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通识”系统上线三个月后，东域迎来了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青阳山脉，青云镇。
这个原本只是散修聚集的小镇，如今已扩张了三倍有余。镇中心立着一座十丈高的银色方尖碑——那是格物仙宗设立的“公共学习基站”。碑身四面都是光屏，实时滚动播放着各种科学课程：基础数学、灵力流体力学、丹药化学、灵植杂交技术……
清晨，天刚蒙蒙亮，方尖碑前已经围满了人。
“李老头，今天这么早？”一个中年散修打招呼。
被称作李老头的老者笑道：“今天阵痴前辈要讲《基础阵法优化》，得占个好位置。我家那三分灵田，用了格物仙宗的科学种植法，产量翻了一番！现在想学学怎么布置聚灵阵，看能不能再提提产量。”
中年散修点头：“可不是嘛。我以前修炼三十年才到炼气五层，用了那个‘灵根助手’优化功法后，三个月就到了炼气七层！科学修仙，真不是吹的。”
两人正说着，方尖碑的光屏亮起，阵痴的虚影出现，开始讲课。
不只是青云镇，整个东域，上千个城镇、坊市、宗门驻地，只要有公共学习基站的地方，同样的场景都在上演。
散修们学会了科学种植法，灵田产量大增。
小宗门弟子学会了优化功法，修炼效率飙升。
炼器师、炼丹师们学会了标准化的生产方法，产品质量和产量双双提升。
甚至连凡人都受益——格物仙宗推出的“灵能农业机械”，让普通农民也能种植低阶灵草，虽然灵气含量不高，但胜在量大，足够维持基础修炼。
“科教兴仙”，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改变。
但这样的改变，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
东域西南，黑石城。
这里是“黑石盟”的地盘。黑石盟由十二个中小宗门联合组成，以垄断黑石山脉的“黑曜石”矿脉为生。黑曜石是炼制中阶法宝的重要材料，黑石盟靠着垄断，百年来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三个月前，格物仙宗的“万界通识”系统上线，其中有一门课程叫《矿物提纯与材料科学》。课程详细讲解了如何用化学方法提纯黑曜石，将纯度从传统的六成提升到九成五以上。
更致命的是，课程还公开了一种合成材料的方法——用普通岩石和几种常见矿物，就能合成出性能接近黑曜石的替代品，成本只有黑曜石的十分之一！
黑石盟的垄断，一夜之间被打破。
“盟主！这个月的黑曜石销量又跌了三成！”议事厅内，一个长老焦急道，“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现在都去买合成材料了！他们说性能差不多，价格便宜得多！”
黑石盟盟主，石破天，元婴中期修为，此时脸色铁青。
他面前摆着两块材料：一块是传统的黑曜石，一块是格物仙宗公开配方制作的合成材料。
“性能……真的差不多？”他沉声问。
“是。”负责检测的长老低头，“合成材料的硬度比黑曜石低5%，但韧性高30%，灵气传导性反而更好。最关键的是——成本！我们的黑曜石开采成本就不低，他们那合成材料，原料满大街都是！”
石破天握紧拳头，骨节发白。
三个月，仅仅三个月！黑石盟百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
“盟主，我们怎么办？”另一个长老问，“要不……我们也学？格物仙宗的课程是免费的，我们学会技术，改进工艺……”
“放屁！”石破天怒道，“我们黑石盟靠的就是垄断！技术公开了，谁都能做，我们还赚什么钱？！”
他眼中闪过狠厉：“既然格物仙宗断了我们的财路，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盟主的意思是……”
“联合所有利益受损的势力。”石破天一字一顿，“丹鼎门、天剑宗、金刚寺……凡是传统行业被科学冲击的，都联合起来！我们要在万法大会前，给格物仙宗一个‘教训’！”
与此同时，格物仙宗，万象图书馆。
凌皓正在看一份报告，是陈小刀整理的《科教兴仙成效评估》。
“三个月来，东域整体修炼效率提升37%，丹药产量提升52%，法器产量提升41%，灵植产量提升68%……”凌皓念着数据，“犯罪率下降22%，宗门冲突减少35%，散修平均收入提升120%……”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欣慰：“成效显着。”
