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维危机解除后的第十天，青阳峰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七艘形制各异的飞舟降落在山门外，从舟中走出二十余人。这些人衣着风格迥异，有的身着星光点缀的长袍，有的披着藤蔓编织的斗篷，还有的浑身笼罩在金属铠甲中——他们来自修真界不同的地域，代表着七大地域中最顶尖的学术机构。
为首的是修真联盟的青云子长老，他身旁站着南宫文渊。
“诸位。”青云子朗声道，“欢迎来到科学仙宗。今日的‘星球能量研讨会’，将由凌宗主与南宫长老共同主持。希望这次交流，能为我们揭开这个世界更深层的奥秘。”
二十多位学者目光灼灼，他们中有阵法大师、地脉专家、天象观测者，都是各自领域的权威。此次前来，既是因为高维事件引起了联盟高度重视，也是因为凌皓和南宫文渊联手发出的那封邀请函中，提到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灵脉并非孤立存在，而是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星球的能量网络。”
研讨会设在扩建后的中央讲堂。圆形的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三丈的巨大球体——这是凌皓和南宫文渊用七天时间制作的“星球灵脉模型”。
模型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细密的光丝在流动、交织。光丝颜色各异，亮度不同，构成了复杂而美丽的图案。
当所有学者就座后，凌皓走到模型旁，手指轻点。
模型开始旋转，同时内部的光丝开始按照某种规律流动。
“诸位请看。”凌皓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这是根据我们收集的十三万八千个地脉观测点的数据，结合天机阁的星象推算，构建的星球能量循环系统初步模型。”
他指向模型中一条粗壮的、贯穿南北的金色光带:“这是‘庚金主脉’，从北极冰原起源，南下贯穿大陆，最终在南极火山群汇入地心。”
又指向一条蜿蜒的蓝色光带:“这是‘玄水主脉’，起源于东海深处的海渊，西行横跨大陆，消失在西域荒漠的地下暗河中。”
接着是绿色、红色、黄色......七条主脉，对应七种基本灵气属性，如同大地的血管，在星球内部纵横交错。
“但这只是表面。”南宫文渊接过话头，“主脉之下，还有次级支脉、三级支脉，一直细分到最微小的‘灵脉毛细血管’。这些支脉互相连接、互相影响，构成了一个复杂的网状结构。”
他调整模型，将视角拉近到大陆的某个区域。
众人看到，那些细小的光丝真的像毛细血管一样，密密麻麻，无处不在。有些区域密集如织，有些区域稀疏如网。
“灵脉的分布密度，直接决定了当地的灵气浓度。”凌皓补充道，“而我们发现，这个密度不是固定的——它会随着时间、季节、甚至星辰位置而变化。”
模型开始加速运转，模拟时间流逝。
众人看到，那些光丝的亮度确实在周期性变化。某些时刻，某条支脉会突然亮起，像是被“激活”；某些时刻，又会黯淡下去，进入“休眠”。
更神奇的是，不同属性的灵脉，活跃周期各不相同。金脉在秋日旺盛，木脉在春季勃发，水脉在冬夜流转，火脉在夏午炽烈......
“这是......这是星球自身的呼吸！”一位来自北域的地脉专家激动地站起身，“我们历代祖师都有猜测，但从未有过如此直观的证实！”
“不止呼吸。”凌皓手指再点，模型切换到另一个视角。
这一次，展示的是灵脉网络与地表生物圈的互动。
光丝网络中，某些节点会向外“渗出”细小的光点，这些光点飘散到地表，被植物吸收，被动物吸纳，甚至被人类修士炼化。
而生物死亡后，体内蕴含的灵气又会回归大地，通过某种机制重新汇入灵脉网络。
“能量循环。”一位研究生态的学者喃喃道，“原来灵气不是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在这个星球上循环往复......”
