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舒服的睡着了
陆念念坐下安然享受自己的美食,没再注意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吃完饭她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捧着刘姨洗净切好的、水灵灵的水果拼盘,一边惬意地享用着清甜多汁的果肉,一边刷着许久未看的终端社交圈。
军校同学们的动态五花八门:晒星际旅行的风景照、深夜游戏战绩的炫耀、抱怨假期训练营的魔鬼强度……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与烟火气。
她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暂时沉溺在这份久违的、属于普通女生的轻松里。
黎温年不知何时蹑手蹑脚地从楼上下来,大概是去厨房找吃的。他一抬眼看到沙发上悠闲刷终端的陆念念,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哆嗦,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在光滑的地板上表演一个平地摔!
陆念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拿着水果叉的手顿在半空,神情变得极其复杂,甚至带着点无语凝噎。
她有这么可怕吗?昨天疏导时虽然闹了乌龙,但她自认后来表现得非常专业且克制,没对他做什么吧?怎么现在看到她跟见了鬼一样?
“雌……雌主!早……早上好!”黎温年站稳后,脸瞬间爆红,说话磕磕绊绊,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她对视,那紧张的样子仿佛陆念念下一秒就要把他抓去“再疏导”一次。
“嗯。”陆念念淡淡应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专注于自己的终端屏幕。
她懒得去探究这少年复杂又敏感的心思了。
黎温年见她真的没在意自己,先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紧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又悄然爬上心头。
他在原地局促地站了几秒,直到刘姨在厨房门口唤他帮忙尝尝新调制的酱料味道,才像找到救星般,逃也似的钻了进去。
夜幕再次降临。
晚餐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中结束。
沈烬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厉尘破天荒地没有立刻离开,南深也准时下楼用完他的营养糊又准时消失。
黎温年则安静得像只鹌鹑,吃完就溜回了房间。
陆念念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回房。按照安排,今晚轮到厉尘。
她刚在书桌前坐下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沉稳有力的敲门声。不疾不徐,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感。
“进。”
门被推开。
厉尘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仿佛长在身上的墨绿色军装常服,肩章和金属纽扣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深邃,五官如同刀削斧凿,棱角分明,充满了阳刚的野性魅力。
但此刻,那浓黑的剑眉紧锁着,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如同猛虎踏足陌生领地般的警惕与不易察觉的拘谨,那股天生的侵略性气场,在陆念念的房间门口,似乎被无形地削弱了几分,显得有些紧绷。
陆念念抬头看向他,这是他们之间少有的、如此近距离的正面相对。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如同实质的铁血煞气和硝烟气息,混合着一种极其内敛、却如同沉睡火山般的雄性信息素。
这气息不像沈烬的冰冷狂暴,也不像黎温年的甜暖无害,而是一种充满了力量感、秩序感与……血腥味的厚重压迫。
厉尘站在门口,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开口,按照“规矩”称呼一声“雌主”——黎温年这么叫,连那个孤僻的南深在必要场合也会这么称呼。
但不知为何,这两个字仿佛有千斤重,死死地卡在他的喉咙里,嘴唇几度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骨子里的骄傲和对眼前这位雌主复杂难辨的态度,让他难以将这个代表从属关系的称呼宣之于口。
陆念念并不在意他的称呼。在她看来,“雌主”更像是一个系统任务赋予的头衔。她只是平静地指了指房间中央:“进来吧。”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招呼一个……需要服务的客户。
她站起身,走向靠窗的那张舒适的单人沙发椅,那是她给自己准备的疏导位置。
厉尘听到这句“进来吧”,紧绷的神经似乎微微松了一下,像是被赦免了某种酷刑。
他依言,迈开长腿,大步踏入了这个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领域——一个雌性的、私密的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雌性的私人空间,与他自己那间简洁到近乎冷硬、只有行军床和战术地图的“宿舍”截然不同。
房间宽敞明亮,布置得温馨而雅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淡雅、如同雨后森林混合着某种不知名花朵的馨香,并非浓烈的香水,更像是陆念念身上自然散发的、融合了沐浴露和体息的气息。
这气息如同最轻柔的羽毛,若有似无地拂过鼻腔,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微荡的舒适感,与他常年呼吸的军营铁锈、火药和汗水的味道形成了天壤之别!厉尘感觉自己的感官像是被强行浸泡在温水中,那身经百战的警惕本能都有一瞬间的松懈。
米白色的柔软地毯踩上去几乎无声,吸走了军靴踏地的沉重感。宽大的落地窗外是庭院里季临渊那片幽蓝水池折射的微光。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书籍和资料。
一张宽大舒适的床铺着浅色的床单,旁边是梳妆台,上面放着一些精致的瓶瓶罐罐。窗边的小圆桌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草茶和一盘没吃完的水果。整个空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一种……属于陆念念个人印记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放松的“场”。
厉尘站在房间中央,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那身冷硬的军装和铁血的气息,与这温馨柔和的氛围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把门关上。”陆念念已经在那张单人沙发椅上坐下,拿起旁边小几上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口,头也没抬地吩咐道。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厉尘依言,转身,动作有些僵硬地关上了厚重的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房间瞬间变得更加静谧,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神微荡的馨香。
