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之眼开启后的第三天，北荒新城中央指挥塔。
凌皓站在全息投影前，眼中流转着金色的数据流。在他全新的视界里，整个修真界不再是山川河流、灵脉城池，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逻辑线编织成的网络。
每一条逻辑线都代表一种“存在法则”：重力线、灵气循环线、生命进化线、文明发展线...这些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修真界稳定的基础。
但在这些明亮的逻辑线之外，凌皓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一些暗淡的、几乎不可见的“虚线”。
它们贯穿一切，却又似乎与一切无关。不参与灵气循环，不影响物质运动，甚至不与其他任何逻辑线产生交集。
就像...背景噪音。
“这就是分形逻辑迷彩的基础材料...”凌皓喃喃自语，“这些虚线，是一种独立于常规灵气的特殊存在。它们数量庞大，却几乎无法被感知、无法被利用。”
他给这种存在起了个名字：暗灵气。
与常规的“亮灵气”相对应，暗灵气不发光、不发热、不参与任何已知的能量交换。但它确实存在，而且构成了修真界逻辑网络的“背景布”。
“陆明，召集所有研究团队。”凌皓转身下达命令，“我有新的发现。”
半小时后，万法阁地下实验室。
超过两百名各领域顶尖的研究者聚集在这里，包括三位炼虚大能、各分院院长、以及从高维晶体中“复活”的初代法修残魂——那是守墓人通过特殊仪式唤醒的，虽然只有一丝意识碎片，但价值无可估量。
“诸位请看。”凌皓将逻辑之眼捕捉到的暗灵气数据，投影到空中，“这些暗淡的逻辑线，我称之为‘暗灵气’。它们占据了修真界总灵气量的...96%以上。”
96%！
这个比例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修士们百万年来修炼所用的灵气，只占这个世界灵气总量的不到4%？
“这怎么可能？”药王长老难以置信，“如果暗灵气真的存在，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发现过？”
“因为它们不与常规物质相互作用。”凌皓解释道，“就像...中微子，可以轻松穿过整个地球而不被察觉。暗灵气也是如此，它们存在于每一个角落，却几乎无法被探测。”
“几乎？”霜寒真君捕捉到关键词。
“对，几乎。”凌皓点头，“根据逻辑之眼的分析，暗灵气与常规灵气之间存在一种极其微弱的‘逻辑耦合’。在特定条件下，它们可以互相转化。”
他调出一组数学模型：
“转化的条件，与空间的‘曲率’有关。在空间曲率大的地方——比如黑洞附近、维度裂缝周围——暗灵气会部分‘显化’，变成可探测的亮灵气。”
“而反过来，在空间极度平坦的区域，亮灵气也可能退化为暗灵气。”
这个理论解释了修真界的很多谜团。
为什么有些地方明明没有灵脉，却会突然灵气爆发？
为什么上古战场、强者陨落之地，往往灵气异常？
因为那些地方空间结构受损，曲率异常，导致了暗灵气转化！
“更关键的是...”凌皓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如果我们可以主动控制这种转化，那么...”
“我们就能获得几乎无限的灵气来源！”天机子惊呼。
“不止如此。”初代法修的残魂开口了，他的声音苍老而虚弱，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智慧，“暗灵气之所以‘暗’，是因为它处于‘未定义’状态。就像一张白纸，可以画任何图案。”
“而如果用法理弦去‘定义’暗灵气...”