“准确说，是在整个‘星球生命系统’中循环。”凌皓纠正道，“我们脚下的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灵脉是它的经络，灵气是它的气血，而我们修士——”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石破天惊的观点:
“是这个生命体体内的‘共生微生物’。”
全场死寂。
这个比喻太过震撼，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如果星球是一个生命体，那生活在其上的万物，不就像是体内的细胞、微生物吗？
修士吸纳灵气修炼，就像微生物从宿主身上汲取养分；修士死亡后灵气回归大地，就像微生物分解后物质被宿主重新吸收......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来自西域的天象学者举手，“如果灵气是循环的，总量应该守恒。可为什么古籍记载，上古时期的灵气浓度比如今高得多？如果总量守恒，那些‘消失’的灵气去哪了？”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
凌皓与南宫文渊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正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核心。”凌皓表情严肃，“请诸位看下一个模型。”
大厅中央的透明球体突然变得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更加复杂的立体影像。
影像中，星球模型被放置在一个更大的系统中——周围有日月星辰环绕，有细密的能量流在星球与星空间交换。
“我们之前的研究，局限在星球内部。”南宫文渊缓缓道，“但在天机阁的跨界观测资料中，我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指向那些连接星球与星空的光带:
“星球，也在从宇宙中汲取能量。”
“什么？！”所有学者齐声惊呼。
“准确说，是从‘星辰’中汲取。”凌皓解释道，“日月星辰散发出的各种辐射、粒子流、引力波，在穿过大气层时，会与星球磁场、灵气场相互作用，被转化成可被生物利用的灵气。”
他展示数据:“根据测算，每年通过这种方式‘新生’的灵气，占星球灵气循环总量的百分之三左右。”
“百分之三？这么少？”有人疑惑。
“绝对值很小，但时间跨度拉长到千万年、亿年呢？”南宫文渊反问，“上古时期至今，至少数万年。如果每年增加百分之三，累积下来......”
他还没说完，众人已经脸色大变。
数万年累积，那将是天文数字！
“但现实是，灵气浓度在下降。”天象学者指出矛盾。
“因为流失。”凌皓说出关键，“星球在汲取宇宙能量的同时，也在向宇宙流失能量。”
影像切换，展示星球背对太阳的那一面。那里有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地表升起，飘向星空，最终消失在黑暗深处。
“这些是......”地脉专家声音颤抖。
“飞升者。”南宫文渊缓缓吐出三个字。
全场再次死寂。
飞升者？那些突破此界极限，飞升上界的大能？
“每一位飞升者，在突破世界屏障时，都会带走巨量的灵气和道韵。”凌皓语气凝重，“根据我们重建的上古飞升记录，平均每位飞升者带走的能量，相当于一条中型灵脉的百年产出。”
他调出数据图表:“上古时期，飞升频繁，每年都有数位甚至数十位大能飞升。他们带走的能量，远超星球从宇宙中汲取的能量。所以，灵气总量在持续下降。”
“那现在为什么飞升变少了？”有人问。
“因为灵气浓度下降，突破世界屏障变得困难。”南宫文渊苦笑，“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灵气越少，飞升越难；飞升越难，积累的高阶修士越多；高阶修士越多，消耗的灵气越多......”
他看向众人:“诸位，我们可能正处在一个末法时代的开端。”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末法时代？
灵气枯竭，道法不存，修真文明逐渐衰亡？
“不，我不相信！”一位学者猛地站起，“一定有解决办法！既然我们能发现问题，就一定能找到出路！”
“说得对。”凌皓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宣布末日，而是为了寻找生路。”
他走到大厅中央，张开双臂:
“诸位，让我们把目光从星球内部，投向更广阔的星空。既然星球能从宇宙中汲取能量，我们为什么不能主动‘帮助’它汲取？”
“既然飞升者会带走能量，我们为什么不能设计一种‘能量回收’机制，在他们飞升后，将部分能量返归此界？”
“既然灵脉网络是星球的经络，我们为什么不能优化这个网络，提升能量循环效率？”
一连三问，振聋发聩。
学者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是啊，科学的意义不就在于此吗？认识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凌宗主，具体怎么做？”青云子沉声问道。
“第一步，我们需要建立覆盖整个星球的灵脉观测网络。”凌皓指向模型，“目前的十三万八千个观测点远远不够。我提议，由修真联盟牵头，各宗门协助，在三年内建立百万级的观测网络。”
“第二步，分析能量流失的关键节点。特别是那些上古战场、空间裂缝、异界通道，这些地方的能量流失最为严重。”
“第三步，设计并实施‘星球能量优化方案’。这可能包括:建造大型聚灵阵引导宇宙能量，修复受损灵脉，甚至......改造某些区域的灵脉结构。”
最后一项提议，引起了激烈争论。
“改造灵脉？这......这可行吗？不会引发天地反噬？”地脉专家忧心忡忡。
“任何改造都必须谨慎，必须有充分的模拟和实验。”凌皓承认风险，“但在可控范围内的小规模调整，应该可行。比如，将两条互相干扰的支脉稍微分开，就能提升该区域三成的灵气浓度——这是我们已经验证过的。”
他展示了一段影像:青阳峰后山的一处试验场，两条原本交叉的火、水灵脉被微调后，交叉点的狂暴能量乱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混合灵气。
“三成......”学者们心动了。
如果能在整个星球范围进行这样的优化，累积效应将难以想象！
研讨会在激烈的讨论中持续了整整三天。
最终，一份名为《星球能量循环系统研究与优化计划》的草案出炉。草案分为四个阶段，耗时预计三十年，需要动员整个修真界的力量。
青云子代表修真联盟，当场表态全力支持。
七大区域的学术机构也承诺会贡献各自的专长和资源。
一个前所未有的、跨越宗门、跨越地域的科研合作，就此拉开序幕。
......
