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所基地,地下九层,中央通风调度室。
昏暗的应急红光在布满灰尘的控制面板上投下不祥的阴影。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苟延残喘的呜咽,滤网早已被之前的炮击扬尘和此刻弥漫的恐慌气息堵塞。室内,几名身着沾满油污技术服的安德罗米达工程师,正徒劳地拍打着完全失灵的主控终端,试图重新建立与地上各层、特别是那几个至关重要的独立通讯节点的联系。他们脸上的疲惫和绝望,几乎凝成实质。
“还是不行!所有硬线都被切断了,无线频道全是杂音!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名年轻的工程师几乎哭了出来,他刚从地上三层的生活区轮换下来不久,亲眼目睹了深核联邦星际军部队如同钢铁潮水般涌进缺口的恐怖景象。
“安静点,小子!”一个年纪稍大、脸上有一道陈旧疤痕的老技师低声呵斥,但他自己颤抖的手指也暴露了内心的恐惧,“地上……恐怕已经丢了。那些人类……他们停止了进攻。”
是的,大约十分钟前,那种持续不断的、从头顶方向传来的、令人心胆俱裂的爆炸声、撞击声、以及建筑崩塌的轰鸣,突然减弱、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压抑的寂静,只有零星遥远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沉闷爆炸或射击声,证明着战斗并未完全结束,只是……转移了?或者改变了形式?
通过残存的、未被完全摧毁的内部监控摄像头,他们能看到,原本涌入地上各层通道、如同猎犬般搜寻杀戮的人类士兵,突然开始有序地后撤,在关键路口建立掩体,架设武器,摆出了一副严防死守、围而不攻的架势。
“他们想困死我们!”一名负责监控的士兵嘶声道,眼中布满血丝,“他们知道地下结构复杂,强攻损失大,想等我们弹尽粮绝,或者……等我们自己崩溃!”
这个判断,在缺乏有效信息和统一指挥的情况下,迅速在残存的安德罗米达守军中蔓延。恐慌并未消退,但一种扭曲的、绝境中的希望和顽固开始滋生——只要守住通往地下的入口,依托复杂的地下工事和储备,或许能坚持到……坚持到什么呢?援军?别开玩笑了,静滞山脉的眼睛早就瞎了。奇迹?如果真的有奇迹,他们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但至少,暂时不用面对那些穿着纳米服、火力凶猛、配合默契得不像话的人类士兵的正面冲击了。
许多士兵,无论是“灰烬卫队”的精锐,还是普通的守备兵,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靠着冰冷的墙壁或掩体,抓紧时间喘息,包扎伤口,检查所剩无几的弹药。一些人甚至开始低声交谈,猜测着人类的意图,或者回忆着地上战斗的惨烈,咒骂着无能的指挥官和该死的能源中断。
地下四到六层的能源工业区,技术人员正在老技师的指导下,拼命抢修着那几台在“断流”和后续爆炸中受损的聚变发电机,试图恢复更多电力,至少让照明和基础生命维持系统稳定运行。工厂车间里,工人们试图启动备用生产线,生产一些简单的武器零件或修补材料,但缺乏能源和原料,进展缓慢。
更深处的兵营区,疲惫不堪的士兵挤在拥挤的宿舍或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军官们试图收拢部队,清点人数,重新分配防御任务,但通讯不畅,许多单位失联,指挥体系已然支离破碎。
十三到十五层的核心指挥区,气氛更加凝重。侥幸逃入地下的高级军官们聚集在相对完好的备用指挥室内,对着同样时好时坏的战术地图和断断续续的汇报争吵不休。有人主张组织兵力,趁人类立足未稳,从地下通道反向突击,夺回地上部分控制权或至少打通一条生路;有人尽管自己都不信有援军但认为坚定守住就有办法,利用地下复杂结构消耗人类;更有人悲观地认为,投降或许是唯一能活命的选择,立刻被主战派斥为叛徒和懦夫。
混乱、猜疑、疲惫、以及深埋心底的、对地上那些沉默围困的人类大军的恐惧,构成了此刻圣所基地地下世界的主旋律。他们像一群被困在逐渐沉没的钢铁棺材里的老鼠,明知死亡临近,却因为棺材暂时停止下沉而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互相撕咬,或麻木等待。
然后,“它”来了。
起初,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来自脚下无尽深渊的、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地壳深处岩石摩擦的呻吟,又像是某种巨大机械启动前的共鸣。一些感官敏锐或位置靠近承重结构的人首先察觉到了异样,不安地抬起头,或停下手中的动作。
“什么声音?”
