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方才程文赋问及周氏时,余睿的回答却是沉默。
有的时候,沉默就是答案。
她不在乎周氏的死活,甚至关键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把周氏推出去,只要能保她父亲无虞。
沈清辞本来就打算给周氏一个机会。
说到底,周氏也不过是个可怜人而已。
“周氏,这是本王和王妃给你的唯一一次机会,是将一切说出来,还是陪着他们……,你自己选。”
谢怀旭握着沈清辞的手,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余侍郎心头一凛。
他转头看向周氏,眼底满是疑惑,“周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睿儿的事情,和你有关系?”
平时,周氏对睿儿如何他都看在眼里,那些好,不像是装出来的。
现在,璟王却说,睿儿做出这种事,和周氏有关。
这让他如何相信?
正想着,周氏缓缓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余侍郎一眼,旋即,她哂笑出声。
“是我。”
余侍郎只觉顿时五雷轰顶,他从未在周氏脸上见过这样,凉薄的神情。
“我很感谢你当初买下我,但是……”
她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尽数说了出来,这些,都是埋在她心里,不可为外人道也的秘密。
现如今,说出来了,竟一身轻松。
“你知道吗?当初,你父亲会嗜赌如命,其实是有人刻意引导,目的嘛,自然是你。”
在沈清辞的授意之下,锦屏将自己查到的事情悉数说了出来。
她说这话时,死死盯着余侍郎:
“至于这幕后推手,自然是余侍郎,因为,你和他的亡妻,有几分相似。”
“以你的性子,他若直接上门求娶,你未必会答应,但若是把你逼到绝境,他再充当那个救世主的角色……”
“你,自然会对他死心塌地,无论他之后,如何践踏你,你都会感念他的救命之恩。”
“后来,你发现他根本没把你当人看,所以,你生出了报复心理。”
锦屏说到这里就住了嘴,因为剩下的,周氏已经说完了,她只不过是做一些补充罢了。
“什,什么……?当初,他,他……”
周氏转头,死死地盯着余侍郎,良久,他扬起手,狠狠给了余侍郎一个重重的耳光。
“你好歹毒的心思!为了一己私欲,竟害得我家破人亡!”
余侍郎重重跌倒在地,心里已是一片死寂。
这样的事情暴出来,就是他品行不端。
而当今圣上,很是在意这一点。
璟王和璟王妃,眼里更是容不下沙子。
“都拖下去吧,本王相信,大理寺那边,一定会给出一个让本王满意的答案。”
谢怀旭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他们父女,淡声吩咐道。、
这父女二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求饶声,就被人直接拖走。
“至于你,周氏,你胆子大得很,竟算计到本王头上来了。”
谢怀旭睨了她一眼,“本王给你一晚上的时间。”
“明日一早,大理寺的人,会去余宅抄家,你能拿走多少,全看你自己,你去哪儿,本王也管不着,路引一事,你也不必担心。”
周氏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不是都说璟王心狠手辣吗?为什么眼前的璟王,好像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明明在这个算计中,把璟王也算进去了,可他们夫妇,居然半点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而且,他们好像还要放她走?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恩。”霜灵在一旁提醒。
周氏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忙不迭给二人磕头:“妾身,谢过璟王,璟王妃!”
“你们的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若来日有机会,妾身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了,快些回去收拾吧。”沈清辞打了个哈欠,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嫂嫂,别因为一点小事,影响到你的心情。”
谢怀安十分狗腿,她现在无比期待沈清辞腹中的孩子。
可容不得这个孩子有半分闪失。
若不是沈清辞拦着,她肯定要让余睿知道,觊觎她的兄长,是什么下场。
“哎呀,长公主,扶着璟王妃这样的小事,让丫鬟去做就好了,你别累着了~”
程文赋跟在她身后,那叫一个狗腿。
“好了,你们戏也看完了,早些回去吧。”沈清辞看着二人,失笑道。
“嫂嫂~”
“程二郎,你先下去,我有话要对怀安说。”
想到什么,沈清辞先让程文赋退下。
“是,王妃。”
待到程文赋走远,沈清辞才拉着谢怀安坐下,颇有几分苦口婆心:
“怀安,我看得出来,你对他有情。”
见谢怀安垂下头去,她继续道:
“他在你身后追着,时日也不少了,若你心悦于他,就给他一个名分,别再这样下去了。”
“待到有朝一日,他对你的情分一旦消耗殆尽,他便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他说……”
“怀安,男人的承诺,一文不值,若他一直讨好你,却从你这里得不到半点回应,假以时日,他心里定会不平衡。”
“怀安,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若心悦他,就大胆表达出来。”
“嫂嫂,我知道了。”谢怀安垂着头,心头思绪万千。
她对程文赋,何尝不是一见钟情。
不,她甚至在看画像时,就已经为他心动。
可是,她顾虑太多。
加之,她亲眼见证了谢怀玉那痛苦的经历,所以,她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怀安,你的阿姐是当今陛下,你的阿兄是亲王,又深得陛下宠信,所以,收起你的顾虑,想要什么,就去拿过来。”
简单的一句话,再度拨动她的心弦。
同样的话,谢怀玉也对她说过。
不过是短短几天过去,没想到,嫂嫂竟又提及。
她张了张嘴,垂眸沉思半晌,方才道:“嫂嫂,我知道了,我回去会好好考虑的。”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公主府了,我改日再来看你,你和兄长早些休息。”
她说完,依依不舍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