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柔光。
云旌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云床上，四周漂浮着细碎的光点，这些都是仙髓的反射。
这些当装饰物的仙髓是修仙外面的师尊给云旌的。
在那里是很稀有的存在，几条极品仙晶矿才有可能出现一些仙髓。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清香，说不清是什么花的味道，但闻着让人安心。
“崽儿回来啦！”
小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云旌抬起头，就看见一团毛茸茸的金色影子从高处跳下来，稳稳落在他胸口，四只小爪子踩得他闷哼一声。
“唔，小七宝宝你胖了。”
“胡说！”小七竖起尾巴，义正词严地反驳，“我这是毛蓬松！才不是胖！！”
“好好好，没有没有，刚刚是我看错了。”云旌笑着伸手把它搂住，把脸埋进那团柔软的金色绒毛里。
小七才不会怪乖乖崽儿，乖乖趴着不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欢迎回来。”小七的声音放软了，像在哄小孩，“崽儿辛苦了。”
云旌摇摇头，想说其实不辛苦，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抱着小七坐起来，这才发现系统空间和上次离开时不一样了。
远处多了一片海，湖水是银白色的，泛着微光。
湖边种着几丛他不认识的植物，开着细碎的花。
湖面上漂浮着几朵青色的莲花，花苞很大，半开半合的，像还在沉睡。
“那是……”云旌的声音忽然轻了。
“大人的碎片归位了，”小七从他怀里跳下来，落在云床边，尾巴轻轻晃着，“正在融合。还要一会儿才能醒。”
云旌的目光落在那几朵青莲上，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哥哥要出来了。
那些花苞里，中间最大的青莲，已经半开了。
花瓣是极淡的青白色，边缘泛着一层柔和的金光，像被阳光浸透了。
他能感觉到那朵花里有什么在苏醒，很熟悉，很温暖，像他等了很久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要回来了。
云旌站起来，脚步不自觉地往湖边走去。
小七没有跟上来，只是趴在云床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看着自家崽儿一步步走向湖边，走向那朵即将盛开的青莲。
云旌在湖边站定，离那朵花只有几步远。
他屏住呼吸，看着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动作很慢，像清晨的花苞迎着第一缕阳光。
金光越来越盛，却不刺眼，反而温柔得像宴清注视他时的目光。
最后一瓣展开的瞬间，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柔柔地收拢，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青莲又合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在那里的人。
宴清从光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领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细细的金链。
长发垂在肩侧，银白色的，像月光凝成的丝线。
他的眉眼还是那个样子，淡然，沉稳，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整个系统空间的光，还有站在光里、眼眶微红的云旌。
宴清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幅画，像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的梦。
云旌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他张开手臂，声音有点哑，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一点点鼻音：“哥哥，欢迎回来。”
宴清看着他的小神仙，那个站在湖边、逆着光、笑眼盈盈看着自己的人。
只是一个念头，他就到了云旌面前。
低头，弯腰，把他整个人拥进怀里。
手臂收紧，紧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宝宝，”他的声音闷在云旌颈窝里，低低的，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思念和温柔，“好久不见。”
云旌把脸埋进他胸口，闻着那股熟悉的、清清淡淡的气息，眼眶就热了。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伸手环住宴清的腰，收得很紧。
“好久不见。”他小声说，声音有点闷，“哥哥，我好想你。
宴清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小七趴在云床上，远远看着湖边那两个相拥的人，尾巴晃了晃，然后默默转过身，用屁股对着那边。
没眼看。
真的没眼看。
但它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在笑。
两个人腻歪了很久。
从湖边腻歪到云床上，从云床上腻歪到宴清的青莲旁边。
云旌拉着宴清的手，给他看小七准备的欢迎仪式。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几丛会发光的植物、一条铺着花瓣的小路，还有一块写着“欢迎崽儿回家”的牌子，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猫爪子拍的。
宴清看着那块牌子，嘴角弯起来：“小七有心了。”
云旌点点头，蹲下来摸了摸那几丛发光的植物，指尖碰上去的时候，花瓣轻轻颤了颤，洒下一小片光粉。
“好看。”他说。
宴清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云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过身看着他。
“哥哥，”他忽然问，“还有碎片吗？”
宴清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头。
“有。”他说，声音很轻，“还是需要宝宝来拯救我。”
云旌看着他，忽然就笑了。他拍拍胸脯，动作有点夸张，像在立军令状，眼睛却亮亮的，带着光：“放心吧，这个我可很在行的。”
宴清看着他那个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云旌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
“不急。”他说。
云旌在他怀里仰起头：“不急？”
“不急。”宴清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瞳里全是温柔，“我想和宝宝待一会儿。好好待一会儿。”
云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脸重新埋进宴清胸口，小声说：“好，待一会儿。”
系统空间里没有时间的概念。
云旌不知道他们待了多久，只知道小七中途来送了一次吃的，又走了，去找它的小伙伴玩游戏去了。
只知道那些发光的植物开开合合了好几次。
只知道他靠在宴清怀里，听着他讲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还在他怀里，姿势都没变过。
“宝宝，”宴清喊他。
“嗯？”
宴清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目光很深，很认真，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我爱你。”他说。
不是什么问题的回答，不是情到浓时的呢喃。
只是很认真、很郑重地告诉他，“我爱你。”
云旌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他凑过去，在宴清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知道。”他小声说，“我也是。一直都是。”
两个人抱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有满满的安全感。
他们的内在感情永远是热烈的、炽热的。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宝贝需要休息。
宴清抱着云旌在床上睡觉。
那天云旌难得地做了噩梦。
他醒来的时候，心跳很快，后背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云旌盯着头顶那片柔和的光晕，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宴清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融合碎片是很消耗神魂的事，他需要休息。
云旌没有动。
他只是睁着眼睛，回想刚才那个梦。
梦里有什么？
他记不清了。
只有一种很模糊的感觉。
像隔着很厚很厚的雾，看见一个人站在远处，背对着，而哥哥怎么喊那个人都不回头。
雾越来越浓，那个人的影子越来越淡，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种感觉很不好。
像是电视剧的主角分离一样。
云旌眨了眨眼，把那股没来由的酸涩压下去。
神很少做梦，只要做梦，就是预示。
小七说过这句话，很久以前说的，他一直记得。
他往宴清怀里缩了缩，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很稳，很安心。
宴清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云旌闭上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唉。
果然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他没有再睡，只是安静地窝在宴清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云旌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睡着的宴清比醒着时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少年气，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梦里看见了什么。
他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
“哥哥，”他极轻极轻地说，“不管前面还有什么，我都会陪你走完的。”
宴清没有醒，只是往云旌的脖颈那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大猫。
云旌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意还没到眼底，就又散了。
他重新窝回宴清怀里，闭上眼睛。
梦里的那个背影，到底是谁？
哥哥在挽留谁呢？
他找不到答案。
系统空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那些发光植物偶尔洒下光粉的细微声响。
云旌在宴清怀里慢慢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