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是这几个小伙子里唯一的大学生,其余人都在家种地、务农。
因着林晓晴来找孙海的时候,总会顺手给他们几颗糖果,大家都很喜欢林晓晴。
孙海是同龄人中最有出息的,但他上了大学也没有架子,对他们跟小时候一样,放假回来,跟他们一样下地、捡柴、修理房屋院子。
大家对他并没有什么距离感。
而且,从孙海口中能听到外面的世界,大学是什么样子,能学到不少东西,因此,大家都喜欢找他玩。
抓兔子是李二柱提议的,他家穷,嘴却馋,只是他抓兔子技术不好,还是孙海想了招,才让大家满载而归。
今晚,他们要再去一起抓兔子。
见孙海在家并不孤单,林晓晴没勉强,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别抓太晚,就骑着自行车回金川了。
兔子她没带,自家不缺肉,想吃什么,在街上买很方便,留着让孙海自己炖了吃。
回去路上,正是下班时间,路上遇到李翠翠,林晓晴顺便问了下她药材厂的情况。
正说着话,李翠翠突然干呕了两声,她不好意思地解释说,自己怀孕了。
“这是好事啊,”林晓晴说,“如果工作太累的话,你招个助理,帮把手。”
“不累,我能干过来,保证不会影响工作的。”李翠翠急忙道,生怕自己怀孕给厂子拖后腿。
林晓晴笑着安慰她,“别担心,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咱们又不是那资本家血汗工厂,正常休息和请假是没问题的。”
李翠翠点点头,正好王四喜来接她下班,林晓晴便骑上自行车走了。
药材厂和榨油厂都是上白班,只有纺织厂是三班倒,二十四小时机器不停歇。
夜班辛苦,但相应的会有夜班补助,因此,大家并不排斥夜班。
林晓晴又去纺织厂转了一圈,纺织厂目前由廖乾负责,厂子里大多都是女工,刚开始,林晓晴还担心他一个男的,会不会管理不了纺织厂。
没想到他管理的井井有条,林晓晴这才放心。
“这几天,厂子里没什么事吧?”
“就机器有些小问题,已经解决了,另外,厂子里有个女工夜班回去不小心摔伤了,说是路太黑,没看清,厂长,咱们能不能装个路灯啊?”廖乾问。
棉纺厂有宿舍,但是距离厂子有段距离,这两地之间的路还是土路,没来得及修公路。
“这事我之后安排,对了,那受伤女工的医药费,让厂子给人报销了,再补点营养费,下班路上受伤,算是工伤。”林晓晴嘱咐道,
“我记下了,厂长。”廖乾点头。
林晓晴还以为秦谨行得忙到很晚才回来,没想到饭点就回家了。
“事情安排下去,让他们执行去了,有事再说。”
金川转型两年,大家已经具有相应的工作能力,他要大胆放手,让中层的干部去历练。
企业不像部队,灵活性很重要,而这一点,正是大家欠缺的。
第二天,秦谨行买了早饭回家吃。
商业街小餐馆多了后,林晓晴自家便很少做早饭了,都是去街上买。
除了餐馆,还有些摆小吃摊的。
油条、豆浆、豆腐脑、包子、烧饼、肉夹馍、胡辣汤,许多种选择。
吃完饭,秦谨行问林晓晴要不要一起去厂子里,“我通知了卫生所的人来,商量改建医院的事情。”
林晓晴跟他一起去了会议室。
除了医院的几个领导,还有许多医生和护士,以及金川厂子的中层领导。
会议室里椅子不多,许多人都站着,林晓晴看到了给秦谨行结扎的那个老大夫,跟他打了声招呼,让人搬把椅子过来。
医院的主任王世杰忙站起来,谦让道,“坐我的,坐我的。瞧我这眼力,一定是昨晚加班太累了,竟没看到您老人家在这站着。”
老大夫吹了下胡子,“王主任的椅子,好不容易焐热的,我这个老头子可不敢坐。我还是坐刚拿来的冷板凳吧。”
王主任脸讪讪地,暗骂这老头子当众下他面子,转移话题问秦谨行,“听说卫生所要改建,怎么个改法?”
驻地改制,各处大动土木,一处处建筑拔地而起,厂子、百货大楼、商业街,一个个地建了起来,唯独卫生所还是原来那个平房,王主任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卫生所所长李怀英咳嗽了两声,对王主任说,“该怎么建,总经理心中自有打算,咱们这些搞医院的又不懂,听总经理安排就是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们都在卫生所干了这么多年了,卫生所改建,自然要听咱们的意见,岗位、职称、待遇什么的,大家都很关心,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大家说对吧?”
屋里的不少人纷纷应声。
李怀英没再搭理他,而是问秦谨行,会议可以开始了吗?
秦谨行说的改建,并不复杂,除了医院建筑和设施的改进,还有体系的改变。
原来的卫生所属于部队附属,各项支出全部由部队出,出的多,进的少。
改制后,一切以向经济看齐,卫生所自然也要跟上潮流。
“您的意思是,卫生所也要赚钱?”李怀英皱眉道。
“是也不是。”秦谨行说,“对于金川的正式员工,看病就医,有优惠政策,医药费会少一些,但是对于其他人,我们要按照正常的价格来。”
之前卫生所给穷苦老乡看病,不怎么要钱,那时乡风相对淳朴,又有部队的威严在,少有敢装穷装病欺骗,现在社会发展了,人心也浮躁起来,之前的那套已经不合适了。
李怀英点点头,“确实,前几天,给一个老人看病,他不仅不感激,还说我们把他给治严重了,儿女一家子人来闹,非要我们给他营养费和赔偿。张口就要一百块,简直把卫生所当冤大头。”
李怀英看着一家人,前后截然不同的嘴脸,十分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