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掌门缓缓坐回他那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宝座之上,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和善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之中,多了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
“跟我斗……呵呵,年轻人……”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地下溶洞中。
潘小贤盘膝坐在溶洞中央,神识完全沉浸在那枚名为《魂引真解》的古朴玉简之中。
玉简内的信息,如同一条奔涌的大河,冲刷着他的神魂。
赶尸派的这门核心秘术,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精妙和深奥。
它并非简单的将神念分裂,而是一种系统性的神魂修炼与应用法门。
其总纲有云:魂为根,念为枝,一念生万法,万念归于一。
这法门的核心,在于先将自身的神魂锤炼得坚韧无比,如同百炼精钢,此为“固魂”;
而后,再以特殊的法门,从这坚固的“主魂”之上,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缕缕子念,此为“分念”;
最后,通过在子念上烙印不同的指令,将其注入不同的载体,便可实现一心多用,如臂使指,此为“控灵”。
赶尸派的历代掌门,显然只学到了皮毛,将这门高深的秘术,
用在了操控那些低阶行尸之上,组个尸阵便沾沾自喜,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在潘小贤眼中,这门秘术的价值,甚至不亚于他得到的那尊祖尸!
“我真是个天才!”潘小贤在心中狂笑。
他已经想好了这《魂引真解》的真正用法。
他可以分出一缕子念,专门用来操控新生的古铜尸魔,让其成为自己最忠诚的战斗伙伴,如影随形。
他可以再分出一缕子念,专门用来研究《天符总纲》,
在战斗中做到瞬发符箓,符阵信手拈来,将“移动炮台”的理念贯彻到底。
他甚至可以分出第三缕子念,专门用来引导胸膛内那颗雷帝之心,
让那煌煌神霄金雷与自己的九劫戮魂雷交相辉映,左手审判,右手毁灭!
而他的主魂,则可以专注于催动神魔金身,居中调度,统筹全局!
一个念头操控尸魔近身肉搏,一个念头催动符阵远程轰炸,
一个念头引动神雷定点清除,主魂金身坐镇中央……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斗,这是一支军队!
一支由他一个人组成的,全天候、全地形、全方位的立体化作战部队!
潘小贤越想越是兴奋,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驾驭着尸魔,脚踩雷龙,左手符阵,右手魔功,
横扫整个修真界,将所有不顺眼的家伙都按在地上摩擦,然后把他们家的宝库搬空的美好未来。
“嘿嘿,赶尸派的快递已经到手,下一个……就轮到血肉磨坊了。”
他美滋滋地掏出那张从“百事通”买来的地图,开始仔细研究前往血肉磨坊的最佳“打野”路线。
血肉磨坊的“人尸合一”之术,能让尸傀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和攻击性,这正是他现在这具古铜尸魔最欠缺的“攻击模块”。
就在他专心致志地规划着自己的抢劫大计,连口水滴在了地图上都未曾察觉时。
一股毫无征兆的寒意,猛地从他的尾椎骨,沿着脊柱,笔直地窜上了天灵盖。
那感觉,不像是温度的降低,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能的悚然。
仿佛在无尽的黑暗深处,有一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正穿透了层层空间,穿透了他布下的重重阵法,死死地,窥伺着他的神魂。
潘小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规划抢劫路线的手指停在了半空,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如同一只被惊扰的猎豹。
那股源于穿越者,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疯狂地向他示警。
危险!
致命的危险!
“妈的!”他低骂一声,立刻停下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猛地站起身,庞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铺满了整个地下溶洞,仔细地探查着每一寸角落。
然而,神识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他眉头紧锁。
他布下的阵法,依旧在完美地运转着。
最外围的幻阵与迷踪阵,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形成了一片混沌的感知盲区,
他的神识探不出去,外界的神识也休想探进来。
中间的雷霆杀阵,电光隐现,蓄势待发。最内层的隐匿禁制,更是将所有的气息都锁得死死的。
一切正常。
潘小贤不放心,又起身快步走到溶洞的几个关键阵眼处,掏出阵盘仔细检查了一遍。
阵盘上的灵力流转平稳,没有丝毫被触动或被窥探的痕迹。
“奇怪……”他摸着下巴,眼中满是疑惑。
难道是自己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神魂消耗过度,产生的错觉?
他摇了摇头,自嘲地骂了一句:“妈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刚打完一架就疑神疑鬼的。胆子比兔子还小。”
他将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强行归咎于自己太过谨慎的性格。
毕竟,他布下的这些阵法,可是耗费了他大半的身家,
别说是源阳境,就算是天星境后期的修士,想要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摸进来,也绝无可能。
他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重新坐回原地,再次拿起了地图。
可不知为何,那股被窥伺的感觉,却如同跗骨之蛆,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算了,不想了,等融合了血肉磨坊的秘术,尸魔实力再涨一截,管他什么牛鬼蛇神,一拳干碎!”
他恶狠狠地想道,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驱散心中的不安。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
一片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沼泽上空,三道扭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正是血肉磨坊的“血屠三煞”。
那名身形瘦长的黑袍人,正伸出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掌心之中,悬浮着三滴殷红如血钻的液体。
此刻,那三滴血液正如同拥有生命般,剧烈地颤动着,隐隐指向西南方向。
“还没找到吗?”那名扛着血色巨斧的壮汉,有些不耐烦地瓮声瓮气问道,“我的‘血屠’,已经口渴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巨斧那冰冷的斧刃,眼中满是嗜血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