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流沙海节点的三个月后，青阳峰中央计算室内，一场关乎整个修真界未来百年的推演正在进行。
七十二面光幕悬浮在半空，每一面都在飞速刷新着海量数据。地面上，三百六十枚特制的计算符箓按照周天星斗大阵排列，散发出的灵光交织成复杂的立体网络。凌皓、南宫文渊以及从修真联盟请来的十二位天机、阵法大师，围坐在中央的圆形控制台前，神情肃穆。
“第一百零三次模拟，开始。”凌皓沉声道。
控制台中央升起一颗缓缓旋转的透明球体——这是升级版的“星球灵脉模型”。与之前不同，如今的模型更加精细，球体内部不仅能看到七色光丝构成的灵脉网络，还有密密麻麻的星点闪烁，那是已经探明或修复的三百二十七个灵脉节点。
模型旁边，十二块更大的光幕上，正显示着推演的关键参数:
当前灵气浓度指数:78.3（基准值100）
灵气年流失率:0.37%
灵潮波动周期:7.2年（主潮）/ 1.2年（次潮）
下一次主潮爆发时间:93天后
预测峰值强度:基准值的1.8倍
“误差率控制在多少？”南宫文渊紧盯着不断跳动的数据。
“理论模型误差±3%，实际观测修正后，综合误差±1.2%。”负责运算的天机阁弟子额头冒汗，手指在控制符箓上快成残影，“但这次推演加入了三个新变量:黑风山脉的空间裂缝稳定度、东海深渊的灵脉异动，还有......南极冰川的融化速度。”
凌皓眉头微皱。这三个变量都是最近两个月才发现的异常现象，尤其是南极冰川——根据遥感符阵传回的数据，那片亿年冰封之地，最近三个月融化了百分之一。这看似微小的变化，却导致了一条横跨大陆的“玄水主脉”流量激增三成，引发了连锁反应。
“把南极变量权重提高到0.15。”凌皓下令，“重新计算下一次主潮的波及范围和持续时间。”
计算符箓光芒骤亮，发出低沉的嗡鸣。半空中，星球模型上的蓝色光带开始变粗、流速加快，就像一条奔腾的大河突然遭遇暴雨。随着模拟推进，众人看到，原本预测只持续三天的灵潮主峰，现在延长到了五天；波及范围也从预期的西域、北域部分区域，扩展到了整个北半球。
“影响宗门数量从预估的四百七十三家，增加到六百二十九家。”一名联盟阵法师倒吸一口凉气，“其中十七家宗门山门直接位于灵潮路径上，如果不做防护，护山大阵有崩溃风险。”
“不仅是防护问题。”南宫文渊指着模型上几处闪烁的红点，“看这些地方——灵墟山、九幽谷、火麟洞，都是上古遗留的秘境或险地。平时它们因为灵气稀薄或狂暴，很少有人涉足。但灵潮过境时，这些地方的灵气会短暂达到‘可安全探索’的浓度窗口。”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如果提前知道准确时间，派人蹲守，能在窗口期获得巨大收益。古籍记载，上一次灵潮爆发时，有人在灵墟山找到了一株万年份的‘九转还魂草’，直接从一个筑基散修突破到了元婴。”
控制室内顿时响起一片低语。机遇与风险并存，这是修真界的铁律。能提前预知灵潮波动，意味着可以提前布局，抢占先机。
“凌宗主。”青云子的虚影出现在一面光幕上——他本人坐镇联盟总部，通过远程通讯参与推演，“推演结果准确度有多少把握？这可关系到成千上万修士的身家性命，还有无数资源的调配。”
凌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了过去七次小型灵潮的预测与实际对比数据。
光幕上，七条曲线几乎重合——预测的爆发时间误差不超过一个时辰，强度误差在±5%以内，路径偏差不超过百里。
“基于现有模型的短期预测，准确率在95%以上。”凌皓语气平静，“长期预测，比如百年趋势，受变量影响较大，准确率会下降到70%左右。但针对三个月后的这次主潮，我有九成把握。”
青云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联盟会以最高优先级发布预警，并协调各宗门做好防护和探索准备。凌宗主，具体的数据和行动建议，还请尽快整理成册。”
“已经在做了。”凌皓示意阿土展示。
阿土连忙操控控制台，一份详尽的《癸卯年庚戌月灵潮事件应对预案》投影出来。预案长达三百页，分门别类地标注了:
· 高危区域清单（建议疏散或加固防御）
· 机遇区域清单（建议组织探索队）
· 灵潮期间修炼建议（不同属性修士的最佳修炼时辰和地点）
· 丹药、符箓、法器在灵潮环境下的性能变化及使用指南
· 针对性的临时阵法布置方案
· ......
