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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魂,就像是被黑洞吸入的星光,正在从最根本的层面上,被一点点地抹去。

“不……”

他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挣扎,身体却不听使预。

他那九道身影,如同镜花水月般,一道接着一道,开始变得虚幻,透明,最终消散于无形。

只剩下他的本体,还僵硬地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停留在潘小贤面前三尺之处。

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瞳中,所有的神采,正在飞速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潘小贤缓缓收刀。

他看着眼前这具还保持着生机,神魂却已彻底消亡的“活尸”,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抬起手,用那依旧缠绕着紫色火焰的刀身,在那老魔头的脖颈处,轻轻一划。

“咔。”

没有鲜血喷溅,也没有头颅滚落。

一道纤细的紫黑色冰线,出现在了赶尸派长老的脖子上。

紧接着,这道冰线,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咔嚓……咔嚓……”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这位在南域纵横了数百年的天星境后期大魔头,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

化作了无数闪烁着妖异紫光的冰晶,最终“哗啦”一声,散落成了一地的粉尘。

一阵风吹过,连粉尘都未曾留下。

形神俱灭。

主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郝仁的对手,那名天星境初期的修士,早就停止了攻击。

他呆呆地看着那化作冰尘消散的赶尸派长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地湿了一片。

云锦的那三名对手,也早已停手。

他们背靠着背,组成一个临时的防御阵型,看着潘小贤的眼神,

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潘小贤没有理会那些杂鱼。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柄黑色横刀。

刀身上的紫色火焰,在吞噬了赶尸派长老的神魂与尸气之后,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邃。

他能感觉到,这柄刀,还有着巨大的潜力可以挖掘。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吱吱!”

潘小空兴奋地跑到潘小贤身边,指了指那个被它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黑衣修士,

又指了指自己,手舞足蹈,邀功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个黑衣修士,此刻正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

显然是被潘小空当成了沙包,好好地蹂躏了一顿。

潘小贤揉了揉潘小空的脑袋,笑了笑。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名已经彻底失去战意的黑衣修士,又扫过那个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倒霉蛋。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那三名修士见状,魂都快吓飞了,其中一人反应最快,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潘小贤拼命地磕头。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那老魔头胁迫的,

我们愿意交出神魂烙印,为前辈当牛做马,只求前辈能饶我们一条狗命!”

有了一个带头的,另外两人也有样学样,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潘小贤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杀降。

但,他更不喜欢留尾巴。

就在他犹豫之际,云锦清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南域魔道,有一门‘血魂契’,可以彻底控制他们的生死。”

潘小贤闻言,看向云锦。

云锦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道:“我可以帮你。”

潘小贤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磕头不止的魔修,最终,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堆由赶尸派长老化作的冰尘前,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枚平平无奇的储物戒指。

主殿内的气氛,从剑拔弩张,转为了一种诡异的压抑。

在云锦的主持下,那四名幸存的黑衣修士,一个个面如死灰,

无比憋屈地献出了自己的神魂本源,与潘小贤签订了那种名为“血魂契”的霸道契约。

从今往后,他们的生死,便只在潘小贤的一念之间。

潘小贤对收服这几个歪瓜裂枣没什么兴趣,他只是懒得动手去处理他们罢了。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那四人滚到一边去收拾残局,清点这次古墓之行散落的那些“战利品”。

做完这一切,主殿的中央,便只剩下了他们最初的三人组。

潘小贤,云锦,还有那个从战斗结束到现在,就一直躲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郝仁。

潘小贤把玩着手中的黑色横刀,刀身上的紫色火焰已经敛去,恢复了那副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过分朴素的模样。

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却让郝仁连大气都不敢喘。

云锦的目光,也一直落在那柄刀上。

她手中的斩天剑,是上古剑圣的佩剑,其内蕴含的剑意,浩瀚而纯粹,是她梦寐以求的神物。

可此时此刻,她握着斩天剑,再去看潘小贤手中那柄黑刀,心中却莫名地生出一种感觉。

自己手里的,好像不香了。

斩天剑强在“意”,是剑道意志的极致升华。

而那柄黑刀,却强在“质”,那是超越了此界法则的,更高层面的本质碾压。

两者一个代表着后天修炼的巅峰,一个则代表着先天造化的鬼斧神工,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她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自己费尽心机,九死一生,才勉强获得了一柄神兵的认可。

而这个男人,却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随手就“捡”到了一件通天灵宝。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现场的气氛,实在是太过沉闷。

郝仁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看着潘小贤,又看看云锦,心中叫苦不迭。

这两人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匪浅。现在古墓也探完了,宝物也分完了,会不会……杀人灭口啊?

他越想越怕,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他那肉乎乎的脸颊,不停地往下淌。

不行,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了,必须得找点话说!

他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朝着潘小贤挪了两步。

“番……番道友……”他的声音有些哆嗦,带着几分谄媚,

“您……您这把刀,真是……真是神物啊!不知……不知此等神兵,可有尊号?”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害怕,这个男人和那个女人明显是一伙的。

以这个男人刚才展现出的恐怖战力,杀自己,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他只想找个话题,缓解一下这要命的压力。

潘小贤闻言,从对新武器的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瞥了一眼这个从头到尾都在划水,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吉祥物”作用的郝仁,不由得乐了。

他这一笑,现场那凝固的气氛,顿时松动了几分。

“此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