凌皓接过话头：“那么我们就能直接用法理弦‘编织’暗灵气，创造出任何我们想要的灵气形态——火灵气、水灵气、甚至...从未在自然界出现过的‘新属性灵气’！”
这个前景太诱人了。
掌握暗灵气，就等于掌握了灵气的源头！
“但首先，我们需要实证。”凌皓看向众人，“理论再完美，也需要实验验证。而验证暗灵气，需要特殊的探测手段。”
“现有的探测法器，都是基于亮灵气的特性设计的，对暗灵气无效。”天机子皱眉，“我们需要全新的技术。”
“我已经设计好了。”凌皓调出一份蓝图，“‘曲率共振探测器’，原理是利用空间曲率变化，诱导暗灵气局部显化，然后捕捉显化瞬间的能量波动。”
蓝图显示，这是一个环形装置，中央有一个能制造微型空间曲率的“奇点发生器”。
“建造它需要什么材料？”陆明问。
“最难的是奇点发生器。”凌皓指向蓝图的核心部分，“需要一种能在微观尺度上扭曲空间的材料——不是用法术扭曲，而是材料本身的物理特性就能产生空间曲率。”
“这样的材料...”药王长老思索，“我只在古籍中见过一种——‘虚空石’，传说产自星空深处，是星辰死亡后的遗骸。但修真界已经三万年没有发现新的虚空石矿了。”
虚空石。
凌皓立刻调动逻辑之眼，扫描修真界的矿物分布数据库。
很快，他找到了线索。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有一个上古秘境叫‘坠星渊’。”凌皓调出地图，“根据记载，三万年前曾有一颗陨星坠落在那里，之后那里就变成了绝地——空间扭曲，时间错乱，连化神修士都不敢深入。”
“你的意思是...”酒剑仙眼睛一亮，“那颗陨星可能是虚空石？”
“有可能。”凌皓点头，“但我需要亲自去确认。”
“太危险了。”文渊先生劝阻，“坠星渊号称修真界三大绝地之首，历史上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但我们没有选择。”凌皓看向倒计时：54天，“暗灵气是我们实施‘隐世计划’的关键。如果不能掌握暗灵气，分形逻辑迷彩的能源就不够——覆盖整个修真界需要的能量，远超过执行者能提供的。”
这是现实问题。
即使捕获了执行者，把它榨干，也最多提供完成30%迷彩的能量。
剩下的70%，必须从暗灵气转化中获取。
“老夫陪你去。”酒剑仙起身，“不就是个绝地嘛，砍出一条路就是了。”
“我也去。”幽婆婆简短道。
“儒门愿出三位炼虚长老随行。”文渊先生也表态。
最终，一支探索队组成了：凌皓、酒剑仙、幽婆婆、儒门三位长老（文渊先生要坐镇指挥）、陆明、阿土，以及十名各领域精英。
总共十七人，最低修为也是金丹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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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这里的环境比北荒绝地更加险恶。不是荒芜，而是...过于“茂盛”。
树木长得扭曲怪异，有些树干上长着眼睛状的树瘤，有些藤蔓会主动攻击路过的生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瘴气，这些瘴气不仅有毒，还会干扰神识探测。
“这里的空间结构...”凌皓开启逻辑之眼，看到了惊人的景象，“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到处都是褶皱和破洞。”
那些褶皱就是空间曲率异常区域，破洞则是维度裂缝的雏形。
在这样的环境里，任何传送法术都可能失效——因为你不知道传送的终点，会不会是一个空间褶皱内部，直接把你压成肉饼。
“跟紧我。”酒剑仙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剑没有出鞘，但剑气已经弥漫开来，将周围试图靠近的诡异植物绞碎，“老夫用剑气探路，你们踩着我剑气走过的位置。”
这是一种极其奢侈的探路方式——用炼虚境剑修的剑气当探路杖。
但也是最安全的方式。
队伍在扭曲的丛林中穿行了整整一天，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坠星渊。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方。
从远处看，它像一个巨大的碗状凹陷，直径超过百里。但当你走近时，会发现这个“碗”的边界在不断变化——有时是悬崖，有时是缓坡，有时甚至直接消失，变成平地。
更诡异的是，渊内的景象时刻在变。
前一秒还是茂密的原始森林，下一秒就变成了炽热的沙漠，再下一秒又变成了冰封的雪原...
“时间流紊乱。”凌皓分析，“这里的时间不是线性流动的，而是在不同‘时间片段’之间随机跳跃。我们看到的景象变化，其实是看到了不同时间点的坠星渊。”
“那怎么进去？”陆明问，“如果我们踏入的时间点不对，可能直接掉进岩浆或者冰川里。”
“需要找到‘时间锚点’。”凌皓环视四周，“一个在所有时间片段中都稳定的位置，作为入口。”
逻辑之眼全开。
在他的视界里，坠星渊的时间流像一团乱麻，无数条时间线纠缠在一起。但在这些乱麻的中心，有一个...结。
一个所有时间线都经过的“节点”。
“那里。”凌皓指向渊底中心，“那个节点在所有时间片段中都是稳定的，是进入的最佳入口。”
“但怎么过去？”阿土看着不断变化的渊内景象，“直接走过去，可能在半路就被切换到另一个时间片段了。”
“用法理弦。”凌皓从怀中取出一块逻辑水晶，“用足够多的法理弦，编织一条‘逻辑稳定通道’，强行固定我们周围的时间流。”
这是理论上的方案，从未实践过。
但眼下只能一试。
凌皓启动逻辑水晶，金色的法理弦从中涌出，在他手中编织成一条细长的“绳子”。
绳子的一端固定在地上，另一端...
