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律骸躯壳上的残律纹路骤然熄灭。
不是能量耗尽，是主动收束。
所有崩解之力从表层沉回核心，暗黑色的躯壳瞬间黯淡下去。
它没有再凝聚护盾，也没有后撤更远。
核心处翻涌的本源忽然向四周铺开，顺着之前消融维壁留下的裂隙渗了进去。
星律面板上，刚稳定下来的虚空稳定性数值再次跳了一下。
百分之七十一。
数字没有下跌，反而停滞不动。
面板侧边的无序道则监测条，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
林舟指尖顿在面板边缘。
他没有立刻下令推进。
阵列前方的崩解律网已经散得七七八八，视野一片通透。
可越是平静，底下藏的变数就越多。
凌雪的寂灭道质网格先有了反应。
悬浮在虚空中的黑冰碎屑微微震颤起来。
冰层表面泛起细密的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冲撞。
下一个刻度，整片区域的无序道则同时动了。
原本缓慢散逸的混沌粒子被崩解之力牵引，瞬间拧成数十道紊流。
紊流没有固定方向，在虚空里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星律感知纹路被搅得七零八落。
连维壁的肌理都被冲刷得凹凸不平。
整片虚空的能量环境瞬间乱成一团。
巨型律骸的核心藏在紊流之后。
它的气息彻底融进了混沌粒子里。
星律面板上，对方的核心坐标瞬间变得模糊。
十几个闪烁的红点同时出现在监测范围内，真假难辨。
凌雪指尖微抬。
铺在前方的寂灭冰网向内收拢。
所有黑冰碎屑聚成一道道薄刃，顺着紊流的间隙切进去。
冰刃所过之处，混沌粒子被冻成细碎的冰晶，顺着惯性飘出去。
可紊流的数量太多，分布也散。
冻住一道，旁边立刻有另一道补上来。
崩解之力藏在紊流核心，只牵引不露面。
寂灭道质根本碰不到对方的本源本体。
林舟指尖划过面板。
一百二十七具律骸同时收束感知。
外放的星律纹路全数撤回躯壳表层。
阵列不再依赖远程感知。
所有律骸的本源护盾同步震颤，发出极窄频的探测脉冲。
脉冲贴着虚空底层向前蔓延，穿过紊流层，直接扫过后方的空间。
星律面板上的红点瞬间消了大半。
只剩下三个坐标还在稳定闪烁。
一个在正前方，两个分别在左右两侧的紊流深处。
是分身。
凌雪的声音很淡。
两侧的本源密度只有正主的三成，是拆出来的残律凝的。
林舟微微颔首。
他指尖没有去碰两侧的分身，反而点向正前方的核心坐标。
前锋九具律骸的锋面重新亮起。
这一次没有星律刃口。
所有本源都凝在锋面最前端，压成一道致密的冲击壁。
冲击壁不切割，不穿刺，只凭着纯粹的星律体量向前平推。
沿途撞上的紊流被硬生生撞散。
混沌粒子向两侧排开，根本近不了冲击壁的身。
藏在紊流里的崩解细流被星律碾过，瞬间湮灭无踪。
正前方的巨型律骸核心晃了晃。
它没料到对方会直接用笨办法平推。
紊流扰敌的战术刚铺开就被破了大半。
两侧的分身同时动了。
两团暗黑色的崩解本源从紊流里窜出来，没有回防正面，反而绕着弧线向阵列后方掠去。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钉在维壁上的二十枚星律锚钉。
只要拔掉这些锚钉，维壁会再次失控。
到时候整片虚空乱起来，它有的是机会周旋。
林舟指尖侧滑。
阵列中列的三十具律骸分出十二具，转身向后。
十二具律骸排成半弧，挡在锚钉前方。
它们掌心的星律锚钉同时弹出，在身前织出一道拦截网。
两侧的崩解分身速度极快。
几个闪烁便到了拦截网前。
它们没有硬撞，身形瞬间散开，化成数十道崩解细丝，从网孔里钻过去。
细丝目标明确，直扑维壁上的锚钉本体。
凌雪的寂灭道质早已等在那里。
就在崩解细丝穿过拦截网的瞬间。
维壁表面的冰层骤然升起。
无数冰刺从冰层里冒出来，精准刺向每一道细丝。
崩解细丝撞上冰刺，瞬间蚀出凹坑。
可冰刺里裹着星律纹路，崩解之力没法瞬间消解。