陈小刀点头：“但问题也出现了。传统垄断行业受到冲击，反弹很强烈。黑石盟已经暗中联络了十七个势力，准备对我们不利。”
“意料之中。”凌皓放下报告，“改革必然触动既得利益者。关键是如何应对。”
他顿了顿：“我们的优势在于——科学造福的是大多数人。只要大多数人受益，少数既得利益者的反抗，就掀不起大浪。”
“但他们可能在万法大会上发难。”陈小刀担忧道，“石破天已经放出风声，要在万法大会上，公开挑战格物仙宗的科学体系。”
“那就让他来。”凌皓淡淡道，“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给他上一课。”
三天后，黑石山脉外围，青云河畔。
这里是东域最大的散修市集“青云集”，每月初一开市，来自四面八方的散修在这里交易材料、丹药、法器。
今天正是初一，市集人山人海。
但气氛却有些诡异。
市集中央，搭起了一个高台。台上站着黑石盟的几位长老，台下围着数百名黑石盟弟子，个个神色不善。
而高台对面，格物仙宗也设了一个展台。王剑、李丹、苏小小等人正在展示各种科学产品：合成材料、自动炼丹炉、灵能织机……
两方对峙，剑拔弩张。
“诸位！”黑石盟大长老登上高台，声音洪亮，“格物仙宗传播邪说，扰乱市场，用那些奇技淫巧，破坏了修仙界千年的规矩！今日，我黑石盟就要在此，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他指向格物仙宗的展台：“他们说什么合成材料比黑曜石好？笑话！黑曜石乃天地造化之物，岂是人工能比？今天，我们就当众比试——用黑曜石炼制的法宝，和用合成材料炼制的法宝，看看到底谁强！”
话音落下，黑石盟弟子抬上来两件法宝：一件是黑曜石飞剑，一件是合成材料飞剑。
两把飞剑造型相同，都是标准制式。
“请在场诸位做个见证。”大长老道，“我们将请两位修为相当的剑修，分别使用这两把飞剑对决。若黑曜石飞剑胜，说明传统材料才是正道；若合成材料飞剑胜……”
他冷笑：“那就算我们黑石盟技不如人！”
场下议论纷纷。
这是公开挑战啊！
格物仙宗这边，王剑皱了皱眉，低声对凌皓说：“宗主，他们有诈。那黑曜石飞剑我检测过，里面加了‘锐金符’和‘破甲阵’，威力比普通黑曜石飞剑强三成。而我们展示的合成材料飞剑，是标准版，没有额外加成。”
凌皓笑了：“那就让他们赢。”
“什么？”王剑一愣。
“第一局，让他们赢。”凌皓淡淡道，“让他们得意一下。”
比试开始。
黑石盟派出的是一位金丹初期的剑修，手持黑曜石飞剑。
格物仙宗派出的是一位筑基大圆满的弟子，手持合成材料飞剑。
两人交手十招，黑曜石飞剑明显占优，第十一招，合成材料飞剑被斩断。
“胜了！”黑石盟弟子欢呼。
大长老得意洋洋：“看到了吗？传统材料，才是正道！格物仙宗的合成材料，不过是花架子！”
场下散修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动摇。
难道科学真的不如传统？
“且慢。”凌皓走上台，“大长老，刚才的比试，可否让我检查一下两把飞剑？”
大长老脸色微变：“有什么好检查的？大家都看到了，黑曜石飞剑胜！”
“我只是好奇。”凌皓拿起断裂的合成材料飞剑，“这把飞剑，是我们展示用的标准版，成本十块下品灵石。”
他又拿起黑曜石飞剑：“而你这把飞剑，如果我没看错，里面加了锐金符和破甲阵吧？光这两个阵法的成本，就不下五十灵石。”
他顿了顿：“用五十灵石的法宝，打败十灵石的法宝，很光荣吗？”
场下一片哗然。
“原来加了阵法！”
“怪不得这么厉害！”
“这不公平！”
大长老脸色涨红：“那……那又怎样？法宝本来就是可以加持阵法的！”
“说得好。”凌皓点头，“那我们也加持一下。”
他对苏小小道：“把我们的‘标准版’换成‘战斗版’。”
苏小小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新的合成材料飞剑。
这把飞剑看起来和刚才那把差不多，但剑身上多了几道细微的纹路。
“这把‘战斗版’合成材料飞剑，成本三十灵石。”凌皓道，“现在，再比一场？”
大长老咬牙：“比就比！”
第二场比试开始。
同样的剑修，同样的修为。
但这一次，情况完全逆转！
合成材料飞剑与黑曜石飞剑碰撞，发出清脆的鸣响。每一次碰撞，黑曜石飞剑上都会出现细微的裂痕！
十招后，黑曜石飞剑——断了！
“这……这怎么可能？！”大长老失声惊呼。
“因为我们的合成材料，本身就是‘复合材料’。”凌皓解释道，“它在炼制时，就融入了增强韧性、硬度、灵气传导性的元素。而你们的黑曜石，是天然矿物，性能固定，想要提升只能外加阵法——但外加阵法会增加重量，改变重心，影响手感。”