“我需要有人先过去，把另一端固定在节点上。”凌皓看向众人，“但这个过程很危险，固定者必须能承受时间流的冲击。”
“老夫来。”酒剑仙毫不犹豫，“炼虚境的元神，扛得住。”
“不，前辈要留在外面策应。”凌皓摇头，“我去。”
“师父！”陆明和阿土同时惊呼。
“我有逻辑之眼，能看到时间流的走向，成功率最高。”凌皓不容置疑，“而且，如果真的有虚空石，也只有我能确认。”
这话没错。
最终，众人只能同意。
凌皓握住法理弦的一端，深吸一口气，踏入坠星渊。
第一步。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化。
他从丛林边缘，直接踏入了一片炽热的岩浆湖！脚下是滚烫的岩石，四周是翻腾的岩浆，温度高得连护体灵光都在滋滋作响。
“时间片段：三万年前，陨星坠落后的瞬间。”逻辑之眼给出判断。
凌皓没有停留，继续前进。
第二步。
岩浆消失，变成了无尽的虚空。脚下什么都没有，他悬浮在黑暗之中，只有远方有点点星光。
“时间片段：陨星坠落前，这里是普通的山谷。”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每一步，都踏入了不同的时间片段。
有时是茂密的史前丛林，巨兽横行；有时是冰雪覆盖的冰川期；有时甚至是...未来？他看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建筑，像是某种高科技文明。
但凌皓没有分心。
他的逻辑之眼死死锁定渊底中心的那个节点，法理弦在手中延伸，像指南针一样指向正确的方向。
第二十七步。
他终于踏入了那个节点。
这里是一个...奇异的稳定区域。
大约十丈方圆的空间，内部的时间流速正常，景象也稳定——是一片普通的草地，中央有一块黑色的巨石。
那块石头，就是陨星的核心。
凌皓走到巨石前，逻辑之眼扫描。
“成分：97%未知材料，密度极大，每立方厘米超过100万吨。空间曲率指数：10^6级——是正常空间的百万倍！”
就是它！
虚空石！
而且这么大一块，直径超过三米，足够建造上百个奇点发生器！
但就在凌皓准备固定法理弦的另一端时，异变突生。
巨石...动了。
不是物理移动，而是...形态变化。
黑色的表面浮现出复杂的花纹，那些花纹在流动、重组，最终形成了一个...面孔。
一张由纯粹黑暗构成的面孔，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旋转的漩涡。
“终于...有人来了。”
意念直接侵入凌皓的意识，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信息流。
“你是谁？”凌皓警惕后退。
“吾乃...星骸之灵。” 面孔回答，“这颗陨星不是石头，是一个文明的遗骸。他们试图突破维度限制，失败了，化作了这颗‘墓碑’。”
一个高维文明的遗骸？
“你是那个文明的...AI？还是残魂？”
“都是，也都不是。” 星骸之灵道，“我是他们最后的执念，守护着他们的知识，等待一个有资格继承的后来者。”
“知识？”凌皓心中一动，“关于维度的知识？”
“关于失败的知识。” 星骸之灵的声音中带着悲哀，“他们和你一样，试图反抗高维文明的掌控，试图自己完成维度跃迁。但他们忽略了...暗灵气的存在。”
“暗灵气？”凌皓眼睛一亮，“你知道暗灵气？”
“岂止知道。” 星骸之灵释放出一段信息，“暗灵气，是我们那个文明给起的名字。在我们那里，它叫‘虚空能’——构成虚空本身的能量。”
“我们花了三万年研究虚空能，最终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虚空能之所以‘暗’，是因为它被...锁定了。”
“锁定？”凌皓不解。
“高维文明在创造实验场时，不仅注入了亮灵气，还锁定了暗灵气。” 星骸之灵解释，“就像给你一个花园，但把土壤用水泥封死，你只能种他们给你的种子，不能自己开垦。”
“而解锁暗灵气的方法，就在这块石头里——这是那个文明最后的成果，一个‘虚空能转换器’的雏形。”
凌皓看向黑色巨石。
这不仅仅是一块材料，更是一个...未完成的超级装置？
“但它缺少一个核心。” 星骸之灵继续道，“一个能承受虚空能冲击的‘稳定器’。我们尝试了所有材料，都失败了。最后，整个文明用自身作为材料，铸造了这个遗骸...但依然不够稳定。”
“需要什么材料？”凌皓问。
