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宝宝们,前面的补了一点字,可以去看看,这样读起来才通顺。????????????biubiu
回程路上,云旌依旧窝在宴清头顶。
他这次没睡,尾巴从宴清耳侧垂下来,一摇一摇的,带着点慵懒的惬意。
“宴哥,”他忽然开口,“你说,金子能做什么呀?”
宴清步伐稳健,略想了想:“装饰。好看的链子、环、冠冕。大部落的首领和祭司会用来彰显身份。远方的商队偶尔会用它换东西,但愿意收的人不多,不如盐和兽皮实在。”
“那在咱们这儿,你想用它做什么?”云旌又问。
宴清沉默了一瞬。他很少思考“好看”“彰显身份”这类事。
作为首领,他更在意部落实用层面的提升。
“给你打一副额冠,”他低声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当大祭司那天戴的那个,是白角临时找的旧物。应该有一副新的,属于你自己的。”
云旌的尾巴尖不摇了。
“还有,”宴清继续说,“金针。你之前说过,有一种治病的方法,要用极细极韧的金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材料。”
云旌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确实说过。
那是很久以前,两人刚在一起不久,某个夜晚云旌窝在宴清怀里,随口提到针灸。
说那是一种古老神奇的医术,用细针刺入特定穴位,可以疏通经络、调和气血、治疗许多病痛。
但需要的针具极讲究,要足够细、足够韧、足够光滑,还得不易生锈。
云旌当时感慨,要是能有金针就好了,黄金延展性好,性质稳定,是制作针灸针的上佳材料之一,可惜太贵太难找。
他说过就忘了。
毕竟在这个连铁器都没有的兽人世界,搞出一套金针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可宴清记得。
他记得云旌说过的每一句话,哪怕是那样漫不经心、随口一提的愿望。
“宴哥……”云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闷,带着些微鼻音。
“嗯?”宴清放缓了脚步。
“没事。”云旌把脸埋进他头顶厚实的绒毛里,蹭了蹭,“就是觉得,你怎么这么好。”
宴清没答话。但他奔跑的步伐似乎更加轻快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愉悦的呼噜。
第二天开始,天部落领地边缘那处原本默默无闻的山坡,便悄悄热闹了起来。
云旌没有大张旗鼓地宣布“我们挖到金矿了”。
在宴清的建议下,他将这次行动定性为“新的手工艺材料采集”。
每日组织二十名左右可靠兽人,背着背筐、带着木盆和简陋的淘洗工具,在山脚的溪流边,一筛一筛地淘洗那些从坡地捡来的、风化破碎的含金砂砾。
第一天结束,当云旌将那只普通陶碗里星星点点、在阳光下闪得刺眼的细小金粒展示给首批参与采集的兽人看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这是金子?”一个鹿族雌性兽人声音都在抖。
“嗯。是金子。”云旌笑盈盈的,“辛苦了,大家很厉害。今天的收获足够做几支针了。”
“针?”
“嗯,金针。用来治病的。”
兽人们对“金子=值钱”有模糊概念,但对“金针=治病”几乎毫无认知。
他们只是懵懵懂懂地相信云旌大祭司。
既然大祭司说这东西能治病,那就一定能治病。
于是更加卖力地淘洗、筛选。
一周后,云旌手里已经有了一小撮足够纯度、足够分量的砂金。
云猫猫找来宴清。
“宴哥,你会打金吗?”他问得小心翼翼,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金器加工需要专门手艺,兽人世界恐怕没几个部落掌握了这门技术。
宴清接过那只装着小金粒的陶碟,仔细端详片刻,又掂了掂分量。
“宝宝可以教我,”然后宴清抬起头,神色平静:“我可以试试。”
云旌眼睛亮了。
接下来的三天,宴清几乎把所有空余时间都花在了这件事上。
他先用云旌指导的方法,将砂金与少量硼砂(注:云旌从《万能书》获知,并从部落某处矿石堆里翻找出的替代品)混合,放入特制的厚壁陶皿中,架在炭火最旺处持续加热。
待金粒熔成流动的赤金溶液,倾入事先用细砂岩打磨好的简易模具中,冷凝成一根细长的金条。
