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的手抖得厉害,眼泪决堤:“不,一定,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打破她的自欺欺人:“你比我清楚,只有我自己的力量才能毁掉吸收装置。如果是其他力量,装置就会发生爆炸,毁掉所有世界。”
她当然清楚,只是不肯承认,不肯亲手送他去死。
刀锋一寸寸地刺入他的心口。
粉想停手,想阻止,嘶喊道:“你凭什么替我做选择!你凭什么又一个人扛!”
蓝没有开口,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占据了他全部生命的少女。
刀尖刺得越来越深,他眉心一拧,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碾碎,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还在笑。
“粉,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她眼泪啪嗒啪嗒地滚落,拼命摇头:“别说,你别在这个时候……”
蓝看着她,神色越发的温柔,仿佛回到了初见她的那天。
“我这一生,生于黑暗,不懂什么是喜欢,不懂世间情话。我只知道,看见你笑,我会觉得这世间还不算太糟。”
“看见你哭,我会想杀尽天下负你的人。”
哪怕这个人,是他自己。
他顿了一下。
咔嚓一声脆响,吸收装置裂开一道缝隙。他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嘴角溢出鲜红的血。
粉神情悲痛欲绝:“蓝!”
蓝依旧面色无常,仿佛痛觉与他无关:“如果这叫喜欢……那我应该是,很喜欢你。”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笨也最真的一句告白。
他没有问粉喜不喜欢他,因为他从未奢望过。
像他这样阴暗、扭曲、满手罪孽的人,怎么配得上她那样娇艳明媚、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她?
所以当他获得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占有。
以一种笨拙而极端的方式,将她囚禁在自己能触及的范围内,哪怕是以恨为代价。
他表面上的强势,不过是掩盖内心恐慌的铠甲。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粉的手,将匕首刺到了最底。
“不要——”粉大喊一声,心如刀绞。
与此同时,外面的世界轰隆一声,原本被吞噬的其他世界力量开始回流。
众人惊喜不已:“世界恢复了!”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沸羊羊激动地拽了拽懒羊羊的雪糕头。
“啊啊啊,松手啊,我的发型啊!”
大家欢呼雀跃,绿、褐、桃的身影也重新凝聚。
“我们……回来了?”
只有美羊羊担忧地望向空中:“粉为什么还没出现啊?”
“别担心,一定没事的。”喜羊羊安慰着她,目光却紧锁着那个依旧紧闭双眼的蓝。
吸收装置毁灭,那蓝他……
空中一道光芒闪过,粉出现了。
蓝也睁开了眼睛,却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蓝——”
粉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接住了他软倒的身体,落在地面。
绿、褐、桃,以及喜羊羊等人都跑了过来。
“蓝,你怎么了?”绿哭着扑过去,虽然蓝利用了他,但在他心里,蓝永远是他的第一好朋友。
“绿。”蓝虚弱地看他一眼,目光扫过身后的褐和桃。
“褐,桃,对不起……”
这些是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伙伴,可他在光明与黑暗的岔路口,选择了一条吞噬一切,只相信力量的路。
如果能够重来,他的命运或许真的不一样,或许他也能成为那个他曾经羡慕的模样。
褐嗓音哽咽:“谁要听你的对不起,做错了事情就去弥补啊!”
桃也忍不住抽泣。
“来不及了……”蓝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落在喜羊羊身上。
“别忘了你说过的话,如果你拯救不了荒芜世界,我会重新杀回来!”
他留下了最后的威胁,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景象变得恍惚。
所有的过往回荡在脑海,最终定格在第一次见到粉的时候。
她是那样的明媚,而他一眼万年。
从那以后,他满心满眼的便是她。
和她相知相伴的岁月,是他此生唯一的欢喜,也是他穷尽一生,最真切的喜欢。
他不后悔相遇,只后悔时间太短,还没学会如何去对待朋友,对待喜欢的人。
但至少,最后一刻是在她怀里。
“粉,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他看着她,嘴角挂着那抹未干的血迹,笑得像个傻子。
粉哭着摇头,看着蓝闭上眼睛,彻底化作漫天星光消散。
她伸手抓向空中,却只握住了一掌空风。
“蓝——”
“傻子,谁让你拿命去赌的!是谁给你的权利!你想过你的朋友吗!你想过我吗!”
喜羊羊等人不忍再看,偏过头去。
虽然蓝罪大恶极,但此刻也不禁为之动容。
突然,空中的蓝色光点凝聚成一朵七彩玫瑰,缓缓飘落。
粉哭泣着抬起手,玫瑰花落在她掌心。
她的力量缠绕住花茎,传来了一段留言:“粉,你自由了。我有听你的,没有让其他人欺负。败在你手里,不是惩罚,是归宿。”
粉在这一刻全明白了。
原来蓝早就做好了准备,做好了让她亲手结束他的准备。
她捧着那朵逐渐消散的玫瑰,低吼出声,声音破碎在风里:“蓝,你总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哪怕一次……”
“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你明明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周遭一片低泣,空气冷凝。
「喜羊羊,我们是同一类人,总有一天,你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这句话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起,喜羊羊心头一震,猛地回头望去。
四周却一如往常,众人神色如常,仿佛方才只是他的错觉。
所有的世界都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唯有荒芜世界,仍在无声地消散。
不仅如此,粉、绿、褐、桃四人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色彩一点点剥离,化为灰白。
如断了线的纸鸢,向下缓缓坠落。
“努力了这么久,终究是白费吗?”
“那就是我们的终点吗?”
“别看了,我们终究改变不了消亡的结局。”
“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吧。”……
就在他们即将彻底湮灭之时,慢羊羊的投影出现在星际之间。
“青青草原都恢复了。”慢羊羊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欣慰与心疼。
“孩子们,你们做的很棒。”
世界恢复了,大家都回到了本来的世界,唯有他们还在星际之中。
“村长,荒芜世界还在消散,我们能做些什么吗?”
“这个……我想起了西兰树的事情。”慢羊羊低头沉吟。
“西兰树存在着名为‘花火’的力量。我想,每个世界都有属于自己的花火。”
“桃他们的世界,正是因为花火熄灭,才会面临现在的危机。”
花火……
喜羊羊低头沉思,荒芜世界的花火究竟是什么?
那只是一个画中的世界,是他笔下的造物。
想要拯救整个荒芜世界,就必须找到属于他们的‘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