“法理弦。” 星骸之灵道，“只有被法理定义过的逻辑结构，才能稳定虚空能的混沌本质。但我们那个时代...还没有法理修行的概念。”
凌皓明白了。
这是一个跨越时空的接力。
上古文明研究出了虚空能（暗灵气）的理论和装置雏形，但缺少稳定器。
而现在，凌皓带来了法理弦技术。
“如果我用足够的法理弦，完成这个转换器...”凌皓呼吸急促，“那是不是就能解锁暗灵气，获得无限能源？”
“不止能源。” 星骸之灵道，“虚空能转换器一旦完成，你可以用它做三件事：第一，转化暗灵气为亮灵气；第二，编织分形逻辑迷彩；第三...反向解析高维文明的‘锁定协议’，找到他们的弱点。”
第三点最重要！
如果能够解析高维文明的协议，就能找到反抗的真正突破口！
“但我需要时间。”凌皓看着倒计时：53天，“转换器完成需要多久？”
“如果你有足够的法理弦，并且有我的指导...大约需要四十九天。” 星骸之灵给出预估。
四十九天，刚好在吞噬者到达之前完成。
完美的时间窗口。
“好。”凌皓做出决定，“我带你出去，我们合作完成转换器。”
“我不能离开这里。” 星骸之灵叹息，“我的存在与这颗陨星绑定。一旦离开，我就会消散。”
“那怎么办？”
“你可以带走知识。” 星骸之灵释放出更多的信息流，“我会将转换器的全部设计图、虚空能理论、以及我们文明的所有研究成果，全部传输给你。”
“但作为交换...等你成功后，请为我们的文明立一块碑。让后来者知道，曾经有一群勇敢的生命，为自由奋斗过。”
这个要求很简单，也很沉重。
“我答应你。”凌皓郑重道。
“那么，接收吧。”
浩瀚的信息洪流涌入凌皓的意识。
比弦灵传输的高维逻辑知识更加庞大、更加复杂。这是一个文明数万年的积累，从基础理论到尖端技术，从成功经验到失败教训...
凌皓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要被撑爆了。
逻辑之眼在超负荷运转，瞳孔深处甚至出现了裂纹——这是认知过载导致的物理损伤。
但他咬着牙，硬生生全部接收了下来。
当传输结束时，凌皓七窍流血，几乎站不稳。
但他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得到了...”他喃喃道，“一个完整的高维科技体系...虽然是从失败中总结的，但价值无可估量。”
“现在，离开吧。” 星骸之灵的声音开始虚弱，“我的使命完成了。记住你的承诺...”
黑色巨石上的面孔渐渐模糊，最终消失。
巨石恢复了普通的样子，但凌皓知道，里面封印着一个文明的悲壮历史。
他固定好法理弦的另一端，向渊外的队伍发出信号。
通道稳定了。
酒剑仙等人迅速通过通道来到节点。
“师父，您怎么了？”陆明看到凌皓七窍流血的样子，大惊失色。
“没事，收获巨大。”凌皓擦去脸上的血，“立刻组织人手，搬运这块虚空石。我们要在四十九天内，完成‘虚空能转换器’的建造。”
“转换器？”众人疑惑。
凌皓没有多解释，只是将部分知识传输给三位大能。
当酒剑仙他们理解了转换器的意义后，全都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这是要掀桌子啊！”酒剑仙哈哈大笑，“好好好！老夫早就想这么干了！”
“但时间很紧。”凌皓冷静道，“我们需要将虚空石运回北荒，同时继续法理弦的生产，还需要设计转换器的具体构造...”
“这些交给我们。”文渊先生道，“儒门有三十万弟子，全部听你调遣。”
“南宫世家也可出二十万劳力。”南宫傲也表态了——在文明存亡面前，私人恩怨可以先放一边。
其他势力纷纷响应。
一支史无前例的工程大军，开始集结。
而凌皓，则在返回北荒的路上，就开始了转换器的设计。
逻辑之眼配合新获得的知识，让他的设计能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三天后，当虚空石运抵北荒实验场时，完整的设计图已经出来了。
那是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结构。
像一个由无数个旋转的环嵌套而成的艺术品，每一个环都在不同的维度上旋转，环与环之间用法理弦连接。中央是一个球形的“奇点室”，虚空石就安置在那里。
“开始建造。”凌皓下令，“工程代号：破锁。”
破开高维文明的锁定，释放暗灵气，解放修真界。
倒计时：49天。
最后的冲刺，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