“好像……在震?”
“错觉吧?可能是上面的余震……”
然而,这细微的嗡鸣声,在短短一两秒内,以指数级的速度疯狂放大、增强!
“嗡————————!!!”
变成了撕心裂肺的、贯穿灵魂的、仿佛整个星球都在痛苦咆哮的恐怖巨响!不再是声音,是大地、岩石、钢铁、所有物质结构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暴力强行扭曲、撕扯、震荡所发出的、直达生命本源的死亡宣告!
“地震了?!”
“不!不对!这不是自然地震!”
“上面有什么东西砸下来了!!!”
恐慌的尖叫刚刚炸开,物理的毁灭便接踵而至!
整个地下空间,猛地向上一颠!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这个深埋地下的铁盒子,狠狠向上一提,然后又重重砸下!所有没有固定的人,无论是站着的士兵、坐着的技师、还是躺着的伤员,都在这一瞬间被抛离了地面,然后如同破烂的布娃娃般摔向墙壁、天花板、或坚硬的地面!骨骼断裂的“咔嚓”声、头部撞击的闷响、凄厉的惨叫瞬间响成一片!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是狂暴的、毫无规律的、来自四面八方的、疯狂到极致的摇晃与颠簸!地面不再是坚实的依托,而变成了狂暴海浪的甲板!
墙壁扭曲、变形、开裂,大块大块的混凝土和合金板材如同被掰碎的饼干,轰然剥落、坍塌!天花板上的照明设备、通风管道、电缆桥架,如同被飓风席卷的枯枝,噼里啪啦地断裂、坠落,砸在下方混乱的人群中,激起更多的血花与惨叫!
“轰隆隆——!!!”
结构崩塌的巨响,从头顶上方,如同死神的脚步,层层碾压而下!
首先是地上层。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存结构,在这定向的、强化了无数倍的地震波冲击下,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大段大段的楼板整体垮塌,数以万吨计的废墟混合着钢筋、混凝土、破碎的装备和未及逃离的士兵,如同泥石流般,顺着被mINt-E砸出的巨洞和地震撕裂的裂缝,向着地下空间疯狂倾泻、灌入。
这些废墟首先淹没了地下一到三层的生活保障区。生态农场的玻璃穹顶彻底粉碎,脆弱的循环系统管道爆裂,营养液和尚未成熟的作物被掩埋。净水厂和空气处理中枢的结构严重受损,设备被砸毁。
集体宿舍和食堂更是重灾区,成千上万来不及反应的士兵和技术人员,在睡梦中、在进餐时、在惊恐奔逃中,被活埋在了自己曾经赖以生存的空间里。惨叫声被厚重的废墟瞬间吞噬,只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闷的坍塌轰鸣在狭窄空间内反复回荡、增强。
地震波和上方垮塌的冲击,继续向下传导、破坏。
地下四到六层的能源工业区。正在抢修的聚变发电机发出了垂死的哀鸣,精密的控制元件在剧烈震荡中过载、爆裂!储存着高能燃料的管道和容器不堪重负,轰然炸开!连环的爆炸混合着泄露的辐射物质,将这片区域变成了高温、高压、充满致命辐射和火焰的地狱!
试图维护设备的技术人员和守卫的士兵,在爆炸和坍塌中瞬间汽化,或更惨,被后续涌入的火焰和辐射尘埃慢慢吞噬。独立的能源供应,尚未完全恢复,便迎来了彻底的、毁灭性的终结。
地下七到九层的仓储物流区。堆叠如山的物资箱、弹药架、燃料桶,在地震中如同被巨人踢翻的积木,轰然倒塌、碰撞、引爆!殉爆的弹药和燃料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一个不断自我爆炸扩大的死亡旋涡,冲击波和破片沿着通道横扫,将试图前往仓库获取补给或建立防线的部队成建制地抹去。
大火顺着泄露的燃料和破碎的通风管道蔓延,吞噬着一切可燃物,消耗着本已浑浊不堪的空气。
地下十到十二层的军事训练与兵营区。这里是人员最密集的区域之一。剧烈的摇晃将士兵们如同筛子里的豆子般抛来抛去,沉重的训练器材和未固定的装备成了致命的凶器。坚固的训练场和靶场墙壁出现巨大的裂缝,部分结构坍塌。
拥挤的宿舍更是人间地狱,床架倾覆,杂物横飞,士兵们互相踩踏,或被倒塌的隔墙和天花板掩埋。绝望的哭喊、痛苦的呻吟、以及军官试图维持秩序的嘶吼,全部淹没在持续不断的、仿佛永无止境的结构崩塌巨响和岩石摩擦的刺耳噪音中。
地下十三到十五层的核心功能区。这里的结构最为坚固,防御也最强。但mINt-E引发的“深层共振”,其能量仿佛有眼睛一般,精准地找到了这些加固结构的应力薄弱点和连接处。
主指挥中枢的厚重防爆门在扭曲变形,内部的精密设备在震荡中火花四溅,屏幕炸裂。战略通讯中心的超光速阵列基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中央计算机房的服务器机柜成排倒下,数据随着硬盘的物理损毁而彻底消失。