其详尽程度，让在场所有见多识广的大师都瞠目结舌。
“这......这简直是未卜先知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阵法师颤抖着手，指着预案中关于“火麟洞第三层岩浆湖在灵潮峰值后三个时辰会凝结出‘地火晶髓’”的预测，“此事只在千年前的残卷中有只言片语记载，凌宗主如何得知？”
“不是未卜先知，是科学推算。”凌皓调出火麟洞的地质结构图、历史温度记录、灵脉分布图，以及一套复杂的流体力学和热力学公式，“根据能量守恒和物质相变规律，结合灵潮带来的能量注入模型，可以推演出岩浆湖的冷却曲线和结晶条件。地火晶髓的形成，只是这个物理化学过程的必然产物。”
老阵法师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那些严密的公式和验证数据，又不得不信服。他长叹一声:“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夫研究阵法三百年，自以为窥得天地一角，今日方知仍是井底之蛙。”
预案迅速通过联盟渠道下发。起初，不少宗门还将信将疑，尤其是那些被列为“高危区域”的宗门，觉得是小题大做。但随着时间推移，各地观测站传回的数据越来越清晰地指向同一个结论——灵潮真的要来了，而且规模远超以往。
恐慌和贪婪，两种情绪开始在修真界蔓延。
恐慌的是那些实力不足又位于路径上的小宗门、修真家族，他们开始举家搬迁，或倾尽家底购买防护阵法。
贪婪的则是各大势力和高阶散修。他们按照预案的指引，提前派人在“机遇区域”布局，清理场地，布置传送阵，甚至为了争夺最佳位置爆发了多起冲突。
科学仙宗作为预测的发布者，自然成了风暴的中心。每天都有无数飞舟、传讯符涌向青阳峰，求证、打探、寻求合作，甚至威胁。凌皓不得不将大部分接待工作交给阿土和云清璇，自己则一头扎进了更深入的研究中。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预测，还有......引导。
......
灵潮爆发前三十天，青阳峰地下三百丈深处，秘密实验室。
这里比地上的主实验室更加庞大，整体是一个直径百丈的半球形空间。穹顶上镶嵌着数万颗微小的灵晶，构成一个模拟星空的巨大阵法。地面中央，一台前所未有的设备正在组装。
这设备的主体是九根高达十丈的银色立柱，呈九宫格排列。立柱表面光滑如镜，内部隐约可见流动的七彩光晕。九柱之间，悬浮着数百个大小不一的金属圆环，层层嵌套，以不同的轴心和速度缓缓旋转。最中央，是一个直径三尺的透明晶球，球内封装着一缕不断变幻形态的暗金色能量——这是从流沙海遗迹核心提取的“灵脉本源样本”。
凌皓和南宫文渊站在控制台前，周围是二十名科学仙宗和天机阁最核心的弟子，包括阿土、云清璇、赵无痕、苏晴等人。所有人都神情紧张，因为今天要进行的实验，一旦成功，将彻底改变修真界利用灵气的方式。
“灵脉引导阵列，最后一次系统自检。”凌皓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内回荡。
“九极柱能量通道畅通，冗余度400%。”
“多维场发生器校准完成，相位误差小于0.01弧秒。”
“核心样本稳定性指数98.7，处于安全阈值内。”
“外部灵脉连接已就绪，随时可以抽取流沙海节点3%的稳定输出。”
“......”
