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真解》发布后的第十五天，修真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功法改革浪潮。
起初是自愿测试的那一千名修士，在短短半个月内取得的成就让所有传统修士都目瞪口呆——那个无灵根少年已经稳固了金丹初期修为，甚至开始尝试同时运转三种道则；几个卡在瓶颈多年的老修士，转修《原始真解》后纷纷突破；就连原本修为最高的元婴巅峰修士，也在尝试融合新旧体系后，触摸到了化神门槛。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尖锐的质疑。
万法阁顶层，一场特殊的“论道大会”正在进行。与会者不是凌皓的支持者，而是来自各个古老宗门的守旧派代表，他们大多白发苍苍，修为高深，眼中闪烁着对新生事物的警惕和怀疑。
“凌盟主，你推广这《原始真解》，是否意味着我们宗门传承万年的功法，都成了...垃圾？”说话的是青阳宗的大长老玄真子，化神后期修为，以保守着称，连之前的多维网络建设都持保留态度。
凌皓站在会场中央，神色平静：“并非垃圾，只是...效率低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放肆！”一个黑袍老者拍案而起，他是血剑门的太上长老血狱真君，炼虚初期修为，专修杀戮剑道，“我血剑门《血煞剑经》传承七万年，门下弟子同阶战力冠绝修真界，你竟敢说效率低下？”
“前辈稍安勿躁。”凌皓抬手示意，“请允许我展示一些数据。”
他调出全息投影，上面显示出两幅对比图。
左侧是传统功法《血煞剑经》的灵力运行轨迹，右侧是经过《原始真解》优化后的运行轨迹。
“诸位请看，《血煞剑经》修炼时，灵气从丹田出发，经十二正经，过奇经八脉，最终汇聚于剑窍，整个过程要经过四十八个穴道，一百零七个经脉节点。”
“而优化后的版本，灵气走的是‘最短路径’——只经过二十三个关键节点，路线缩短了62%。”
血狱真君皱眉：“路线短又如何？《血煞剑经》的精髓在于‘煞气淬炼’，每一处穴道都是淬炼节点，缩短路线就是削弱威力！”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个问题。”凌皓切换图表，“根据能量监测数据，传统《血煞剑经》在运行过程中，能量损耗率达到73%。也就是说，修士吸收100单位的灵气，只有27单位真正用于修炼和淬炼，其余73单位都在经脉摩擦、穴道滞留、以及...无意义的‘煞气散发’中浪费了。”
“煞气散发是功法的特性！”血狱真君反驳，“不散煞气，如何形成血煞剑意？”
“但为什么一定要散发？”凌皓反问，“为什么不能将煞气锁在体内，循环利用？”
他调出优化版的能量流动模拟：“在优化版中，煞气被封闭在特定的‘内循环网络’中，每运行一圈，煞气浓度提升3%，运行一百圈后，煞气浓度是传统功法的三点二倍，而能量损耗只有17%。”
“这意味着，同样的修炼时间，优化版的效率是传统版的三倍以上。而且因为煞气不散发，不会污染环境，也不会被敌人提前感知。”
数据摆在面前，血狱真君一时语塞。
但守旧派不止他一人。
“就算你说得有理，那也只是战斗功法的优化。”一个白衣飘飘的女修开口，她是冰河谷的谷主冰魄仙子，以冰系功法闻名，“我们冰河谷的《玄冰诀》主修寒冰道则，追求的是对冰之法则的深刻感悟，能量效率根本不是重点。”
“那我们就谈谈感悟效率。”凌皓早有准备，“冰魄仙子，请问《玄冰诀》从筑基到金丹，平均需要多少年？”
“天赋中上者，大约六十年。”
“那么，在相同天赋条件下，修炼优化后的《玄冰真解》，只需要二十年。”凌皓展示数据，“因为传统《玄冰诀》在感悟冰之法则时，需要先‘凝聚寒气’，再‘感悟寒性’，最后‘理解冰的结构’——三步走，每一步都有能量损耗和信息丢失。”
“而优化版直接引导修士接触‘寒冷’这一道则的本源结构，跳过了中间步骤，感悟速度提升三倍。”
