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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你的幸福物语 > 第1006章 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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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鱼贯踏出后院门,身形贴着墙根快速南移。

斜街之上,巡防的注意力尽数被东边的动静牵走,巷口两名岗哨正伸长脖子往东边望,没人留意侧后方的动静。

林舟走在最前,脚步落地无声,专挑墙根阴影与货垛夹缝处落脚。

凌雪抱着老周紧随其后,衣摆扫过地面碎石,没发出半分多余声响。

她手臂始终稳得很,即便脚步加快,怀中的人也没晃一下。

老陈与王根生分立左右两侧,目光扫过前后巷口与两侧铺门,肩头微沉,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张奎殿在最后,肩头伤口隐隐作痛,布料黏在皮肉上,每走一步都扯得生疼。

他咬牙绷着脊背,脚步没慢半分,视线始终扫着身后的巷口,防止有人从后面追来。

沈墨走在队伍中段,指尖寒气若有若无散出,将沿途脚印旁的浮灰轻轻扫平,抹去行走过的痕迹。

寒气极淡,混在巷风里,旁人即便路过也察觉不出异常。

前行数十步,前方街心的路障处,正赶上巡防换岗。

下一班的四名队员刚从侧边街巷走出来,与当班的人凑在一处交接口令、核对名册。

路障两侧的盘查动作暂时停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交接的名册上。

街面视野最开阔的地段,出现了短暂的警戒空档。

“走。”

林舟低喝一声,身形率先窜出阴影。

几人借着街边杂货摊、粮垛与箩筐堆的遮挡,快步横穿斜街。

凌雪抱着伤者身形微低,脚步却极快,脚尖点地便掠出数尺,眨眼便掠过了街心最开阔的地段。

老陈与王根生一左一右护在两侧,脚步错开,刚好挡住凌雪与伤者的身形。

二人目光死死盯着路障方向,一旦那边有异动,便立刻出手拦截,拖住对方的反应时间。

张奎咬着牙跟上,肩头布料被血浸透了一片,深色衣料上晕开暗褐的痕迹。

他浑然未觉,只盯着前方的巷口,脚下步步踩实,没发出半点踉跄的声响。

沈墨最后穿过街面,路过墙根时指尖轻扫,将地上几枚踩乱的碎石拨回原位。

几枚歪倒的杂草也被他顺手扶正,看不出半点被人踩踏过的痕迹。

几人顺利扎进南侧支巷,身后斜街的巡防依旧没察觉异常。

交接完毕的岗哨重新站回路障后,继续逐人盘查过往行人,秩序井然。

支巷比刚才的后巷更窄,两侧院墙高耸,墙头上爬着干枯的藤蔓。

天光只能照进窄窄一条,落在青石板路上,明暗交错。

巷底渐渐传来细碎的流水声,哗哗的声响顺着巷道飘过来,混着远处隐约的捣衣声。

水巷已经不远。

凌雪低头看了眼怀中的老周。

高热没有反复,人依旧昏迷着,呼吸平稳了不少,肩背的伤口也没再渗血。

只要出了水巷,搭上河汊里的小船,顺流而下就能彻底离开老城的巡防范围。

到了城外,找个隐蔽的村落落脚,伤者的伤势就能慢慢养回来。

张奎的脚步却慢了半分。

他侧耳听了听巷外的动静,眉头微微皱起。

水巷方向太静了。

按说城外河汊附近该有挑水、洗衣的住户,埠头边也该有渔船停靠的动静,不该只有流水声。

林舟也停下了脚步。

他抬手示意众人噤声,自己缓步贴到巷口墙后,只露小半张脸,往水巷方向快速扫了一眼。

水巷沿河而建,一侧是石砌驳岸,河水缓缓流淌,另一侧是连片的民居后门。

巷口石桥边,靠着三四名巡防队员。

几人没站在明处,都缩在桥柱与老柳树后面,只露半截刀柄在外,显然是故意藏着的。

他们没去追东边的诱饵,专守着这处偏僻的水巷出口。

人数不多,只有四人,两把短刀,两根铁矛。

可他们堵死了水巷唯一的公用埠头。

想要从水路走,必须经过那处埠头下船。

硬闯不是不行。

以几人的身手,速战速决,半柱香内就能解决这四名暗哨。

可一旦动起手来,对方只要吹响腰间的哨子,斜街的大部队转眼就能追过来。

到时候前后夹击,被困在水巷里,更难脱身。

老陈凑到林舟身侧,声音压得极低。

“绕不开。”

“水巷就这一条通路,两边都是人家后院,院墙高得很,翻墙也躲不过驳岸。”

王根生也探头看了一眼,快速报出对方的配置。

“四个人,两把短刀在前,两根铁矛压后。”

“站位很稳,是老手。”

“速战速决能解决,但难保没人吹哨。”

林舟没应声。

他目光扫过水巷另一侧的民居后门,一扇扇看过去。

其中一扇木门虚掩着,门后堆着渔网与木桶,门轴边沾着湿泥,是住家自用的埠头院。

“进院。”

他抬手指了指那扇虚掩的门。

“从人家后院绕去自用埠头,避开桥头的明哨。”