一连串汇报声响起。每个环节都检查了至少三遍。
南宫文渊深吸一口气:“凌宗主，理论上一切就绪。但你要知道，尝试主动引导、甚至微调灵潮的走向，这是......逆天之举。上古文明留下的节点，主要功能是稳定和分配。像我们这样，把它当作一个‘方向盘’，去影响星球级的能量流动，恐怕会引发未知的反噬。”
“我知道风险。”凌皓目光坚定地看着中央那团暗金色能量，“但前辈，你也看到了推演结果。如果不加干预，这次灵潮的路径会直接冲垮‘云梦泽’的边缘。那里生活着数百万凡人，还有十七个小型修真家族。以他们的防护能力，后果不堪设想。”
云梦泽，位于大陆中部的一片广袤沼泽湿地，水网密布，生灵繁多。它同时是三条水属性灵脉的交汇点，灵气充沛但也极不稳定。按照预测，五天后灵潮的一个次级波动将扫过云梦泽边缘，引发的灵气乱流足以摧毁普通城镇。
“我们可以提前疏散。”赵无痕插话道。
“疏散得了人，疏散得了灵脉和生态环境吗？”凌皓反问，“云梦泽的生态链与灵脉深度绑定。一旦灵脉受创，整个湿地系统可能崩溃，数百年都难以恢复。那将是一场生态灾难。”
他调出云梦泽的生态灵脉耦合模型，复杂的数据和图像显示出两者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我们不是要逆转灵潮，只是做一个微小的‘折射’。”凌皓的手指在控制台的光图上划出一条细微的弧线，“利用流沙海节点的输出作为引导力，在灵潮经过‘龙门峡’这个天然灵脉狭窄处时，施加一个侧向的扰动。只需要让路径偏移十五里，灵潮主峰就能擦着云梦泽边缘过去，既能保下湿地，又不会对整体能量流动造成太大影响。”
“理论计算，需要多少能量？成功率多少？”南宫文渊问到了关键。
“引导所需能量，相当于三名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流沙海节点完全可以提供。成功率......”凌皓顿了顿，“基于模型的模拟成功率是87.2%。主要风险在于，我们无法完全预测灵潮在受到扰动后的连锁反应，有可能引发其他区域的意外加强或减弱。”
“87.2%......”南宫文渊沉吟，“值得一试。但此事必须绝对保密。一旦被外界知道我们能影响灵潮，科学仙宗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怀璧其罪，那些无法从灵潮中获益、甚至受损的势力，会把所有怒火倾泻到我们头上。”
“所以，这次实验代号‘润物’，只有这个房间里的人知道。”凌皓环视众人，“行动时间定在灵潮经过龙门峡的那一刻，也就是二十九个时辰之后。所有人，做好准备。”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灵潮的征兆已经越来越明显。天空时常出现绚烂的极光般的灵气霞光，空气中灵气的活跃度提升了数倍，一些对灵气敏感的灵草提前开花，低阶修士修炼时常常感到心神不宁、灵力躁动。修真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眼睛都在盯着天空，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一刻。
青阳峰地下实验室，倒计时最后三个时辰。
“龙门峡区域观测站报告，空间曲率开始异常波动，灵压读数上升，符合灵潮前锋特征。”
“流沙海节点输出稳定，储能达到临界值97%。”
“引导阵列预热完成，所有子系统在线。”
“云梦泽边缘，最后一批凡人村落已完成紧急加固，修真家族开启了祖传的防护古阵。”
一切按计划进行。
凌皓和南宫文渊站在主控台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中央光幕。光幕被分割成十几个画面，实时显示着关键区域的动态。最重要的，是龙门峡上空的灵气流速和方向矢量图。
那条代表灵潮主体的、粗壮的七彩光带，正从西北方向滚滚而来，如同一条咆哮的能量巨龙，即将撞入龙门峡那狭窄的“咽喉”。
“灵潮前锋接触龙门峡西口！能量强度......基准值的1.5倍，还在攀升！”
“龙门峡内部灵压急剧升高，预计三十息后达到峰值！”
“引导阵列，启动！”
凌皓果断下令。
九根银色立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内部流动的七彩光晕加速，顺着复杂的导灵回路，汇聚到中央的透明晶球。晶球内的暗金色本源样本被激活，开始高频振动，发出一种奇特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
这嗡鸣通过特殊的场耦合，跨越数千里空间，与流沙海节点产生了共鸣。
远在万里之外的流沙海遗迹，那颗巨大的透明晶石微微一震，分出一股精纯而凝练的土黄色能量束。能量束没有射向天空，而是沿着修复好的灵脉通道，在地下穿行，直奔龙门峡方向！
几乎同时，龙门峡上空，灵潮巨龙一头扎进了峡谷。