冰魄仙子脸色微变，但还在坚持：“快又如何？根基不牢，大道难成！我们冰河谷历代祖师，都是稳扎稳打修炼上来的！”
“稳扎稳打和效率低下是两回事。”凌皓毫不客气，“我这里有一份对比数据——贵宗当代真传弟子寒霜真人，一百七十岁结丹，如今三百岁，金丹中期。而同样天赋的测试者修炼优化版，八十岁结丹，如今一百五十岁，已经触摸到元婴门槛。”
“两人的根基数据对比显示：优化版修士的冰之道则感悟深度是寒霜真人的一点八倍，灵力精纯度是二点三倍，实战能力通过模拟对战评估，胜率82%。”
数据碾压一切辩驳。
会场陷入了死寂。
守旧派的长老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摇。
凌皓趁热打铁：“诸位，我不是要否定传统，而是要改进传统。修真界百万年来积累的功法，蕴含着无数先贤的智慧，但受限于当时的认知水平和技术条件，这些功法确实存在大量可以优化的空间。”
“就像凡人建筑，从木屋到石屋，从石屋到钢筋水泥大厦，每一代都在前人的基础上改进。为什么我们修士，却要固守万年前的功法，拒绝进步？”
这个问题直击灵魂。
是啊，为什么？
因为传承？因为面子？因为...恐惧改变？
“凌盟主，你说得轻巧。”玄真子缓缓开口，“但改进功法谈何容易？一着不慎，就可能走火入魔。你如何保证你那些优化是安全的？”
“实践检验。”凌皓给出答案，“那一千名志愿者，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我知道，各位可能觉得样本不够，那么...”
他环视全场：“我提议，进行一场公开的‘功法对决’。”
“对决？”
“对。”凌皓点头，“由各宗门挑选三名精英弟子，分别修炼传统功法和优化版功法，三个月后，在‘论法台’进行公开比试。修为、战力、感悟深度...全方位对比。”
“如果优化版确实全面占优，那么请各位开放宗门功法库，允许我进行系统性的优化改进。”
“如果传统功法依然有优势，我立刻停止《原始真解》的推广，并公开道歉。”
这个提议很大胆，也很公平。
守旧派长老们商议片刻，最终同意了。
对决定在三个月后，参与的宗门包括青阳宗、血剑门、冰河谷、南宫世家等十七家核心势力，每家出三名弟子，总共五十一人。
对决消息传出，整个修真界都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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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新城，特别训练场。
凌皓亲自指导参加对决的修士——不是指导他们修炼，而是指导他们如何“测试”和“优化”。
“优化不是简单的删减。”他在白板上画着复杂的经脉图，“首先要理解功法的‘设计意图’。”
“比如《青阳真火诀》，它的核心意图是什么？”
一个青阳宗的年轻弟子回答：“凝聚至阳真火，炼化万物。”
“只说对了一半。”凌皓摇头，“更深层的意图是‘模拟太阳’，用人体这个小宇宙，模拟恒星的能量循环。”
他调出《青阳真火诀》的全息模型：“看，功法中要求灵气先走心脉，再走肝脉，最后汇聚丹田——这是在模拟‘核聚变’的能量释放路径。心脉对应核反应区，肝脉对应辐射区，丹田对应能量储存区。”
“但问题是，人体的心肝二脉，容量有限，无法承受真正的恒星能量。所以传统功法做了大量‘减压设计’，结果就是效率低下。”
“而优化版的思路是：既然人体无法承受，那就‘外包’。”
“外包？”弟子们不解。
“用仿生经脉在体外构建一个‘体外循环系统’。”凌皓展示设计图，“让高强度的真火在体外循环，人体只负责控制和引导。这样既能保持威力，又不会伤及自身。”
这个思路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传统思维是人适应功法，而凌皓的思维是...改造环境来适应人！
