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陈岁就带着海心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自己的住处。
考虑到如今壶百乐已经是下一任国王板上钉钉的人选,难说壶国的传说海兽不会保护他。
毕竟现在,可是在壶国的老窝打架。
估计这也是壶百乐选择这里围杀腐启明的原因。
所以,眼下的问题还是要处理传说海兽。
据周飒说,壶国的先代国王是个贤明的国王,但是几年前,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国王快速地衰老了。
这是壶国发布出来的消息,至于细节,周飒就不知道了。
陈岁打算去王宫看看,现在的国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无论是值守的卫兵还是过路的人,都没有任何注意到两人存在的意思。
陈岁所用的隐匿办法是来自洞灭的隐匿法。
别说一般人,即便是吞海级一二阶的家伙都很难发现。
王宫四周,守卫森严。
这些守卫严格把守住了所有王宫的出入口。
并且大多在内部巡逻。
在陈岁看来,他们不像是守卫王宫的,倒像是看管王宫的。
用上看管这个词,倒显得像是监狱了。
“好好看着,最近国王圣体不安,一定不能让任何可疑人物进入王宫。”
听着耳边换班士兵的嘱咐,陈岁和海心无视他们,径直进入。
“接下来我们往哪里走?”
海心看着偌大的庭院歪歪头,询问道。
陈岁站定脚步。
身周气息开始波动,净化者丝线千万根散开。
前往皇宫的所有角落。
不消片刻,陈岁就摸清楚了整个王宫的情况,他看向某个方向:“走这边。”
……
此时国王的寝室之中。
年迈的国王坐在窗边,身体陷在柔软的座位里,呆怔怔地看着巨大落地窗外面的星空。
散落的银白发丝落在他的额前,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里,似乎藏着几个世纪的沧桑与重担。
手边柜子上,只有一道零星的烛火静静燃烧着,但它的火焰太淡了,随时都将熄灭。
这时,烛火摇曳了一下。
身后出现了脚步声。
老国王的眼中闪烁出些许从枯萎中死灰复燃的光亮,他吃力地抬起一点身体,强行抬起声腔。
“是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仿佛刚刚从过去的岁月中慌忙找出国王威严似的。
“我没有说过,我不需要伺候吗?”
黑暗里,陈岁和海心站定。
他们已经显现了身影,并且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
虽然国王背对着他们,但是他们依然能感觉出,国王很老了,老到下一秒就停止呼吸都不奇怪。
就连来的是下人还是别人,他都分不清了。
难怪会被壶百乐糊弄。
这个状态,恐怕神智都不清楚了。
陈岁没有说话。
半晌。
国王似乎有点愤怒,砰,颤巍巍地拍了一下扶手,“你们……为什么不讲话?你们也觉得我老了?我把持不动国事了?我是国王,我是壶国的中兴之王!”
“我接过壶国的时候,传说海兽快走了,整个国家民心凋敝,就连那些国内的贵族,也都打算离开壶国!是我……是我!我把这个濒死的国家救了回来。”
“如今我也濒死了,我知道,但是我拯救了这个壶国,没有我,也没有你们,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
“你们……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
他的语气里有着强撑起来的生硬和愤怒,但是难以掩盖垂垂老矣的虚弱,显而易见的病态。
半只脚踏入棺材。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即将报废的机器。
说完,便猛烈地呛咳起来。
陈岁还是没有说话。
只是脸上露出了些许古怪,净化者手指正在勾动。
不多时,对方停下了呛咳,缓了好久才把呼吸和气息捋顺。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无力地倒在座位上,语气极尽悲哀和无力:
“这幅样子,很可笑对吧?你们想笑就尽管笑吧。要是不想笑,就跟我说说话,让我知道,还有人敬重我,敬重我为这个国家做过的一切。”
这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祈求。
“……”
声音没有回应。
老国王也没了动静,就像是彻底咽了气。
许久,老国王身边响起了脚步声。
一对青年男女的身影站在了座位旁边,巨大的落地窗下,璀璨的星空映照穹宇。
将三个影子拉的很长。
老国王的脸,苍老枯朽,仰在星光中,没有任何反应。
陈岁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大养信物轻轻放在了老国王手边的柜子上。
这动作十分轻柔。
然而,老国王身上却出现了轻微的颤动。
陈岁目光看着天上璀璨的星空,面无表情说:“壶百乐动手杀腐国大使的时候,别动用传说海兽,可以吗?”
老国王像是没听见。
陈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其他人面前能装,在我面前面前装不了。你身体健康,还有很多很多年能活。”
老国王依然没有动静。
陈岁无奈地吐了口气。
总有人想在净化者符文:真面前装傻。
装吧。
只能装成傻福。
从进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不对劲,老国王好歹也是牧主,几年之前还活蹦乱跳地把持国事,怎么这才几年的时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再加上他叽里咕噜刚才说那一大堆。
陈岁下意识觉得,这么厉害的国王也能被这样糊弄?
但净化者丝线的能力,确实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什么造假的地方。
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
于是陈岁就随手问了一下净化者符文。
结果发现,这老王八蛋,还真没事。
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陈岁可以确定,壶国的这位老国王,身上没有任何事情。
演得这么好。
全世界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过了一会。
国王的身体直起,身上那灵巧的样子毫无之前那般歇斯底里和虚弱的样子。
他站起来,原地蹦跶了两下。
活动活动筋骨,疏松疏松僵硬的肌肉。
苍老的面孔下面浮现出些许探究的目光,他看着陈岁,半是有兴趣半是纳闷:
“真厉害啊,不愧是大养,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没看出来,我骗你的。”
陈岁还了他一句。
“哈哈哈……”
国王笑起来,“你说你这人,怎么还记仇呢?”
他那轻快的笑声倒是没了刚才躺在座位上半点那种苍老的样子,从此就能看出,国王甚至还是爽朗的壮年。
笑了一会,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这也是没办法,你们腐国和渊国两个庞然大物把我们夹在中间,不用点计谋,国祚怕是难以延续啊。”
“你装病,就是为了延续国祚?为什么?”
陈岁问。
“也不能说全是这样吧,应该说是想延续国祚,又不想身上沾了污点。”老国王重新坐下,勾了勾手指,另两张椅子飞到陈岁和海心身下,“坐下。”
陈岁如言坐下。
他笑了:“原来是把壶百乐推出去当坏人啊。”
“哎,我可没推他,他自己要做的,我只是在其中充当微乎其微的引导作用。”
国王虚伪地笑着。
他的眼里没有笑意,满是某种可以对自己亲生儿子下手的冷漠和无情。
“这孩子啊,从小就有野心,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无恶不作,虽然天赋在我的一众孩子里算不上顶尖,但他从小我就觉得,他是能成大事的人。”
国王语气怀念地念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