“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几人贴着墙根,借着巷口杂物的遮挡,悄无声息挪到那扇木门外。

门没闩,只搭着简易的铁扣。

林舟指尖扣住铁扣,轻轻往上一抬。

铁扣悄无声息脱开,木门吱呀一声,开出一道窄缝。

院内没人,只有几只麻鸭在墙角啄食菜叶,见了人也不惊叫,只是扑腾着躲去了柴堆后面。

院子不大,靠河一侧搭着简易石埠,三级青石板台阶直延伸进水里。

岸边石柱上拴着一艘小小的乌篷船,船篷破旧发黑,船舷摆着叠好的渔网与一柄渔叉,是寻常打鱼人家的生计船。

船身不大,坐六七个人略挤,却足够撑到下游河段。

凌雪眼睛亮了亮。

有船。

直接从这里上船,顺流而下,连桥头的公用埠头都不用去了。

刚好能避开那四名暗哨的视线。

老陈快步走到石埠边,蹲下身伸手扯了扯拴船的麻绳。

麻绳系得结实,船身稳当,吃水线不深,坐六七个人没问题。

“船能用。”

他回头冲众人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人,脚步很重,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正朝着这扇院门走过来。

是巡防的人。

他们沿着水巷挨家挨户查后门,查到这户来了。

“快上船。”

林舟当机立断。

凌雪抱着老周率先踏上石埠,弯腰低头钻进乌篷船里,将人轻轻放在船板上。

她顺手扯过船角的旧草席,盖在老周身上,遮住身形。

张奎紧跟着上船,顺手拿起船舷边的木桨,握在手里备用。

他肩头的伤口被动作扯了一下,疼得他嘴角抽了抽,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王根生跳上船尾,弯腰解开拴在石柱上的麻绳,攥在手里随时准备开船。

老陈守在院门口,背贴着门板,双拳攥紧,指节泛白。

只等门一开,便先放倒最前面的人,绝不让对方有吹哨的机会。

沈墨站在石埠边,指尖寒气凝而不发,冷意顺着门缝飘出去。

只要对方推门进来,第一步就会踩上薄霜,打滑失衡。

林舟最后退到船边,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扇木门。

身形半蹲,随时准备接应老陈。

门外的人停在了院门口。

“敲门,查人。”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声音粗粝。

紧接着便是咚咚的叩门声,力道不大,却一下下敲得人心头发紧。

院内没人应声。

麻鸭缩在柴堆后面,连啄食都停了,一声不吭。

“没人?”

“没人也得看看,上头说了,犄角旮旯都不能放过。”

“推开门看看。”

门外的人说着,便伸手去推木门。

老陈贴在门后,呼吸压到最低,全身肌肉都绷成了硬石。

沈墨的寒气已经顺着门缝铺满了门内半尺的地面。

就在木门即将被推开的瞬间,巷口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叫声。

“别搜了别搜了!东边人跑远了,头儿让咱们全都去追!”

门外的人手一顿。

“真的假的?刚才不还说守死水巷吗?”

“假什么假,人都快跑出东城门了,守着这破巷子有屁用!”

“快走快走,晚了功劳都被别人抢光了!”

门外的脚步声犹豫了片刻,又低声商议了两句。

最终还是渐渐远去,顺着水巷往东边去了。

水巷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河水拍打石埠的轻响,还有风吹过柳叶的沙沙声。

乌篷船里的气氛稍稍松缓。

王根生攥着船桨,轻轻一点石埠石柱。

乌篷船悄无声息滑离岸边,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游漂去。

船身很稳,河水不深,流速平缓,船桨拨水的声音极轻,几乎被流水声盖过。

凌雪坐在船舱里,低头照看老周。

船篷遮住了天光,舱内有些暗,却足够安稳。

她伸手探了探老周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再烧起来。

张奎靠在船舷边,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按了按肩头的伤口。

布料已经硬邦邦的,血渗出来又干了,扯得皮肉发疼。

他没吭声,只是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避开伤处受力。

老陈坐在船头,目光盯着两岸的民居与巷口,时刻留意着岸上的动静。

他手里攥着那柄捡来的短刀,刀刃出鞘半寸,随时能出手。

沈墨坐在船尾,指尖沾了点河水,寒气散入水中。

船身周围的水面结了层极薄的冰屑,顺水漂走,既能稍稍加快船速,也能抹去船行过的水痕。

林舟站在船篷边,望着前方越来越宽的河面。

老城的黑瓦屋顶渐渐落在了身后,巷弄里的巡防喊声也越来越远。

河水两岸的民居越来越稀疏,渐渐出现了田地与树丛。

眼看就要彻底脱离老城的巡防范围。

可他眉头却没舒展。

巡防布防这么密,连水巷后门都设了暗哨,不可能轻易就被东边的诱饵调走所有人。

水巷既然设了暗哨,下游河汊的主河道处,未必就没有水哨关卡。

他话音刚落,前方河道转弯处,忽然传来了铁器敲击船舷的声响。

咚,咚。

两声,节奏规整,间隔均匀,是巡防水哨的传讯信号。

乌篷船里刚刚松缓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老陈猛地直起身,手里的短刀彻底出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河道转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