接下来的训练中，各种奇思妙想不断涌现。
血剑门的弟子发现，优化版《血煞剑经》不再要求“杀戮养煞”，而是可以通过“虚拟对战系统”在意识空间中模拟杀戮，积累煞气——既保持了剑意纯度，又避免了实际杀戮的业力反噬。
冰河谷的弟子学会了用“温度梯度场”辅助感悟冰之法则，感悟速度提升五倍。
最有趣的是南宫世家的《厚土诀》，传统要求“脚踏大地，感悟地脉”，而优化版直接用法理弦制造了一个“微型地脉模拟器”，随时随地可以修炼。
三个月的时间，在紧张的训练中飞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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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决日，北荒新城中央广场，新建的“论法台”周围，聚集了超过五十万观众。
不仅修士，连凡人都来了——多维网络的普及，让普通人也能通过终端接收器观看实况。
高台上，十七家宗门的代表严肃就坐，凌皓坐在正中。
“第一场，青阳宗对决。”主持长老宣布。
青阳宗的三名弟子走上论法台。
左侧是传统组，修炼《青阳真火诀》原版，三人都是金丹后期修为，修炼时间平均六十年。
右侧是优化组，修炼《青阳真火诀》优化版，三人也是金丹后期，但修炼时间...平均只有二十五年。
“年龄差了一倍多，修为却相同？”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开始第一项测试：能量利用效率。”
测试很简单：给两组弟子各提供1000单位的标准灵气，让他们在限时一炷香内吸收、转化、储存。
传统组三人盘膝坐下，运转功法。
灵气如流水般涌入他们体内，但很快，监测仪器就显示出了异常——三人体表开始散发灼热的气息，那是灵气在转化真火时不可避免的“能量逸散”。
一炷香后，结果出炉：
传统组平均储存效率：31%。
优化组平均储存效率：79%。
三倍差距！
“这...”青阳宗的代表玄真子脸色发白。
“第二项测试：真火纯度。”
这次是释放测试。两组弟子各自催动真火，焚烧一块特制的“试金石”——这种石头会根据火焰纯度改变颜色，从低到高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传统组的真火，让试金石变成了青色。
优化组的真火...直接变成了紫色！
“紫色？那得是化神期才能达到的纯度！”观众惊呼。
“第三项测试：实战模拟。”
论法台上出现两头“火焰傀儡”，都是金丹巅峰实力，专克火系修士。
传统组三人苦战半刻钟，勉强将傀儡击溃，但人人带伤，灵力消耗七成以上。
优化组只用了三分钟——他们根本没近身，而是在体外构建了一个“真火循环场”，傀儡一进入场域，就被持续的高温炼化，连渣都不剩。三人灵力消耗...不到两成。
碾压式的胜利。
青阳宗代表沉默了。
接下来是血剑门。
传统组剑气森然，煞气逼人，一上场就让观众感到窒息。
优化组...看起来平平无奇，连剑气都没有外放。
但测试开始后，差距再次显现。
传统组的煞气攻击威力巨大，但每次攻击后都有“煞气反噬”，需要时间调息。
优化组的攻击看似温和，但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傀儡的“能量节点”，而且没有反噬——他们的煞气在体外循环，根本不会伤及自身。
最精彩的是“持续作战测试”：连续对抗十波敌人。
传统组打到第七波就力竭了。
优化组打完十波，灵力还剩四成。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血狱真君喃喃道，但眼中已经开始放光——他看到了剑道的未来。
一场接一场的对决，结果几乎相同。
冰河谷的冰系功法，优化组对冰之法则的操控精度是传统组的四倍。
南宫世家的土系功法，优化组构建防御法阵的速度是传统组的五倍...