刹那间，天地变色！狂暴的灵气在狭窄的空间内挤压、碰撞、激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七彩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连远在千里之外的修士都能清晰看到。
就是现在！
“引导力场，注入！”凌皓按下了控制杆。
一股无形的、精微的力场，在龙门峡最狭窄、能量最混乱的那个节点，悄然切入。
这不是硬碰硬的阻挡，而是如同在奔流的大河中投入一颗精心计算过角度和位置的石子。石子很小，不足以改变大河的整体流向，却能激起一片恰到好处的涟漪，让水流产生微小的偏转。
光幕上，代表灵潮路径的粗壮光带，在通过峡谷最窄处时，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地......向外侧弯曲了一丝。
真的只是一丝。
但就是这一丝弯曲，让原本应该笔直冲出峡谷、撞向云梦泽东南角的光带，发生了偏移。它擦着云梦泽的边缘掠过，狂暴的能量乱流大部分被广袤的湿地缓冲、吸收，只有余波扫过边缘的防护阵，激起阵阵涟漪，却未能突破。
“路径偏移量......十四点七里！”阿土激动地报出数据，“成功避开云梦泽核心区！”
“云梦泽观测站报告，灵气乱流强度峰值仅为预测值的32%，防护阵法稳定，生态灵脉未监测到重大损伤！”
实验室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成功了！他们真的用科学的方法，以极小的代价，改变了天灾的轨迹！
然而，凌皓和南宫文渊的脸色却并未放松。
因为光幕上，另一个预警正在疯狂闪烁——
龙门峡的扰动，产生了连锁反应！
原本应该冲击云梦泽的能量，在发生偏转后，大部分沿着新的路径继续前进，但有一小部分......被反射、折射，竟然汇入了另一条原本不应该受到主要冲击的灵脉支流！
那条支流的尽头是......
“黑风山脉！”苏晴失声惊呼。
只见代表那股分流能量的红色箭头，正以惊人的速度沿着灵脉通道，射向西北方向那片空间结构本就脆弱的区域！
“黑风山脉空间裂缝稳定度正在急剧下降！”赵无痕调出实时数据，“75%...60%...45%...裂缝有扩大趋势！内部监测到高维能量反应增强！”
该死！千算万算，还是出现了意外变量！
黑风山脉，就是之前出现高维裂缝、差点酿成大祸的地方。那里的空间结构经过修复后仍然脆弱，根本承受不起额外的能量冲击！
“计算分流能量抵达时间和强度！”凌皓厉声道。
“预计七十八息后抵达！强度......相当于元婴巅峰全力一击！足以撕开现有的空间封印！”
七十八息！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流沙海节点还能二次输出吗？”南宫文渊急问。
“不行！节点输出有冷却期，至少还需要一刻钟才能再次达到引导所需的强度！”
“启动青阳峰所有防御阵法！通知联盟，黑风山脉紧急事态！”凌皓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破局之法，“引导阵列还剩多少能量？”
“核心能量剩余21%，勉强够一次小规模场扰动，但绝对不足以抵消那股分流能量。”
抵消不了......那能不能......转移？
凌皓的目光猛地落在了实验室穹顶那模拟星空的阵法上。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
“修改引导阵列参数！放弃抵消，改为构建短程空间折射通道！”凌皓的声音斩钉截铁。
“什么？！”南宫文渊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凌皓的意图，“你想把那股能量......引导到别处？引导到哪里？附近没有合适的、能承受这种冲击的灵脉空洞！”
“不引导到灵脉里。”凌皓指向穹顶，“引导到天上！”
他调出星图，快速锁定了一个坐标:“这里！距离地面九百里的‘虚空薄弱点’！根据天机阁的观测数据，那里是星球能量场与宇宙背景辐射的平衡界面，空间结构相对‘柔软’，可以吸收、消解这股能量冲击，而不会引发灾难性后果！”
南宫文渊迅速心算，脸色变幻:“理论可行，但构建从黑风山脉到九百里的高空的定向折射通道，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和瞬间的庞大能量！我们的阵列剩余能量不够！”
“用这个补！”凌皓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旋转的晶石——这是他从流沙海遗迹深处找到的、仅存的三枚“上古灵源结晶”之一，蕴含的能量足以让一个中型宗门运转百年！
“师父！那是......”阿土惊呼。这晶石的价值无法估量，是真正压箱底的宝贝。
“晶石没了可以再找！黑风山脉的空间裂缝如果再次被撕开，引来高维存在，后果不堪设想！”凌皓毫不犹豫地将晶石拍入控制台的能量输入接口。
