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很勤快,帮着做饭、收拾卫生,甚至连看孩子,都很不错。
方夏竟然很听她的话,一口一个大哥哥喊着。
夏瑶偷偷跟林晓晴说,让她把孙海认下来,当儿子算了。
“多好的小伙子,而且,你们这相处方式,和一家人没什么区别。”
林晓晴笑笑,“小孩母亲还健在呢,而且,都叫了那么久的叔叔婶娘,再改口,太麻烦了,你也说了,和一家人没什么区别,不必多这一个流程。”
“你说的也有道理。”夏瑶说。
方夏很喜欢孙海,以至于方正来金川的时候,方夏竟然对这个爸爸都不感兴趣了,反而要跟着孙海去割草喂兔子。
“嘿,这臭丫头,才三天没见,连爸爸都忘了。”
孙海靠谱有耐心,夏瑶便放心地让他带着方夏出门了。
“舞会办的怎么样?”
方正很难想象,那些大娘、嫂子们跳舞的样子,扭秧歌还差不多。
谁知夏瑶很满意,“大家特别有热情,结束的时候,有几个人还问我下次什么时候办呢?”
夏瑶兴致勃勃地跟他描述舞会的情景。
方正许久没见她这么明媚欢脱的样子了,不由感叹道,“看来你应该当舞蹈老师,而不是办公室文员。”
夏瑶的情绪突然低落下来,一想到办公室里一坐一天,除了处理些简单的文件,就是喝茶看报纸,跟同事聊的,都是老公孩子家务,这些无聊的事,她就很不想回省城。
“我也想啊~”夏瑶拉长了声音道,“可文工团早都解散了。”
方正突然灵机一动,“要不,我去找找门路,看文化宫的舞蹈班招不招老师?”
少年文化宫,有许多特长班,其中就有舞蹈。
夏瑶摇摇头,她知道方家有人脉和能力,只要她想,方正肯定能给她搞定,但是她不想走后门。
她并不是非要这个工作不可,为了自己一时兴趣,挤掉另一个在岗位上兢兢业业的女教师,她做不到。
“太麻烦了,还是别了。”夏瑶说。
“你可以自己办舞蹈班啊。”林晓晴突然建议道。
“自己办?”夏瑶问,在她脑海中,从来没有这个选项。
“对啊,你看现在城里爱跳舞的人越来越多了,但是却没什么正规的地方学,尤其是成年人,要么跟着电视比划,要么跟着别人比划,跳错了都不知道。你可以办个舞蹈培训班,教她们跳,你是文工团的台柱子,教专业的舞蹈团都行,教个业余班,肯定易如反掌。”
方正立刻拍手道,“这个主意好。你爱跳舞,不能坐在办公室里浪费天赋。”
“可是,我好好的工作不干,搞舞蹈,被人知道了,会不会不太好?”夏瑶有些担心。
方家和夏家家世都不错,交际圈又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大家都看重脸面。
她目前的工作虽然无聊,但是说出去体面,还能照顾下家里。
要是跑去教舞蹈,她担心会让两家觉得没面子。
方正看出了她的担忧,“没有不好,老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不比坐办公室有价值?”
夏瑶笑了,“教舞蹈算什么人类灵魂工程师?”
“怎么不算了,不信你问林姐?”
“算!”林晓晴立刻说。
两人这么说,夏瑶便认真地考虑起开舞蹈班的事来。
越想越兴奋,连场地布置都规划起来了,第二天便拉着方正回省城考察地方去了。
林晓晴打算跟孙海一起出发,两人先坐飞机到京市,然后孙海再一个人乘火车到学校。
出发前一天,林晓晴收拾完自己的行李,拎着一堆东西到孙海住的客房,让他带着。
都是西北的特产,除了吃的果干、红枣、肉脯、奶酪,还有些枸杞、党参等可以泡水喝的中药材。
孙海知道这是对他的关心,没有拒绝,把林晓晴给的东西,全都装到了箱子里。
林晓晴看着随时要炸开的行李箱,有些担心,“要不,挑出来点?”
“不用,没事的,走的时候,我用蛇皮口袋套在外面就好了。”
秦谨行开车将两人送到玉市火车站,从玉市到省城,开通了特快火车,半天就能到,两人下午坐飞机,傍晚就能到京市。
孙海的蛇皮口袋,在机场大大小小的皮箱中格外显眼。
但他面对大家异样的目光,丝毫不觉自卑,也没有闪躲,而是回报以微笑,这坦然,倒让那些打量的人红了脸。
在别人打量孙海的同时,孙海也注意着林晓晴的神色。
他怕给她丢脸。
他觉得,自己就像这个蛇皮口袋,被林婶、林叔,从田间地头、破旧的土房子里,托举到了城市,到了大学校园,让他飞上了天。
他虽然穿着打扮融入了周围,但骨子深处偶尔的惶恐自卑并未改变。
“蛇皮口袋真实用。”林晓晴将一些不方便拿的东西,放到蛇皮口袋里,“能装,还显眼,等取行李时,一下子就看到了。”
孙海笑了,觉得自己担心了一路的蛇皮口袋,突然变得可爱和时髦起来。
孙海第一次坐飞机,林晓晴给他讲一些注意事项。
孙海认真的聆听,像上课一样专注,还问林晓晴自己做的对不对。
引得旁边一位老大爷调侃,“小伙子,不用担心,飞机不会因为你安全带没系好,掉下来的。”
他这话一出,立刻被旁边的老大娘捅了一肘子,“瞎说什么呢,呸呸呸,童言无忌,不,老言无忌,老天爷你可别听他胡说。”
老大娘说完,安慰孙海说,“他是造飞机的,一直说飞机是这些交通工具中最安全的,所以,说话没个忌讳,你们别担心哈。”
孙海一听造飞机,眼睛都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