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一边浏览,一边在心中飞速地分析、推演。
“赶尸派的法门,看似是操控多具行尸,但其核心,
却是一种名为‘魂引’的秘术,能将主魂的神念,分裂成无数子念,分别注入不同的尸体。
这法子,倒是可以借鉴过来,用来操控尸魔体内的那尊‘欲佛金身’和‘雷帝之心’,
让它们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源,而是可以独立作战的‘插件’。”
“血肉磨坊的人尸合一,有点意思。
他们是通过一种特殊的血契,将主人的部分神魂与血尸的尸丹融合。
这样一来,主人固然可以完美操控血尸,但血尸受损,主人也会跟着元气大伤。
风险太高……不过,如果我只是借鉴其‘神魂融合’的法门,用来加强我对尸魔的控制精度,倒也未尝不可。”
“至于这白骨神宫……啧啧,真是个天才般的想法。
居然能将骨骼当做法宝来炼制,还能随意拆解组合。
这不就是我那便宜儿子的天赋神通弱化版么?这个必须学!”
潘小贤越看越是兴奋,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他将五枚玉简的内容全部记下,又反复推敲了几遍,最终,将第一个目标,锁定在了赶尸派。
原因无他,赶尸派的宗门所在,离万蛊城最近。
而且根据玉简附带的地图来看,其宗门守卫,在五大派中,也相对最为松懈。
最适合作为自己“南域进修之旅”的第一站。
“走,儿子,吃饱了没?吃饱了,老爹带你去看点好玩的。”潘小贤拍了拍潘小空的脑袋。
潘小空将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老爹,去看什么?”
潘小贤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去看……僵尸跳舞。”
夜幕如一张巨大的黑布,缓缓盖住了南域的天空。
赶尸派的宗门,坐落在一片被瘴气与群山环绕的盆地深处,名为“三槐寨”。
潘小贤站在远处的一座山头上,遥遥望着那座在月色下显得异常静谧的古寨。
寨子不大,百来户人家的规模,寨口立着三棵巨大的、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槐树,枝干虬结,在夜风中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
与想象中魔道宗门应有的阴森诡异不同,这三槐寨看起来,祥和得有些过分。
即便是在深夜,寨子里依旧灯火点点,炊烟袅袅,
甚至能隐约听到孩童的嬉闹声和犬吠声,混杂着妇人隔着窗户的叫骂,充满了浓郁的烟火气。
“老爹,这里的人都不睡觉的吗?”潘小空化作拇指大小,坐在潘小贤的肩膀上,好奇地问道。
“他们不是不睡觉,是永远也睡不着了。”潘小贤的语气很平淡,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他修炼《大自在魔王经》,神魂感应远超常人,更兼有九劫戮魂雷这种专攻神魂的雷法。
在他的感知中,这座看似热闹的古寨,内里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一个活人的气息。
那些所谓的炊烟、灯火、嬉闹声,都不过是一股庞大的怨力与魂力交织而成的幻象。
好一个赶尸派,竟是将整座山寨,都炼成了一个巨大的养魂阵!
“走,带你去看点好玩的。”
潘小贤的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如同融入水中的一滴墨,悄无声息地朝着山寨潜去。
他没有选择翻墙,而是像个普通人一样,大摇大摆地从寨门口走了进去。
那两扇由厚重木板钉成的寨门,在他眼中形同虚设,他的身体,仿佛没有实体一般,直接穿透了过去。
一入寨中,那股热闹的烟火气便愈发浓郁。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孩童,举着个风车,笑着从他身边跑过,
带起一阵风。潘小贤甚至能闻到那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不远处,一个铁匠铺里,赤着上身的壮汉正挥舞着大锤,
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胚,火星四溅。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
潘小贤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在青石板铺就的主路上。
他的双眼之中,黑金色的电光一闪而逝。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哪里还有什么热闹的村寨。
街道两旁的,是一具具早已腐朽的枯骨,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坐在门口的石凳上“闲聊”。
那个从他身边跑过的孩童,不过是一团稍显明亮的魂火,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在固定的路线上来回奔跑。
铁匠铺里的壮汉,则是一具高大的行尸,正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挥锤的动作。
整个寨子,就是一个巨大的提线木偶剧场。
而那些丝线,便是由无数残魂怨念汇聚而成的阵法之力。
“有点意思,但不多。”潘小贤撇了撇嘴。
这种程度的迷魂阵,对付普通修士或许绰绰有余,但在他这个玩弄神魂的祖宗面前,就跟小孩子的把戏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懒得去破阵。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这大阵的能量节点,那些牵引着“木偶”的丝线,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渔夫,闲庭信步地走在纵横交错的渔网之间,没有触动任何一根丝线。
那些“村民”对他视而不见,依旧在各自的“剧本”里,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穿过大半个寨子,一座比周围民居都要高大宏伟的建筑,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座祠堂。
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飞檐斗拱,门口蹲着两尊面目狰狞的石兽,
一股精纯而又阴冷的尸气,如同泉水般,从祠堂的地下,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
潘小贤的嘴角,微微勾起。
找到了。
他能感觉到,祠堂之内,有三股源阳境后期的气息,如同三座小山,将祠堂的地底牢牢镇压。
而在那三股气息之下,便是他此行的目标,赶尸派的核心传承,以及那股让他都感到有些心惊的磅礴尸气。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身形一晃,如同一片落叶,
悄无声息地贴在了祠堂的屋顶之上,收敛了全部气息,准备先探查一番情况。
他将一丝比发丝还要细上百倍的九劫戮魂雷力,伪装成最普通的灵力波动,顺着屋檐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探了下去。
祠堂内部的景象,瞬间映入他的脑海。
祠堂正中,并没有供奉牌位,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洞口,洞口四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
三名身穿黑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盘膝坐在洞口的三个方位,呈品字形,闭目打坐。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正是那三位源阳境后期的看守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