“嗡——！！！”
整个地下实验室都震动起来！上古灵源结晶释放出磅礴如海的精纯能量，瞬间灌满了濒临枯竭的引导阵列！九根银色立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能量过载！阵列稳定度下降！”
“计算折射通道参数！快！”
“锁定黑风山脉坐标！锁定虚空薄弱点坐标！”
“构建开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是在和时间赛跑，和灾难赛跑！
光幕上，代表分流能量的红色箭头已经逼近黑风山脉。而一条淡蓝色的、由无数空间符文构成的虚拟通道，正在从阵列中央延伸出去，以思维的速度射向目标。
五十息！
通道构建完成35%！
三十息！
通道构建完成72%！黑风山脉的空间裂缝开始剧烈震荡，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深处透出！
十息！
“通道构建完成！能量导入！”凌皓嘶吼着按下了最终确认的符文。
就在红色箭头即将撞入黑风山脉空间裂缝的前一刹那——
一道淡蓝色的光柱，仿佛从虚空中凭空生出，精准地笼罩了那股狂暴的分流能量！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空间破碎的巨响。
那股能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扭转、抛射，沿着淡蓝色的折射通道，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冲天而起！
它穿过云层，穿过罡风层，穿过电离层......最终，在距离地面九百里的寂静虚空中，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化作一片绚烂却无害的灵气光晕，缓缓融入宇宙背景辐射之中。
黑风山脉上空，那原本剧烈震荡、即将扩大的空间裂缝，失去了能量冲击的推动，缓缓平静下来，暗红色的光芒逐渐黯淡，恢复成原本稳定的封印状态。
危机，再次解除。
地下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能量过载设备冷却时发出的“嗤嗤”声。
所有人都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湿透，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凌皓看着控制台上那枚已经彻底黯淡、布满裂纹的上古灵源结晶，又看了看光幕上恢复平静的各个监控画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记下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实验‘润物’成功，验证了主动引导灵潮的可行性。但同时也暴露了两个关键问题:一是能量流动的连锁反应模型需要进一步精细化；二是必须建立更强大的能量调控和应急疏导系统。”
南宫文渊擦去额头的汗水，苦笑道:“凌宗主，我们这次可是差点玩脱了。下次再有这种‘微调’，是不是先准备个b计划、c计划？”
“当然。”凌皓眼中重新燃起理性的光芒，“这次是意外，也是宝贵的实验数据。下一次，我们会做得更好。”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的天空。
此时，灵潮的主体已经安然通过龙门峡，按照新的路径继续奔流，为沿途经过的区域带来充沛的灵气，也避开了云梦泽的灾难。
修真界的其他地方，无数修士正在灵潮带来的机遇中奋力搏杀，或欣喜若狂，或扼腕叹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就在刚才，有一群人在暗处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引导”，避免了至少两场可能波及万千生灵的灾难。
而这，只是开始。
凌皓知道，随着他们对星球能量系统认知的加深，这种“提前布局”和“精准调控”的能力会越来越强。
科学修仙的路，不仅关乎个人的强大，更关乎整个世界的存续与发展。
而这，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通知下去。”凌皓对阿土说，“‘灵潮预测与调控’列为下一阶段核心研究项目。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预测和避险，还要学会......驾驭。”
驾驭天地之力，为众生谋福。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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