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那道裂缝只裂开三寸便停了，铜铃响完一声再无声息。众人绷紧的肩膀还没来得及松，赵昊已经蹲下身，伸手戳了戳地面。
“没事了。”他抬头冲姚曦咧嘴一笑，“刚才那一下，像是老房子伸了个懒腰。估计这殿年久失修，咱们踩重了点，它就给你来个‘温馨提示’。”
唐果小声嘀咕：“温馨提示后面不都跟着罚款吗？”
洛璃轻轻推她一下：“别瞎接话。”
姚曦却没笑，而是走近一步，指尖轻触石兽底座上的一圈纹路，眉心微蹙。“这不是普通的守陵兽制式……它嘴里衔的铃，是引魂器。”
“引魂？”赵昊站起身，凑过去看，“招鬼用的？”
“不是招，是镇。”她摇头，声音压低了些，“传说这类石兽专为封印躁动亡灵而设，一旦铃响，说明地底有东西……想出来。”
空气顿时一沉。
赵昊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那正好，我最近正缺个保安岗，要不要面试一下？包吃住，五险一金另算。”
唐果噗嗤一声，洛璃抬手捂脸。
姚曦侧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原本的凝重被一丝无奈冲淡了些。“你就不怕？”
“怕啊。”赵昊耸肩，“但我更怕上班迟到、房租涨价、还有系统半夜发任务。相比之下，闹鬼这点事，顶多算个差评。”
姚曦没说话，嘴角却微微扬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赵昊注意到了，心里莫名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转而指着石兽另一侧的铭文：“这个字形，有点像商周时期的族徽吧？你们瑶池有相关记载吗？”
姚曦略显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这个？”
“以前直播探墓的时候恶补过几天。”他挠头，“虽然最后发现那是开发商建的假古墓，还被网友骂‘智商负数’。”
姚曦轻哼一声，终究还是解释起来：“这是‘玄冥氏’的图腾，主掌幽冥之事。若此殿真是他们所建，那里面恐怕不只是机关那么简单。”
“所以你是专家，我是杂学家。”赵昊点头，“咱俩合体，就是百科全书。”
这话本是随口一说，可两人目光一对上，竟都没立刻移开。赵昊看见她眼底映着石缝透下的微光，清澈得不像话；姚曦则注意到他笑归笑，眼神却稳，一点没飘。
气氛安静了一瞬。
“哎哟喂。”唐果突然拉长调子，学着孙悟空的声音，“俺老孙瞧这两人，怕是要结成‘紫山良缘’咯～”
洛璃翻白眼：“闭嘴吧你。”
叶凡的声音也从后方传来，语气一本正经：“一个见识广，一个修为高，倒是门当户对。”
赵昊干咳两声，低头假装研究鞋尖。姚曦耳尖泛红，低头整理袖口，手指却不自觉地绕了一下玉简穗子。
队伍重新启程。
穿过石殿侧廊时，地面湿滑，青砖上覆着薄薄一层水膜。唐果走着走着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
赵昊反应极快，抬手就要去捞。
可一道白色身影更快——姚曦侧身一步，左手已扶住唐果手臂，轻轻一带便让她站稳。
“小心脚下。”她语气如常，动作却利落干脆。
赵昊的手僵在半空，讪讪收回。
“谢了啊姐。”他挠头，“反应速度至少九十八分，扣两分怕你骄傲。”
姚曦瞥他一眼：“你也不差，至少比某些人强——上次试炼考核，有个弟子看到蛇影直接喊妈。”
“谁啊？”唐果好奇。
“不告诉你。”姚曦难得带了点笑意。
赵昊看着她侧脸，忽然觉得这冷冰冰的圣女笑起来还挺好看，像雪化了之后露出底下那层嫩草芽。
他赶紧掐自己大腿一下：**清醒点，你现在是有编制的人，对象三个起步，不能再加！**
可脚步却不由自主慢了下来，和姚曦并行的距离越来越近，隔着半步，刚好能闻到她衣角淡淡的兰雪香。
“你平时都这么爱管闲事？”他低声问。
“只管值得管的。”她回眸，“比如现在。”
两人视线再次撞上，这次谁都没躲。赵昊心跳漏了半拍，姚曦呼吸也轻了一瞬。
前方廊道渐宽，两侧墙壁上的图腾越发清晰。赵昊指着一处星轨图案：“这个排列，是不是有点像北斗倒悬？”
