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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你的幸福物语 > 第988章 清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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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老大夫拎着半旧的木箱子走进来,箱盖敞着,里头横七竖八摆着镊子、弯剪,还有几支封在玻璃管里的针剂。

酒精混着草药的气味漫开来,呛得人鼻尖发紧。

张奎把老周平放在木板床上,抬手垫了件衣裳在他头下。

老大夫撩开腿上沾血的布条,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子弹卡在骨缝里,外头的肉都肿烂了。

他声音发哑。

再拖两天,这条腿就得锯。

沈墨站在床边,指尖垂在身侧。

能取。

能取。

老大夫点头,从箱子里摸出个小酒壶,倒了点酒在镊子上。

就是疼。

没麻药。

你们得把人按住,别让他挣。

张奎二话不说,伸手按住老周的双肩。

老陈上前按住他的小腿,掌心死死压着膝盖。

老周烧得迷迷糊糊,眼皮半睁着,眼神发直。

等冰凉的镊子碰到伤口,他身子猛地一弓,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下颌往下滴。

他没喊。

连一声痛呼都没往外漏。

老大夫手上没停,镊子探进伤口里,慢慢往深处找。

床板被老周攥得吱呀作响,指节泛白,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凌雪站在门边上,目光落在老周的伤口上,脸色没什么变化。

指尖悄悄凝了点雾气,悬在伤口上方半寸处。

凉气往下一沉,老周紧绷的身子稍稍松了些。

林舟站在堂屋与里屋的衔接处,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

耳朵贴着墙,留意着街上的动静。

王根生缩在屋角的柜子后面,抱着膝盖,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镊子触到弹头的瞬间,堂屋忽然传来砰砰的拍门声。

力道很重,震得门框都发颤。

开门!例行检查!

粗哑的喊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林舟瞬间直起身,手按上腰间的枪柄,目光扫向沈墨。

张奎手上的力道也紧了紧,抬眼望过来。

老周疼得意识模糊,却像是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他猛地咬住下唇,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痛哼咽了回去。

嘴唇瞬间被咬破,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

沈墨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别动。

他侧身贴到门后,隔着一条缝往外瞟。

街面上站着三个穿黑制服的兵丁,手里端着枪,正往院子里张望。

他回头看向老大夫,声音压得极低。

出去应付。

就说里屋是伤寒病人,怕过病气。

别慌。

老大夫手都抖了,深吸了两口气,才稳下神。

他放下镊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去。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几位长官,这大清早的,有啥事啊。

老大夫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沙哑。

我们这小医馆,都是街坊来看病的。

少废话。

兵丁一把推开他,迈步跨进院子。

接到线报,有生人往你这医馆跑了。

交出来,饶你不死。

哪能啊长官。

老大夫连忙跟上。

都是十里八乡的熟人,哪有什么生人。

不信您看堂屋,就两个看头疼脑热的老乡。

兵丁扫了眼堂屋,目光立刻落在了里屋的布帘上。

那里面是什么。

他抬了抬下巴。

老大夫心里一紧,脸上却不敢露。

是个染了伤寒的病人,烧得快不行了。

怕过给各位长官,特意隔在里面。

伤寒?

兵丁皱了皱眉,往前迈了两步。

我看是藏了人吧。

说着就要掀帘子。

里屋的气氛瞬间凝住。

林舟侧身贴在门侧,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

张奎屏住呼吸,另一只手摸向腰后的短刀。

凌雪指尖的雾气翻涌起来,灰蒙蒙的一层,随时准备涌出去。

只要帘子一掀,立刻就动手。

就在布帘被指尖碰到的刹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

急促,刺耳,划破了整条街的安静。

别搜了!

有人在外面喊。

南边发现脚印了!人往柳河湾跑了!

队里让咱们赶紧追!

掀帘子的兵丁动作一顿。

他骂了句晦气,悻悻地收回手。

回头瞪了老大夫一眼。

给我老实点。

要是敢藏人,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医馆。

是是是,不敢不敢。

老大夫连忙点头。

兵丁骂骂咧咧地转身,带着人快步出了院子。

脚步声越跑越远,很快就没了动静。

老大夫靠在门框上,后背全湿了。

他缓了好半天,才撩开布帘走进来。

脸白得像纸。

我的娘哎。

他拍着胸口。

再晚一步,可就全完了。

沈墨没说话,往院外扫了一眼。

街上的脚步声确实都往南边去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老大夫。

继续。

老大夫定了定神,重新拿起镊子。

手还有点抖,深吸两口气才稳住。

他重新探进伤口,指尖微微用力。

咔的一声轻响。

弹头被夹了出来,带着血,丢进旁边的瓷盘里。

老周身子猛地一颤,随即彻底松了劲,昏死过去。

额头上全是冷汗,头发湿得像淋了雨。

老大夫麻利地清理伤口,撒上消炎的药粉,再用干净布条一层层缠紧。

又拿过一支玻璃针管,敲开瓶口,吸了满满一管药水。

这是消炎针。

他说着,扎进老周的胳膊里。

烧应该很快能退。

但这几天不能动,更不能再沾水。

不然伤口崩开,再发炎,神仙都救不了。

沈墨点头。

多谢。

他又摸出两块银元,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老大夫瞥了一眼,没去拿。

钱不用多给。

他叹了口气。

你们赶紧走。

这帮人没追上,说不定还得折回来。

天黑前必须离开镇子。

不然我这医馆保不住,你们也走不了。

沈墨没再推让,把银元收了回去。

老陈,码头那边怎么说。

他开口问。

老陈凑过来,压着声音。

镇南码头有运粮的货船,后半夜开,往南去临水县。

船老大我认识,以前一起跑过货。

给点钱就能带上我们。

就是码头入口有岗哨,查得严。

得混在装卸的工人里才能上去。

沈墨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挑担的、推车的,都往集市那边去。

正午人最杂。

他收回目光。

我们下午动身,混在赶集的人里往南走。

先找地方躲到后半夜,再上船。

林舟点头。

行。

我去探探路。

不用。

沈墨摇头。

你目标太大,容易被盯上。

让老陈去。

他熟。

老陈连忙应下。

成。

我先去码头踩个点,看看岗哨怎么查的。

申时我回来接你们。

沈墨嗯了一声。

小心点。

老陈应了声,从后院的小门溜了出去。

屋里剩下的人都没说话。

张奎守在床边,拿布巾给老周擦额角的汗。

林舟站在窗边,盯着街上的动静,一刻也没松懈。

凌雪靠在墙上,闭着眼调息。

指尖的雾气散得干干净净,脸色依旧白,却比刚才稳了些。

王根生缩在柜子后面,慢慢探出头来。

腿还在抖,却没敢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