细丝的前进势头顿了半拍。
就这半拍的间隙，十二具律骸的拦截网向内一收。
星律纹路层层缠绕，把所有崩解细丝都困在了网中。
两侧分身同时震颤起来。
被困的细丝猛地一涨，想撑破星律网。
凌雪指尖一捻。
所有冰刺同时爆开。
极寒之力顺着崩解细丝向内蔓延。
细丝表面以极快的速度结上黑冰。
挣扎的力度瞬间弱了下去。
十二具律骸同步激发本源脉冲。
脉冲顺着星律网灌进去。
被困的崩解细丝寸寸碎裂。
两具分身的本源直接耗掉了七成。
剩下的残片不敢再留，转身就往回窜。
正面的冲击壁已经压到了巨型律骸身前千里之内。
核心处的崩解本源再次凝聚。
这一次它没凝盾，也没凝刃。
所有本源顺着躯壳纹路铺开，在身前凝成一张细密的崩解齿网。
齿网高速旋转，像一张磨盘。
星律冲击壁撞在磨盘上。
沉闷的震波顺着虚空向四周扩散。
冲击壁被磨盘一点点消解。
崩解齿牙也在星律的碾压下不断崩碎。
双方开始了纯粹的能量消耗。
林舟指尖没有再加力。
他盯着面板上的能量耗损曲线。
正面冲击壁的耗损速度比对方快两成。
这么硬耗下去，阵列吃亏。
他指尖轻点。
冲击壁两侧的星律纹路忽然向内一收。
原本平整的壁面凹出两道弧线。
崩解齿网的两侧瞬间失去阻力，转速猛地一歪。
就在齿网失衡的瞬间。
三道星律刺从冲击壁正中钻出来。
刺尖凝着极致的压缩本源。
三道刺精准扎在齿网的三个核心节点上。
崩解齿网的旋转骤然停住。
裂纹从三个节点向四周蔓延。
不过半个刻度，整张齿网便轰然碎裂。
星律冲击壁余势不减，直直撞向巨型律骸的核心躯壳。
巨型律骸没有退。
核心处的本源瞬间向内收缩。
躯壳表面所有残律纹路同时亮起。
它竟然主动敞开了表层防御，任由星律冲击壁撞在核心本体上。
冲击壁结结实实砸上去。
核心躯壳瞬间凹下去一大块。
可崩解之力也顺着冲击的接触面缠了上来。
星律冲击壁的能量被崩解之力快速消解。
更关键的是，借着这一撞的反作用力。
巨型律骸的核心本体向后暴退三千里。
直接退到了之前消融出的维壁破损区边缘。
它残损的躯壳贴在破损的维壁上。
残存的崩解之力再次渗进壁体之中。
这一次它不再大范围消融。
只沿着破损的裂隙一点点啃噬。
速度慢了很多，却更隐蔽。
星律面板上，虚空稳定性的数值又开始缓慢下滑。
百分之七十。
六十九。
数字跳得极轻，却没有停下。
林舟没有下令追击。
他指尖划过面板，让阵列停在原地。
后方的十二具律骸已经回到原位。
二十枚星律锚钉依旧牢牢钉在维壁上。
刚才一轮交锋，阵列耗损了近两成本源。
对方损失也不小，两具分身近乎报废，核心本体受了冲击。
可它终究还是退回了维壁破损区。
只要贴在那里，它就能慢慢啃食维壁回血。
拖得越久，对它越有利。
凌雪的寂灭道质再次向前铺开。
这一次冰线直接贴向破损区的维壁边缘。
试图冻住所有裂隙，断了对方的补给。
可巨型律骸的崩解之力藏在壁体深处。
寂灭之力只能冻住表层，渗不到里面去。
啃噬还在继续。
只是速度被压得更慢了。
林舟盯着面板上缓慢下跌的数值。
指尖在面板边缘轻轻叩了一下。
硬冲过去不是不行。
可对方躲在破损区深处，真要逼急了，它直接引爆大片维壁，整片虚空坍塌，谁都讨不到好。
得想个办法，把它从破损区里逼出来。
他指尖划向阵列后方的储备单元。
一百二十七具律骸，每具都携带着一枚备用的星律核心。
平时用来补充耗损，紧急情况下可以做一次性引爆。
威力不算大，却能在短时间内搅乱局部的能量环境。
林舟指尖点了六具后卫律骸。
六枚备用核心从律骸胸腔弹出，顺着星律链路向前输送。
前锋律骸接过核心，悄悄嵌进锋面的夹层里。
一切都在静默中进行。
阵列表面依旧维持着缓慢推进的姿态。
冲击壁重新凝聚，不紧不慢地向前压。
像是还打算用老办法平推过去。
破损区深处的巨型律骸没有察觉。
它正忙着啃噬维壁，补充本源。
核心处的能量在缓慢回升。
它以为对方拿它没办法，只能慢慢耗。
却没注意到。
星律冲击壁的核心处，已经藏了六枚随时可以引爆的星律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