连最冷门的音波功法、幻术功法、毒功...所有优化版都展现出碾压性优势。
对决进行到第十五场时，守旧派长老们已经没人说话了。
事实胜于雄辩。
但就在最后一场对决——白云观的《清风化雨诀》测试时，意外发生了。
白云观的传统组弟子在运转功法时，突然...功法崩溃了。
不是走火入魔，而是功法本身出现了逻辑矛盾。
“怎么回事？”白云观观主清风真人霍然起身。
凌皓立刻叫停测试，飞身上台检查。
逻辑之眼扫过那名弟子的经脉，凌皓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清风真人，贵宗的《清风化雨诀》...是不是经过多次修改？”他问。
“是的，三万年前第十三代观主改良过一次，一万八千年前第二十七代观主又改良过一次...”清风真人疑惑，“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凌皓调出功法图谱，“初版《清风化雨诀》的核心逻辑是‘风生水起’，用风之道则推动水之道则，形成生生不息的循环。”
“但第十三代观主的改良，加入了‘云腾致雨’的概念，让功法多了蓄势爆发的能力。”
“第二十七代观主的改良，又加入了‘雨润万物’，让功法有了治疗辅助的功能。”
“单看每一次改良，都是进步。但问题在于...这些改良没有统一的核心逻辑。”
凌皓画出三条不同的能量运行路径：
“初版走的是‘风-水’循环。
第二版走的是‘风-云-雨’爆发路径。
第三版走的是‘雨-万物’扩散路径。
三条路径在功法中并存，但...互相冲突。”
他指着图谱中的一个节点：“看这里，当修士运行到‘云门穴’时，按照初版应该继续走‘水渠’，但按照第二版应该转向‘雨脉’，按照第三版应该分散到‘百脉’...”
“这个弟子刚才在测试压力下，三条路径同时被激活，结果在‘云门穴’处发生了能量碰撞——就像三条河流在同一个河口汇流，互相冲撞，最终决堤。”
清风真人听得冷汗直流：“那...那之前的弟子为什么没出事？”
“因为天赋。”凌皓叹息，“天赋高的弟子，本能地选择了其中一条路径，放弃了其他两条。天赋中等的，在不同路径间摇摆，所以修炼缓慢。而这个弟子...天赋普通，但很努力，三条路径都想走，结果...”
功法设计存在根本缺陷！
“而且这不是个例。”凌皓调出大数据分析，“我对各宗门的三千部核心功法进行了扫描，发现超过六成都存在类似问题——多次改良导致逻辑混乱，修行者需要靠天赋或运气来避免陷阱。”
“剩下的四成，虽然没有逻辑矛盾，但也都存在能量利用率低下、运行路径冗余、感悟效率不高等问题。”
他看向所有宗门代表：
“诸位，这不是针对某个宗门，而是修真界功法体系的普遍问题。”
“百万年来，我们一直在‘打补丁’，却很少‘重写代码’。”
“而现在，是时候进行一次彻底的‘系统升级’了。”
全场寂静。
然后，第一个掌声响起。
是血狱真君。
这位以顽固着称的剑修，站起身，向凌皓深深一揖：
“凌盟主，老夫服了。血剑门所有功法，任凭优化。只求...让剑道传承，能在新时代继续闪耀。”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十七家宗门，全部同意开放功法库。
功法改革的大门，彻底打开了。
凌皓站在论法台上，看着下方欢呼的人群，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优化现有功法容易，但真正的挑战是...那些隐藏在功法深处的、高维文明留下的“后门”和“控制节点”。
现在改进得越多，未来引爆时威力就越大。
但眼下，至少迈出了第一步。
“所有宗门，请将功法原本送至万法阁。”凌皓宣布，“我将组织团队，进行系统性优化。优化后的版本会公开给所有修士，包括...凡人。”
“从今天起，修真界将进入‘全民修行时代’。”
“而我们的目标，不再是个人的长生久视。”
“而是...整个文明的升华。”
掌声雷动，响彻云霄。
但凌皓的眼神，却投向了遥远的星空。
在那里，弦灵所说的“真正敌人”，正在等待。
而修真界，必须在那之前，完成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