姚曦靠近一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你眼力不错。这是‘逆七星引气阵’，若配合特定时辰开启，可引天外灵气入体。”
“听着像升级礼包。”赵昊感慨，“要是能打包下载就好了。”
“你想得倒美。”她轻笑，“这种阵法需七名同源灵根者同时激活，缺一不可。”
“那咱们组个团？”他眨眨眼，“你当队长，我负责喊666。”
姚曦没接话，但唇角又翘了那么一点点。
洛璃走在后头，耳朵一直竖着，尾巴尖无意识地扫了扫地面。她没说话，只是悄悄把唐果往旁边拉了半步，挡住她蠢蠢欲动想撮合的嘴。
唐果察觉她的意思，吐了下舌头，改用眼神疯狂刷弹幕：【进展神速】【新副本要开了吗】【建议直接办证省流程】
赵昊浑然不觉，还在跟姚曦讨论另一处壁画。
“你说这些人跪拜的，真是神吗？”他指着画中悬浮于空的黑影。
“未必。”姚曦摇头，“更可能是某种古老契约的见证者。你看他们手中捧的不是供品，是符契。”
“懂了。”赵昊点头，“签合同换福利，典型的远古pUA。”
“什么pUA？”
“哦，就是……精神控制的一种。”他顿了顿，“比如说，你不听话我就收回你的灵力，你要忠诚我才赐你长生——听着耳熟不？”
姚曦沉默片刻：“……确实有些宗门这么干。”
“所以咱们现代修仙就得讲人权。”赵昊一拍大腿，“员工入职必须签劳动合同，离职得给N+1，还得交灵力公积金。”
姚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那一瞬间，连廊道里的阴冷都像是被驱散了几分。
她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之前没有的东西——不再是审视，也不是戒备，倒像是……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同类。
“你这个人。”她轻声道，“明明一身本事，偏要装疯卖傻。”
“这不是为了活跃团队氛围嘛。”赵昊嘿嘿一笑，“再说，太正经容易秃头，你看那些老神仙，哪个不是头发稀疏还爱皱眉？”
“那你呢？”她斜眼看他，“你也会老吗？”
赵昊一顿。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不知道系统会不会哪天抽风把他踢出局。但他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认真听他说每一句废话，还会因为他一句话笑出来。
这就够了。
“我会。”他收起嬉皮笑脸，声音低了些，“但我想活得热闹点。死的时候最好有人给我烧个直播机，让我在下面也能冲个榜一。”
姚曦看着他，没笑，也没说话。但她往前走的脚步慢了下来，让他能稳稳跟在身边。
队伍继续向前。
雾气渐浓，前方通道分成三条岔路，石壁上的图腾也变得更加复杂。姚曦停下脚步，取出玉简对照纹路。
赵昊没急着催，而是默默退后半步，给她留出空间。
“中间这条路。”她终于开口，“气息最稳，应该是主道。”
“听你的。”他点头。
姚曦抬眼看他，眼里有丝惊讶：“你不抢主意？”
“你是专业人士，我瞎指挥干嘛？”他摊手，“再说了，我又不是那种‘我觉得我行’的男人。”
“那你是什么男人？”她问。
赵昊想了想，咧嘴一笑：“我是那种——你往前走，我就在后面喊‘老婆等等我’的男人。”
空气静了一瞬。
姚曦猛地转身，快步走向中路通道，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赵昊愣住，随即反应过来：“靠！我说错了吗？！”
唐果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洛璃抬手揉了揉眉心，仿佛在计算今天的心累值。
队伍沿着主道继续深入，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赵昊偷偷瞄了眼前方那个挺直的背影，心想：**完了，这波可能真要说不出‘这波血赚’了。**
但他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