“开火!”
枪声炸裂。
厉远,小杨、李铁山,一群人同时扣动扳机,子弹织成火网,朝那头庞然大物倾泻而去。
战士们迅速分散,呈扇形包抄,两门迫击炮已经架好,拉火绳——
“轰!砰!”
炮弹精准命中。
硝烟还没散尽,所有人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触手怪的身躯在受击的瞬间变得透明,子弹穿过它的身体,打在地上溅起尘土。
炮弹穿过去,在它身后的废墟里炸开,碎石横飞。
而它——毫发无损。
周中锋死死盯着......
难怪。
难怪傅家派了那么多人,炸了这家伙那么久,一点效果都没有。
物理攻击无效。
难办了。
“怎么才能杀死它?”
周大佬咬紧牙。
林可没慌。
“特异部......上!”
话音刚落,巫女动了。
指尖一弹,一把药粉撒了出去。
那药粉落在触手怪身上,像烧红的铁丢进冷水,嗤地冒出一股白烟。
触手怪猛地一颤,几根触手疯狂甩动,发出刺耳的哀嚎——那声音不像野兽,倒像无数人同时在哭。
林可眼睛一亮。
“有效果!”
巫女紧接着又撒出一把蛊虫,附着在触手怪的体表。
那些蛊虫拼命往里钻,每钻一寸,触手怪就抽搐一下,黑气翻涌得更加剧烈。
巫女前辈果然厉害!
紧接着,陈朵出手。
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符咒从掌心飞出——那是龙虎山的秘术。
符咒贴在触手怪身上,像烙铁一样烧进去,黑气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像烂树根一样的本体。
其他人也动了。
李山河从侧翼冲上去,手里的刀劈出一道寒光。
曹大山、白草一左一右......一群人各显神通,术法、符咒、蛊毒,雨点般落在触手怪身上。
触手怪疯狂挣扎,触手四处乱扫,砸得地面碎石飞溅。
但——
它的伤口在愈合。
林可看得很清楚。
那些被药粉腐蚀的地方,被符咒烧穿的地方,被蛊虫啃噬的地方——断口处涌出浓郁的黑气,像无数根细小的丝线,把断开的组织重新连接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