然后是最考验耐心的工序。
延展与拉丝。
宴清将金条一端反复锻打,使其初步变细,然后用两枚打磨光滑的硬石,中间凿出由粗到细的渐窄孔洞。
他将金丝穿过最粗的孔,用力拉出。
再穿过次粗的孔,再拉。
周而复始,一遍,十遍,百遍……
云旌坐在旁边看着。,他没有帮忙,宴清也不让他插手。
这是宴清想为他做的事,他想一个人完成。
第三天傍晚,宴清洗净手上的金粉,将那三根半成品金针在软兽皮上细细抛光后,轻轻放在云旌摊开的掌心里。
针身细如发丝,长约寸余,通体是柔和的赤金色,在火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针尾被他用手边最细的燧石钻头,小心翼翼地钻出了椭圆形的针眼。
这针眼不是用来穿线,而是为了更方便持握和感知。
云旌看着掌心那三根针,好一会儿没说话。
“不行吗?”宴清难得有点不确定,“第一次做,还不太熟练。针眼钻得不够圆,有一根针身也不够直……”
“哥哥。”云旌打断他。
宴清抬眼,对上那双碧色的眼眸。
云旌的眼眶有点红。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三根金针仔细放在旁边的干净兽皮上,然后毫无预兆地倾身,一把抱住了宴清的脖子。
“你怎么这么厉害,”他把脸埋进宴清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我只是说了一次,就一次,好久好久以前,你居然记得还真的做出来了。”
宴清怔了怔,随即收紧手臂,将这个突然撒娇的大祭司结结实实地拥进怀里。
他用下巴蹭着云旌柔软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你的事,我哪件不记得?”
云旌没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宴清也不催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
过了很久,云旌才从他颈窝里退出来。
他眼睛还红着,嘴角却翘起来,低头又拿起那三根金针,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明天,”他说,声音还有点哑,“明天我先给你扎。”
“……给我?”宴清微讶。
“嗯。”云旌点头,碧眸亮晶晶的,“你是第一个,这套金针的‘开锋’要在你身上试。放心,我技术很好的。”他顿了顿,又补充,“不会把你扎坏的。”
宴清失笑。他握住云旌的手,连同那三根金针一起包在自己宽厚的掌心里。
“好,”他说,“随便扎。”
云旌说到做到。
从那天起,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用宴清亲手打制的金针,在宴清身上练习和施针。
起初确实只是“练习”。
云旌虽然从《万能书》获得了完整的针灸理论:经络图、穴位定位、补泻手法、适应症禁忌症,信息量足够写满好几本大部头。
但理论是理论,手感是手感。
他需要适应金针的触感,需要体会“得气”时指下的微妙变化。
(云旌:我其实这些都会,但要演。)
宴清就成了他最耐心、最配合的“模特”。
每天晚饭后,云旌会让宴清趴卧在铺了厚兽皮的矮榻上,自己则盘腿坐在他身侧。
他用指尖沿着宴清脊背的肌肉纹理缓慢按揉,同时与脑海中的经络图一一对应,找到背俞穴的位置,然后取一根金针,以极轻缓的动作刺入皮下一分,再捻转推进三分。
“疼吗?”云旌总是要问。
“不疼。”宴清每次都答。
事实上,他几乎感觉不到刺痛,只觉被针尖触及的某处皮肉微微酸胀,随云旌的手指捻转,那股酸胀感会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路径缓缓扩散,像冬日被窝里捂化的一小块冰。
云旌渐渐放开了手脚。
他发现宴清消化系统似乎有些陈年旧疾。
兽人世界没有“慢性肠胃炎”这个诊断,但宴清偶尔会莫名腹痛,饭量虽大,吸收却不算太好,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体型魁梧却很难再增加体脂。
云旌查阅《万能书》针灸治疗篇,选取足三里、中脘、脾俞等穴,每日施针配合轻柔的指压按摩。(注:假的,不真。)
一周后,宴清某天晚饭时,不经意地说:“今天好像没腹痛。”
云旌筷子一顿:“真的?”
