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叫你说的,人家要走,你还能拉着不叫走啊?”
“行啦,你儿子啥样人你还不知道?别瞎操那个心了。
你儿媳妇要是真是那些吃过苦头的知青,她真能想起来自己家在哪,那她估计能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可咱这儿媳妇她不是啊,你看她打嫁咱家来,干啥了?
你儿子不在家那两说,你儿子在家,那恨不能当祖宗供起来!”
李铁柱哼哼两声,还走?不是他说,这年头,跟他们家狗子这么疼媳妇的,可不多!
老太太倒是不怕,芳芳这丫头就不是那样的人。
“行啦,这事儿咱们记到就行了,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先不搁外头瞎说。”
老太太点点头,“知道,我还能不知道轻重?”
芳芳得了准信儿,这会儿准备的更起劲儿了。
回家后,把孩子放进小拉车里,然后就开始收拾西屋。
她想好了,西屋暂时做书房,这边的桌子擦擦干净,自己的资料都放进小箱子搬过来。
政史地一摞,算术一摞,语文一摞。
芳芳拍拍手,然后把自己的小台灯拿过来。
是的,她有个台灯。
这个台灯还是结婚那会儿买的呢,红色的底座,红色的灯罩,还有个白色的灯罩。
红色的一盏灯,散发着红红的光。
芳芳觉得这个灯不正经,还是换白色的罩子吧。
三五分钟的就收拾好,洗洗手,抱起孩子溜达溜达。
后院是不用去的,那地鸡兔的味儿大,芳芳不去,也不叫孩子去。
“看,这是黄瓜,黄瓜。”
芳芳指指小绿黄瓜跟闺女说话。
“这是西红柿,嗯,洋柿子,这个叫洋柿子。”
小豆豆牙牙的流着口水,整个小拳头都快塞进嘴里了。吸得咂咂带响。
芳芳看看这个天,觉得真的是要晴了。
自打这天开始,她就暗暗关注着信息。
晚上学习复习,白天认真上班。
是的,认真上班。
最后一哆嗦了,她不能在这会儿出现幺蛾子。
芳芳一直觉得,敏于大众的法子就是去最好的保命法子。
九月份李卫东终于培训完了。
归心似箭的他顾不上跟战友们聚一聚吃个散伙饭,直接收拾包裹回了家。
他回来的那天,天气正好,芳芳在上班,不在家。
老太太带着孙女在家玩。
豆豆四个月了,已经很灵活的翻身,还会连着打滚了。老太太怕她连着滚滚下来,直接在地上铺着草帘子,上面去再铺上席子,就坐在上面带着她玩。
李卫东一进门,就看着小丫头翻着身子想坐起来。
老太太伸着两只手扎着护着她。小丫头歪歪的倒着。
“哎呀,你慢慢的,咱先慢慢的。”
说着老太太扶着她,给后面靠着个枕头。
小丫头端端正正的坐着,正对着门。
逆着光,李卫东进了门。
“啪!”
“哎,我的大闺女,这是会叫爸爸了?”
真是他的好闺女。
李卫东手里的包直接扔地上,上手一抄就给闺女抱起来了。
豆豆被这一下吓着了,哇哇的哭!
太讨厌了,这人谁啊!味道臭臭的,一点都不香。
不像妈妈软软的,甜的,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味道。
豆豆亮开嗓门嗷嗷的哭。
老太太赶紧伸手给接过来,边哄小孙女一边骂儿子:“你这个小子,上来就抱孩子,你也不怕把她吓着。
豆豆,豆豆不胖啊,这是你爹呀看看这不是你爹吗?”
李卫东看着大胖闺女稀罕的不行不行的。
“豆豆,豆豆不怕啊,我是爹呀。”
老太太翻着白眼,一出去好几个月,你闺女要是能记这事,那真是成神了。
“一股子味儿,赶紧去洗洗,在熏着她。”
李卫东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咦,这个味儿啊!
不过没办法,坐火车坐的。
他身上一股子汗味儿,车厢里头还有一些其他的味儿,那能好闻了吗?
一想到刚才抱了自己闺女,估计就是这股子味儿,叫她不稀罕了,等着他收拾收拾上后边洗澡去。
这会都九月了,露天儿洗已经不行了,不过好在他年轻,温乎水擦一擦也一样。
“给我吧,我抱一抱。”
老太太知道儿子稀罕孙女儿,估计早就想孩子。
男人嘛,都惦记自己的种。
这么长日子不在家,估计想的不行,把孩子递给他,“哎,你轻着点,拍拍她,哄着她玩一玩,溜达溜达。”
“这段日子我不在家,你跟我爹还好吗?”
“我跟你爹能有什么事儿,好着呢,没病没灾儿的,能吃能喝的。”
李卫东抱着闺女转悠了转悠,“芳芳没什么事儿吧?”
老太太收拾桌子没什么事儿,“芳芳能有啥事儿,一天的在家除了带孩子就是上班。
哦,对了,前些日子,芳芳看了个报纸,说是北京那儿开了个什么会?
说是跟什么学校有关系的。
她估摸着说大学要招生了,这段日子一到晚上就看书。
这事他跟你爹说了,我跟你爹是同意的不过这事就俺们三个人知道,也没有旁人知道。”
李卫东点点头,那份报纸他也看着了。
叫他说,大学以后到底怎么着,估计很快就有个定论了。
“我爹说啥了没有?”
“你爹能说啥?你爹同意他考学。”
先不说能不能考上的话,这要真考上了,老李家那可真是祖坟冒了青烟。
芳芳在单位帮着录了一天的库。
小雅和小杜盘了一天的库,这段日子他跟小雅两个人把仓库里的东西盘了一遍,归置了归置,这样以后找东西也方便很多。
直忙到快要下班了才算完。
“小雅剩下的你跟小杜看着弄弄吧,我得走了,家里孩子还等着吃奶呢。”
芳芳骑车到家,推车进门。
一进门就看见了李卫东。
几个月没见了,好像陌生了许多。
他的脸更坚毅了,一股子人夫味儿。
他抱着孩子静静地站在菜园子旁边,很有耐心的听着小豆豆牙牙的,似懂非懂的。
听见车子的声音,他回头。
芳芳就站在他眼前。
“回来了?”
“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