地下医院的手术台倾覆,医疗器械散落一地,珍贵的药品和血浆洒得到处都是,伤员和医护人员一同被抛入绝望的深渊。生物实验室的密封罐破裂,不明的培养液和样本泄漏混合,散发出诡异的气味。
即便是最深层的十六到十七层安全区,也未能完全幸免。虽然震动有所衰减,但那种整个“世界”都在崩塌、毁灭的恐怖感知,透过厚厚的隔离层,清晰无误地传递给了躲藏在这里的、圣所基地最高层的大人物们。
备用电源闪烁不定,坚固的墙壁出现细微裂痕,灰尘簌簌落下。他们能听到,能感觉到,能想象到上方各层正在经历的炼狱。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名为“彻底失败”和“无处可逃”的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毒液,浸透了他们的骨髓。他们最后的依仗,这深埋地下的堡垒正在从内部被一寸寸地捏碎。
当那持续了仿佛永恒、实则不过半分钟的恐怖地震和结构崩塌,终于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时,圣所基地的地下世界,已然面目全非。
刺耳的警报声和应急灯在弥漫的浓烟、尘埃和黑暗中徒劳地闪烁。原本规划整齐的通道,此刻或被彻底堵死,或扭曲变形,布满裂痕。空气中充斥着粉尘、血腥、焦糊、化学品泄漏和某种东西烧焦的恶心气味。呻吟声、咳嗽声、微弱的求救声,从废墟的各个角落隐约传来,但更多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电力大部分中断,只有零星的火光在废墟间摇曳,映照出断壁残垣和偶尔可见的、以各种扭曲姿态被掩埋或挂在钢筋上的残缺躯体。
赖以生存的空气循环和净水系统彻底瘫痪,温度开始异常升高或降低。指挥体系?早已不复存在。建制完整的部队?被坍塌、爆炸和混乱彻底打散。战斗意志?在经历了这种仿佛天地倾覆、神罚降临般的浩劫后,还能剩下多少?
幸存的安德罗米达人,无论是士兵、军官还是平民,蜷缩在相对安全的角落,或徒劳地挖掘着掩埋同伴的废墟,他们的眼中,早已没有了战意,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茫然,以及对刚刚经历的、无法理解的灭顶之灾的、最深沉的绝望。
他们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攻击了他们。是天灾?还是那些地上人类的、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终极武器?
他们只知道,圣所,这个他们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最后堡垒,从里到外,已经彻底碎了。
当大地的最后一丝颤动彻底平息,扬起的尘埃在莱西奥斯-IV冰冷的风中缓缓沉降,繁星时序的六人,从作为掩体的冻岩后站起身,重新望向那片刚刚经历了mINt-E“预处理”的区域。
即使已经从战术终端和远处目睹了打击过程,但真正靠近,视觉和感知带来的冲击依然强烈。
原本矗立的指挥堡主体建筑,如今只剩下小片歪斜的、布满狰狞裂痕的残骸,凄惨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建筑主体超过三分之二的区域,已经消失,原地变成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直径近百米、深达十几米、内部仍在冒出滚滚浓烟和偶尔火光的巨大废墟坑。坑底堆积着层层叠叠的、扭曲的合金梁、破碎的混凝土块、烧焦的线路管道,以及各种难以辨认的杂物和装备残骸。刺鼻的焦糊味、塑料燃烧味、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高温熔炼金属混合的奇异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几条最宽处超过数米、深不见底的恐怖地裂,如同大地的伤疤,以废墟坑为中心,向着四周辐射蔓延,最远的一条甚至延伸到了距离他们之前隐蔽处不远的地方,将冻土和冰层撕裂,露出下面深色的岩石。裂缝边缘的冻土和冰层呈现出熔融后又迅速冷却的琉璃状,显示着刚刚那场地震蕴含的可怕能量。
“这可真是……”卡缇娅看着眼前的景象,碧绿的眼眸眨了眨,似乎想找个词来形容,最后只吐出半句,“够惨的……。”
斯特瑞尔也收起了平时的亢奋,灿金色的瞳孔扫过那片废墟,语气带着一丝复杂:“mINt-E……这玩意儿在实战中的效果,比我想的还要……彻底。”