研讨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深夜，凌皓独自站在实验室里，面前展开一面巨大的星图。
星图上，不仅有他们所在的世界，还有周围数十个相邻的世界。每个世界都用不同的颜色标注，之间有细密的能量流连接。
南宫文渊悄然走进，看到星图，眼中闪过惊讶:“凌宗主，这是......”
“根据天机阁的星图，加上我这几天推演的结果。”凌皓指着那些能量流，“你看，这些世界之间的能量流动，也有规律。”
他调出数据:“某些世界是‘能量源’，不断向外辐射能量；某些世界是‘能量汇’，不断吸收能量。而我们这个世界......”
凌皓顿了顿:“处于微妙平衡状态，既是源也是汇。但总体趋势是，流出的能量略大于流入。”
南宫文渊凝视星图良久，突然道:“凌宗主，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世界之间的能量流动，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
凌皓猛然转头:“前辈的意思是......”
“看看这些能量流的路径。”南宫文渊手指划过星图，“它们太规整了，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管道系统。还有这些关键节点——”
他指向几个能量流交汇的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节点的空间结构异常稳固，甚至能观测到人为加固的痕迹。”
凌皓倒吸一口凉气。
人为设计？谁有能力设计整个星系的世界能量网络？
“天机阁的古老典籍中，提到过一个传说。”南宫文渊声音低沉，“传说在亿万年之前，有一个超越我们想象的文明，他们遨游诸天，改造世界，播撒生命的种子。我们所知的修真体系，可能就是他们留下的‘遗产’之一。”
凌皓心中巨震。
这个猜想太过惊人，但如果成立，就能解释很多问题——为什么不同世界的修炼体系有共通之处？为什么某些上古遗迹中的技术远超现代水平？为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凌皓缓缓道，“那我们的‘星球能量优化计划’，可能不仅仅是自救，更是......”
“继承。”南宫文渊接口道，“继承那个古老文明的遗志，让这个衰落的星系重新焕发生机。”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和决心。
就在这时，实验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前辈！”阿土冲进来，脸色苍白，“出事了！”
“怎么了？”
“刚刚收到传讯，西域‘流沙海’地带的灵脉观测站，检测到异常能量爆发！强度......强度相当于化神修士自爆！”
“什么位置？”凌皓立刻调出星图。
阿土报出坐标。
凌皓手指一点，星图放大，显示出一片金黄色的沙漠地带。在那里，原本平缓流动的土属性灵脉，此刻正剧烈震荡，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漩涡中心，空间开始扭曲。
“是那里......”南宫文渊声音干涩，“星图上标注的‘关键节点’之一！”
凌皓脸色骤变。
如果那个节点被破坏，整个西域的灵脉网络都可能崩溃！
“立刻准备飞舟！”他厉声道，“通知联盟，西域紧急事态！让所有元婴以上修士，立刻赶往流沙海！”
“是！”
阿土飞奔而去。
凌皓与南宫文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看来，他们的研究，已经触及了某些深层的秘密。
而守护这些秘密的力量，不会坐视不管。
风暴，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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