随着房门的关闭,这个密闭的空间仿佛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属于陆念念的气息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存在感,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厉尘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脊椎悄然升起。
他强迫自己压下这丝异样,挺直了背脊,像根标枪般立在房间中央,目光沉静地看向陆念念,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但那微微绷紧的肩颈线条和比平时更显深沉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陆念念放下水杯,抬眼看向他。
暖黄的灯光下,这位铁血中将古铜色的脸庞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一丝,她指了指床边的位置,“坐那里,放松点。”
厉尘依言在靠背椅上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绷紧。
陆念念自然地在他身侧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她伸手触及他的额头。
这个距离,对于厉尘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他能清晰地闻到陆念念身上散发出的、更加浓郁的清冽馨香,混合着一点淡淡的、刚沐浴过的水汽,萦绕在鼻尖,让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几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我就开始疏导了,”陆念念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利落,“如果过程中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感觉异常,可以直接告诉我。”
她补充了一句,算是基本的关怀提醒。
厉尘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嗯。”
他甚至不敢完全侧头去看她,目光直视前方墙壁上的一幅抽象画,试图保持军人的定力,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她靠近的身影和那只缓缓抬起的、白皙纤细的手掌。
陆念念没有在意他的些许僵硬。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与昨天引导黎温年时一样,一丝温和却极其凝练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从她指尖溢出,小心翼翼地探向厉尘的精神海。
厉尘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肌肉如同钢铁般贲起!他经历过军区安排的“公益疏导”——那通常是针对精神力严重受损或战场应激的士兵进行的强制治疗。
那些疏导,粗暴、直接、充满了冰冷的器械感和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强行撕开再缝合,每一次都如同经历一场酷刑,让他本能地排斥和警惕。
然而——
陆念念的精神力触碰到他精神壁垒的瞬间,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
那感觉……截然不同!
那涌入他精神世界的,并非冰冷锋利的刀锋,而是一股温和、清冽、如同山涧源头最纯净的泉水!它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安宁的秩序感,缓缓流淌,无声地渗透、抚平着他精神壁垒上那些因常年战斗、紧绷、杀戮而积累下的细微裂痕和躁动。
一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舒适与凉爽感,瞬间席卷了他紧绷的神经!这感觉……像是在炎炎烈日、黄沙漫天的战场边缘,突然踏入了一片被绿荫和清泉覆盖的宁静绿洲!每一寸被那清泉般精神力拂过的意识,都仿佛得到了最深层的抚慰和放松。
厉尘紧绷的身体,在这从未体验过的舒适感冲击下,如同坚冰遇到暖阳,开始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古铜色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泉水般的精神力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引导着他混乱、疲惫、如同布满弹痕焦土的意识世界,走向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宁静。那常年盘踞在眉宇间的野性和警惕,如同退潮般渐渐隐去。他不由自主地、更深地沉入这种被温柔包裹、被清凉滋养的状态中,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轻盈……
陆念念专注地引导着精神力,有条不紊地梳理着厉尘精神海中那些因高强度战斗和铁血生涯留下的、如同战场遗迹般的创伤和能量淤积点。
他的精神海远比黎温年的广阔和复杂,充满了硝烟、铁血意志和一种沉重如山的责任感。但核心区域却异常坚韧稳固,如同磐石。她只需要专注地梳理那些附着其上的“尘埃”和“裂痕”。整个过程平静而顺利。
不知过了多久,陆念念感觉疏导已经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阈值,再深入就需要更紧密的联系,这超出了“义务”范围。
她缓缓收回精神力,如同退潮的海水,不留一丝痕迹。
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轻声开口:“好了。”
话音落下,她看向厉尘,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厉尘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深长。
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向一侧,那总是紧锁的眉头此刻完全舒展开来,平时刚硬如石刻般的脸部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竟显得柔和了许多。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毫无防备的松弛状态。
他……睡着了?
陆念念挑了挑眉,心中有些意外,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看来她的疏导效果……似乎好得有点过头了,这位看起来永远不知疲倦的铁血中将,竟然在她的疏导下沉沉睡去,这体验想必对他而言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然而,就在她这念头刚起的瞬间——
仿佛是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在灵魂深处拉响!
厉尘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眸里,瞳孔在灯光下收缩如针,锐利的视线如同闪电般扫过整个房间,最后精准地,牢牢锁定在陆念念脸上!
他几乎是在睁眼的同时就坐直了身体!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脊背瞬间绷得比钢板还直,仿佛刚才那个放松沉睡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股淡淡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上他那古铜色的颈侧和耳根,被他强行压下。
他喉结再次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自己刚才竟然在雌性面前、在疏导过程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