宴清认真感受了一下,点头:“真的。而且,”他看着自己面前比平时多添了半碗的米饭,“今天吃了这些,也没觉得胀。”
云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什么也没说,只是给宴清夹了一块最大的烤肉放进他碗里。
又过了一周,宴清的饭量稳定地增加了。
不仅如此,他睡眠更深,晨起时原本偶尔会有的肩背僵痛也消失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每晚更加自觉地早早躺平,等他的大祭司来“施针”。
云旌的金针医术,就这样在一个人的身上,一点一点磨练纯熟。
部落里渐渐有人注意到了。
最先发现的是仓满满。
他来给云旌送新采的坚果,正撞见云旌在给宴清扎后背。
仓鼠半兽人先是倒吸一口凉气,啧——
那可是首领!
谁敢拿尖尖的东西扎首领!
然后他看到宴清趴在榻上,神态平和,甚至有些享受,而云旌神情专注,落针极稳。
“旌旌,你在给首领治什么呀?”仓满满小声问。
“调理身体。”云旌随口答,手下没停。
仓满满看了一会儿,又问:“这个能治别的病吗?我阿姆最近总是膝盖疼,下雨天尤其厉害。”
云旌抬头,想了想:“可以试试。你让阿父明天下午来我这里一趟。”
第二天下午,仓满满的家长被他搀扶着来到云旌的住处。云旌详细询问了症状,检查了膝关节活动度,确认是老年性的退行性关节病。
他用《万能书》调取针灸治疗膝痹的穴位处方,取犊鼻、内膝眼、阳陵泉、足三里等穴,施以温和的平补平泻手法。(注:假的,不真,别信。)
第一次治疗后,老仓起身走了几步,惊喜地发现膝盖那股沉甸甸的酸胀感减轻了许多。
老仓拉着云旌的手,眼眶泛红,说了一箩筐感谢的话。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天部落。
“大祭司能用金针治病”这件事,从“听说”变成了“亲眼见证”,从“不可思议”变成了“理所当然”。
来找云旌求医的兽人与日俱增。
跌打损伤、头痛脑热、肠胃不适、妇人腹痛、幼崽积食……
云旌来者不拒,能治的当场施针开方,治不了的也尽力缓解症状,并提供后续调理建议。
云旌他依然是那个喜欢赖床、偶尔偷懒、被宴清养得皮毛油光水滑的猫猫半兽人。
但每当有族人带着病痛与焦虑前来,他就会立刻沉静下来,变成那个专注、耐心、无所不能的大祭司。
宴清几乎从不缺席这些时刻。
他总是在云旌身后不远处,安静地处理自己的事务,或只是沉默地守着。
宴大猫不会插嘴云旌的诊断和治疗,但当云旌需要助手递针、稳住患者、记录要点时,他的手永远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
那是旁人永远无法介入的默契。
一年。
三百多个日出日落,足够让许多事情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天部落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各个大陆兽人部落的口耳相传中。
起初只是零星的消息。
“某位去天部落交换过物资的商人带回几件精巧绝伦的金饰,被大部落祭司高价收购。”
“某位曾在天部落短暂停留的远行猎人生了重病,被一位猫族祭司用金针从濒死边缘拉回。”
“某份不知从何而起的传言说,天部落那位年轻的祭司,似乎是兽神亲选的神使,他的金针能驱除百病、起死回生。”
传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神。
待到第二年秋日,当远方的使节、求医者、好奇者陆续抵达天部落边界时,“兽神神使”这个称号已经如同标签般,牢牢贴在云旌的名字前面。
“兽神神使”云旌。
而那位被无数兽人仰望、敬畏的“兽神”,若是能够开口,大概只会无奈地笑一笑,摇摇他那并不存在的头:
【你们看我敢指使那位麒麟大人不?】
【不嘻嘻。】
云旌对这些称号和传说并无太多实感。
他依然每天早晨被宴清从被窝里捞出来吃早饭,依然会在饭后例行“查看”《万能书》的天气预报和运势,依然会在傍晚时分挽着宴清的胳膊在领地散步,看那些两年多前还只是零星几株的作物,如今已是成片摇曳的金黄稻浪与麦浪。
在这个世界,云旌最喜欢寒季。
寒季的部落,一切都慢了下来。
采集停止,农耕休眠,连狩猎的频率都大幅降低。
兽人们更多地待在家里,围坐在火塘边,修补工具,编织筐篓,听老人讲那些不知道重复多少遍的古老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