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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车声,还有徐顺哲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徐顺哲忽然问:“你怎么样?”

徐舜哲看了他一眼。

“没死。”他说。

“废话。”徐顺哲说,“我问的不是这个。银针拔了,那玩意儿从你身体里滚蛋了,但你......你还是你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

徐舜哲沉默了很久。

他还是他吗?

经历过被银躯占据身体,经历过奥法斯之脐那场战争,经历过掠夺慕云醒的能力——他还是那个从徐家逃出来、只想找个地方苟活的徐舜哲吗?

“不知道。”他最终说。

徐顺哲盯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诚实。”他说,“比那些明明变了还硬说自己没变的傻逼强。”

他又想伸手去拿水,但右手刚抬起来就一阵颤抖,塑料瓶掉在地上,滚到墙角。

徐舜哲弯腰捡起来,重新递给他。

这一次,徐顺哲没接。

他盯着徐舜哲递过来的手,盯着那只手上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那不是皮肤纹理,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信息流在皮下流动的痕迹。

“......你身上有别的玩意儿。”徐顺哲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徐舜哲的手停住了。

“感觉到了?”他问。

“老子眼睛没瞎。”徐顺哲说,“奥法斯之脐那会儿你就插在银针。现在也是,浑身上下都写着‘知道得太多’。”

徐舜哲收回手,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

水很凉,顺着喉咙往下淌,稍微缓解了胸口的灼烧感。

“我拿了慕云醒的能力。”他说。

话说得很平静,像在聊今天天气。

徐顺哲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讥讽的笑,是更冷、更硬的笑,像冰块碎裂。

“可以啊。”他说,“学会抢东西了。还是从小姑娘手里抢。”

“我需要它。”徐舜哲说。

“需要?”徐顺哲盯着他,“需要就能抢?那你现在需要活命,是不是准备把老子也宰了,抢了这身暴怒权能?”

徐舜哲没说话。

“我不会动你。”徐舜哲最终说。

“为什么?”

“你应该也知道,我本来就是你的复制体,我怎么能你这个本体依旧安然无恙,但是......我依旧相信你。”

“人是会变的。”徐顺哲声音很轻,“继承记忆的我知道你的性格,所以,我从来没有哪一次选择对付你,尤其是在见过地狱之后。”

地狱不是死人,不是打仗,是你明明还活着,却要一遍遍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因为你受苦!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绷带下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暗红色的,混着一种诡异的、仿佛熔岩般的光泽。

“慕云醒她......”徐顺哲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里面有一种徐舜哲从未听过的疲惫。

“她看你的眼神,我见过。在那些记忆里......她看你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就算你出身卑微,就算你身上全是谜团,她还是信你。现在呢?你把她眼睛里的光也抢走了?”

徐舜哲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但徐顺哲看见了。

“你会后悔的。”徐顺哲说,不是威胁,是陈述。

“总有一天,你会跪在地上求她原谅,但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有些东西碎了就拼不回来,有些人伤了就再也暖不热。徐舜哲,你会带着这份罪孽活到死,每一天每一夜,它都会在你脑子里尖叫。”

“但我已经后悔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沉默不一样了。

之前的沉默是紧绷的,是对峙的,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现在的沉默是溃败后的废墟,是两败俱伤后的喘息,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腐烂。

徐舜哲转过身,走向门口。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拉得很长,像一道正在缓慢崩塌的悬崖。

“你去哪?”徐顺哲问。

“去找人”徐舜哲说,“不会留在这里太久。”

曾几何时,他们一个是本体,一个是复制品。

一个被寄予厚望,一个被当作设计者。

本该是敌人,本该为了“谁才是真正的“徐舜哲”这个命题厮杀到死。

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从两人的坦诚相待,到在奥法斯之脐的废墟上,在银躯非人的瞳孔倒影里,在那些足以碾碎灵魂的战斗中,他们早就超越了本体与复制体的界限。

他们是同行者。

是并肩撕开殿堂大门的疯子。

是唯一理解彼此身上到底背负了什么的......同类。

“滚。”徐顺哲最终说,声音嘶哑。

徐舜哲点了点头。

他拉开门,走廊里昏暗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在他身后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三天。”徐舜哲在跨出门槛前说,“最多三天,会有东西来找我。如果那时候你还活着,离我远点。”

“什么东西?”

“不知道。可能很强,强到可能比银躯还麻烦。”徐舜哲顿了顿,“所以别来找我。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

门关上了。

轻轻的咔嗒一声,像某种终结的宣告。

徐顺哲坐在床上,听着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听着楼梯间传来沉闷的回响,听着楼下的铁门打开又关上。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窗外永不停歇的车流声,还有体内那些暗红根须蠕动时带来的、细微的麻痒感。

他转头,看着在沙发上长眠不起的夏萌萌。

她睡得很沉,或者说昏迷得很沉。

呼吸又轻又缓,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脸上那些战斗留下的伤口已经愈合了,皮肤恢复成原本的苍白,只有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青紫。

但徐顺哲知道,她没醒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透支。

在奥法斯之脐最后那段时间,她为了拖住银躯,几乎把体内所有暴怒权能的碎片都榨干了。

那些力量本来就不属于她,是强行嫁接上去的异物,现在异物被抽空,身体自然陷入了深度休眠。

就像电池耗尽的机器。

徐顺哲走到沙发边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温热的气流拂过指尖,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还活着。

这就够了。

将毛毯拿出来盖上后一个人走到了阳台。

“三天。最多三天,会有东西来找我。”

什么东西?徐舜哲没说清楚,但徐顺哲能猜到——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能让那个刚掠夺了“知晓世界”能力、眼神冷得像冰的家伙专门跑来警告,只能说明一件事:

来的东西,可能比银躯还麻烦。

至少银躯是“有趣”,是“观察”,是带着某种非人恶趣味的玩弄。

他目送这徐舜哲离开了小区。

他该走。

徐舜哲说得对,离他远点,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反正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朋友,只是恰好被卷进同一场灾难的倒霉蛋。

现在灾难暂时告一段落,应该各走各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