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膝盖砸在地上，灰扑扑的碎石蹭破了裤管。他没管这些，一手死死按住胸前的玉匣，另一只手把洛璃往肩上扛了扛。唐果还抓着麦克风，指尖发白，整个人靠在他胳膊上，呼吸又浅又急。
他抬头往前看。
院墙塌了一截，焦黑的断口像被火烧过。平日挂横幅的地方只剩一根歪斜的旗杆，半块布条挂在上面，烧得只剩边角。空气里有股硫磺味，混着点说不清的腥气。
没人来接。
大厅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楼梯拐角那滴血还在往下落，一滴，又一滴，砸在台阶上，声音很轻，但听得清清楚楚。
赵昊把唐果的手往上提了提，拖着两人往边上挪。他靠着墙根蹲下，先摸了摸玉匣。封口的裂痕比刚才大了些，黑气从缝里渗出来，像是雾，又不像雾，碰到他的手指就往里钻。
他赶紧缩手，掌心血泡还没好，一碰就疼。
“这玩意儿真不省心。”他低声骂了一句。
唐果眼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个模糊的音。
“醒着？”赵昊问。
她点头，动作很小。
“能说话？”
又点头。
“前面有没有人埋伏，你听得到吗？”
唐果闭眼，手指捏住麦克风开关，轻轻一按。她张嘴，声音压得很低：“安静。”
两个字出去，走廊尽头的空气晃了一下。
没有回应。
但她摇头：“没人藏着，可那边……有人堆在一起。”
“多少？”
“很多。”她喘了口气，“妖气压着，我探不远。”
赵昊看了眼洛璃。她靠在墙上，脸色发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九尾狐真身收回来后，她就没再动过。他知道她现在连站都站不住。
他低头看自己手，血泡破了，血混着汗往下流。肋骨那儿还是疼，一呼吸就像有刀片在里面刮。
可时间不多了。
他撑地站起来，先把唐果扶稳，再弯腰把洛璃背起来。她轻得不像话，衣服上还有点灰烬的味道。
“抱紧。”他对唐果说。
她伸手搂住他另一边肩膀，麦克风夹在腋下。
三人贴着墙根走，绕到西侧小路。这条路通后山，灵脉就在那边。平时有结界罩着，进不去，现在走近了才发现，地上多了几道裂痕，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
走了没多远，前面冲出三个人。
是学院的学员，穿的还是训练服，但衣服破了，脸上有灰，一人手臂上缠着布，渗着血。
“院长！”看到赵昊，那人差点跪下，“您回来了？！”
“别废话。”赵昊拦住他，“说情况。”
“苏瑶带猫妖打进来，已经破了三层结界！林导师他们挡不住，退到灵脉口了！现在……现在她在冲最后一道护阵！”
“其他人呢？”
“剩下的在地下室，陈教官带着拉应急结界，不让她们往里冲！”
赵昊点头：“你们三个，立刻去地下集合点，通知所有人守住通道，没有我命令不准出来。”
“可您……”
“执行命令。”他声音不高，但没商量余地。
三人对视一眼，转身跑了。
赵昊继续往前走，脚步加快。唐果趴在他肩上，忽然说：“我听见了。”
“什么？”
“灵脉的声音。”她耳朵动了动，“它在抖，像要裂开。”
赵昊没回话，心里却绷得更紧。
他知道灵脉不能出事。那是学院的根本，也是系统激活灵气复苏的关键。要是被毁了，不只是这地方完蛋，以后所有世界的入口都会受影响。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匣。
女娲石还在，但封印没启动。他得活着把它送到阵眼，还得亲手按下去。
可现在的状态，别说打，跑快点都费劲。
他咬牙继续走，终于到了后山入口。
前面是一片空地，原本有石栏围着，现在全塌了。中央有个祭坛，圆形的，刻满符文。最里面那层光幕还在，淡青色，忽明忽暗，表面爬满裂纹。
苏瑶就站在祭坛高台上。
她背对着这边，长发披散，一身黑袍，袖口绣着银线猫纹。双手抬起，掌心朝下，一团黑焰在她面前旋转，不断撞向光幕。
每撞一次，地面就震一下。
她身后站着几十个猫妖，排成方阵，全都低着头，手里拿着兵器。有的是刀，有的是钩，还有的举着火把。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赵昊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把洛璃轻轻放下，让她靠在石头上。唐果也滑下来，坐在她旁边，手还抓着麦克风。
“你待着。”赵昊说。
“你要干嘛？”唐果抬头。
“干扰她。”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黄底红字，边缘有点卷，“系统给的，叫‘瞬息凝滞符’，能让人动作慢半拍。我不求打赢，只要她停一下，灵脉就有喘息的机会。”
“可你这样冲出去……”
“我知道。”他咧了下嘴，“我不是英雄，我是院长。院长就得干这种事。”
他把符纸贴在胸口，深吸一口气。
刚要动，唐果突然抓住他手腕。
“等等。”她盯着祭坛方向，“她……停了。”
赵昊眯眼一看。
苏瑶的确停了。她双臂放下来，黑焰悬在半空，没再往前推。她微微侧头，像是在听什么。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
目光直接扫过来，落在巨石这边。
赵昊心跳一顿。
她看见了？
可她没动，也没喊人。
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这块石头，眼神有点奇怪。
接着，她抬起一只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一抬，示意身后猫妖别动。
全场安静。
连风都停了。
她慢慢走下高台，一步步走向这边。
赵昊屏住呼吸，手按在符纸上，随时准备贴上去。
她走到离巨石还有五步的地方停下。
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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