他拿起合成材料飞剑：“我们的飞剑，性能是均匀提升的，不会影响使用体验。而且成本——即使加了这些优化，成本也只有三十灵石。而你们要达到同等性能，黑曜石成本加阵法成本，至少要一百灵石。”
场下散修们眼睛都亮了。
性能更好，价格更低！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大长老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突然一个弟子急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大长老脸色大变：“什么？！矿脉塌了？！”
黑石山脉深处，黑石盟最大的矿场，此刻正陷入灾难。
不是自然塌方，而是人为破坏——矿工们罢工了！
“我们要学科学！我们要用机械采矿！”数百名矿工聚集在矿场入口，举着标语，“传统采矿太危险，三个月死了十七个人！格物仙宗的‘灵能采矿机’，安全又高效！”
矿场管事急得团团转：“你们……你们这是造反！黑石盟养了你们这么多年……”
“养我们？”一个老矿工冷笑，“我们下矿一天，工钱三块下品灵石，还要自担风险。而用采矿机，一天能采十倍的矿，工钱还能涨到五块！傻子才继续用人工！”
“采矿机是格物仙宗的技术，你们怎么会有？”
“万界通识系统里有公开课程！”一个年轻矿工骄傲道，“我们晚上学习，白天实践，自己造出了简易版！虽然不如格物仙宗的正版，但比人工强多了！”
矿工起义，迅速蔓延到黑石盟所有矿场。
不仅仅是矿工，炼丹坊的学徒、炼器坊的匠人、灵植园的农夫……所有底层劳动者，都开始学习科学知识，要求改进工作方式，提高待遇。
黑石盟，从根基上开始动摇。
消息传到青云集，大长老面如死灰。
他知道，黑石盟完了。
不是被格物仙宗打败，而是被……时代淘汰。
“大长老，还要比吗？”凌皓平静地问。
大长老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头：“我们……认输。”
他看向凌皓，眼中充满了复杂：“凌宗主，你赢了。但我不明白——你们公开所有技术，让所有人都能学会，不怕……不怕有一天，别人用你们的技术，反过来对付你们吗？”
“不怕。”凌皓摇头，“科学不是零和游戏。你学会了，他学会了，大家都进步，整个修仙界都受益。我们格物仙宗，也能在共同进步中，继续向前。”
他顿了顿：“垄断知识，只会让整个文明停滞。共享知识，才能让文明飞跃。”
大长老沉默良久，最终深深一揖：“受教了。”
他转身，对黑石盟弟子们说：“从今天起，黑石盟……解散。所有矿场、产业，公开拍卖。拍卖所得，一半分给矿工们，另一半……成立‘黑石科学基金’，资助科学研究。”
他又看向凌皓：“凌宗主，黑石盟虽然解散，但我石破天个人，想加入格物仙宗，学习科学。可以吗？”
凌皓微笑：“欢迎。”
黑石盟的转变，只是一个缩影。
接下来的一个月，东域各处都在发生类似的变化。
丹鼎门公开了所有基础丹方，转型为“丹药科学研究机构”，专门研发新药。
天剑宗将剑法整理成数学模型，开放给所有剑修学习，转型为“剑道算法研究所”。
金刚寺将禅定法门与脑科学结合，开发出“脑波调控修炼法”，效果提升三倍。
传统宗门要么转型，要么被淘汰。
而整个东域的修仙水平，却在飞速提升。
万法大会前十天，格物仙宗发布了一份《东域修仙发展白皮书》。
数据显示：
东域总修士数量：增加42%。
平均修为：提升1.7个小境界。
丹药价格：下降58%。
法器价格：下降47%。
灵植产量：增加220%。
修士平均寿命预期：增加23年。
犯罪率：下降至历史最低。
宗门战争数量：零——三个月内没有发生任何宗门战争。
“科教兴仙”，成效卓着。
周边区域，全部受益。
甚至开始辐射到其他地域。
中域、西域、北域、南域，都派来了考察团，学习东域的经验。
万法大会，尚未开始，格物仙宗已经用事实，向全修仙界证明了科学的力量。
万象图书馆顶楼，凌皓看着最新的报告，对陈小刀说：
“看到了吗？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它不是要消灭谁，而是要造福所有人。”
“当知识不再被垄断，当真理向所有人敞开——”
凌皓望向窗外，那里是整个修仙界的版图：
“人类文明的潜力，才能真正释放。”
窗外，朝阳初升。
窗内，科学的光芒，已经照亮了整个东域。
而万法大会，即将见证——
这光芒，如何照亮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