芙兰娜和阿芙罗拉没有说话,但她们平静的面容下,眼神中也带着一丝凝重。眼前的破坏规模,超出了单纯的战术打击,更接近于一种环境重塑或地形抹除。
诺维米娅则已经开始工作,电子蓝的瞳孔观察着废墟的结构、同时感知热量分布、以及灵能残留。
最后,诺维米娅说道:“打击效果符合预期模型。地上结构清除率约78%,地下浅层(结构遭受毁灭性破坏概率超过95%。地震波对中深层造成的结构性损伤与混乱程度,根据能量衰减和地质模型推算,极为显着。内部敌方有生力量伤亡与战斗能力衰减,预计在70%-85%区间。生命维持系统瘫痪概率,接近100%。”
她的分析冰冷而客观,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对应着地下那刚刚经历的、数以千计的死亡与绝望。
诺琳娜沉默地听着诺维米娅的汇报,天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那片废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胜利的喜悦,也无对敌人惨状的怜悯。
对繁星时序组合而言,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是达成最终目标——以最小代价终结这场战役、为后续部队扫清障碍的必要步骤。
战争就是如此,无关善恶,只有生存与胜负,以及尽可能高效地完成被赋予的任务。
“入口情况现在怎么样?”她问。
“原主入口区域已被彻底掩埋。”诺维米娅指向废墟坑边缘一处相对“平整”的斜坡,那里堆积的杂物较少,似乎有一条被撕裂的、通往地下的金属通道口在坍塌的楼板下若隐若现,“检测到多个因结构坍塌暴露的、通往地下空间的裂缝和破损管道口。建议从东北侧那个相对稳定的、疑似大型通风井或物资升降机井的破损口进入。该处结构相对完整,且热源信号显示下方仍有微弱但稳定的空气流动,可能未被完全堵死。”
“就那里。”诺琳娜点头,率先迈步,踏过布满裂痕和碎石的焦土,向着那个被标记的入口走去。她的脚步平稳,仿佛脚下不是刚刚诞生的地狱入口,而是普通的训练场。
其余五人紧随其后。越是靠近,破坏的细节越是触目惊心。
她们看到被撕裂的、比人还粗的合金主承重柱,断口处呈现不自然的扭曲和熔融状态;看到半嵌在冻土里的、还在微微冒烟的服务器机柜碎片;看到散落各处、沾满黑灰的安德罗米达制式装备零件和个人物品——一个被踩扁的水壶,半本烧焦的日志,一只孤零零的、沾着深色污渍的军靴……
在一处较小的裂缝边缘,卡缇娅甚至看到了一截从废墟缝隙中伸出的、穿着灰白色动力装甲残片的手臂,手指微微蜷曲,早已失去了生机。
“啧……”卡缇娅移开目光,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灰皮异形成纸片人了……”
没有人接话。大家都明白她指的是什么。这场被精准限制在固定范围内的灵能地震,对躲藏在地下的安德罗米达人而言,无异于一场无处可逃的末日审判。其惨烈程度,恐怕远超他们之前任何一场正面战斗造成的伤亡。
很快,她们抵达了那个破损的井口。这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竖井,原本覆盖的厚重合金盖板已经不翼而飞,井壁的合金衬板严重扭曲变形,布满了撞击和撕裂的痕迹。井口边缘还在缓缓飘出带着尘埃和焦糊味的、微温的气流。向下望去,深不见底,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从极深处隐约传来的、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压抑着的呻吟、哭泣、以及物体不时滑落坍塌的声响。
井壁上,还挂着半截被扯断的粗大电缆,以及一些疑似管道或扶手的残骸。显然,这里曾经是连接地上地下的一条重要通道,如今已被mINt-E的“问候”彻底“拓宽”和“改造”了。
诺琳娜在井口边缘蹲下,天蓝色的灵能微光在她指尖汇聚,化作几颗细小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点,飘入井中,如同星子坠入深渊,为下方提供了一些有限的照明,也初步探查了井壁的情况。
“井壁结构不稳定,但部分区域尚可攀附。垂直深度约四十米后,似乎有横向的破损通道连接。”诺琳娜站起身,看向队友们,“准备索降。卡缇,检查井壁电磁环境和潜在陷阱。诺维,监测结构稳定性。其他人,准备应对井下可能存在的残敌或危险。我们下去。”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迅速检查装备,取出专用的速降索钩和锚定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