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潘小贤面前,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
这股威压并非刻意释放,而是修为臻至化境后,与天地交感而自然产生的道韵。
它不像山岳那般沉重,却比星海更加浩瀚,让范佐这位源阳境修士连生出探查的念头都不敢。
五十年前,潘小贤虽能斩杀天星后期,但自身修为终究只是中期。而现在……
范佐心中狂喜,他几乎可以肯定,他的这位靠山,已然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恭喜掌教大人神功大成!贺喜掌教大人修为通天!”
范佐激动得语无伦次,几乎要跪拜下去,“我……我这就召集宗内所有长老,前来拜见!”
青竹也快步上前,盈盈一拜,美眸中异彩连连,又惊又喜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未被岁月侵蚀过的男子。
“是!”她领了范佐的命令,兴奋地转身跑出大殿,那轻快的步伐,让她看起来又有了几分当年的少女模样。
潘小贤摆了摆手,示意范佐不必如此大张旗鼓。
“行了,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咋咋呼呼的。坐下说话。”
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范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恭敬地坐下。
“跟我说说,我闭关这五十年,宗门和外界,都发生了些什么大事?”潘小贤淡淡问道。
范佐定了定神,开始将这五十年来的大小事务一一道来。
从灵韵宗的回归,到天符宗的蓬勃发展,再到正魔两道这些年的战局变化。
“……这五十年来,正魔两道在大大小小的防线上摩擦不断,双方互有胜负,
陨落的天星境前辈,据传也有四五位之多,但战线始终僵持在黑风峡一带,谁也没占到多少便宜……”
潘小贤听着,心中却在冷笑。
狗屁的没占到便宜。
这不过是那些站在云端的家伙们,在玩弄平衡之术罢了。
圣教就是他们圈养的一群恶狼,既不能让笼子里的猪仔们过得太安逸,失去了警惕,又不能真的让狼把猪都咬死。
只有让这些小猪仔们时刻保持紧张,在生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才能更快地成长,养出一身“肉质鲜美”的修为,好方便他们这些“养猪人”在最后收割。
就在他暗自腹诽之际,大殿之外,一道道灵光接连飞至。
不过片刻功夫,近百位源阳境的长老、执事便已悉数到场。
他们中有潘小贤熟悉的老面孔,但更多的是这五十年来新晋的强者。
众人走进大殿,当看到宝座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时,无不心神剧震。
他们齐刷刷地躬身下拜,神情恭敬到了极点。
“我等,参见掌教大人!”声浪滚滚,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嗯。”潘小贤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一名新晋的长老,也是原灵韵宗的宗主,此刻站了出来,满脸红光地提议道:“启禀掌教大人!
按照传统,您如今晋升天星后期,当设下大宴,广邀东域同道前来观礼,以彰显我天符宗之威!”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天符宗沉寂了五十年,也该向整个修真界,亮一亮肌肉了。
潘小贤对此无可无不可,正准备让范佐去安排。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守山门的炼气期弟子,神色慌张地连滚带爬飞入大殿。
他一进门,看到这近百位宗门高层齐聚一堂的阵仗,吓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当他看到范佐掌教居然站在一旁,而一个陌生青年安然坐在主位上时,更是心头狂跳,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地禀报:“启禀……启禀各位老祖,启禀掌教大人!
山门外……山门外有一位天星境的前辈前来求见!”
“天星境?”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她……她说她来自太玄宗,道号……紫霄!”
话音未落,整个大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太玄宗!东域当之无愧的霸主!
紫霄仙子!更是太玄宗内与宗主齐名的长老,成名数百年。
这位轻易不出山门的老怪物,怎么会突然造访天符宗?
众人心中念头急转,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潘小贤身上。
潘小贤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微微一动,望向了大殿之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让她进来。”
潘小贤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法旨,在大殿中回响。
范佐和一众长老不敢怠慢,立刻躬身应是。
“开中门,列仪仗,随我亲迎。”范佐当机立断,高声喝道。
天符宗如今已非吴下阿蒙,身为东域第二大宗门,该有的排场和气度,一点都不能少。
更何况,来者是太玄宗的紫霄仙子,这等成名已久的大人物,于情于理,都必须给予最高的礼遇。
一时间,钟声九响,传遍群山。
数百名炼气境的弟子,身着统一的玄黑符文道袍,自各处灵峰飞出,在主峰山门前,列成两道整齐的仪仗。
他们个个气息沉凝,神情肃穆,手中各持一杆绘有天符宗徽记的阵旗,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范佐亲自领着十余位源阳后期的核心长老,快步走到山门之外,静静等候。
不多时,一道紫色的霞光自天边而来,由远及近,最终在山门前缓缓落下,
现出一位身穿紫色宫装,风姿绰约,雍容华贵的绝美道姑。
她便是紫霄仙子。
她目光扫过眼前这番庄严气派的阵仗,又看了看为首的范佐等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虽久不出山,却也听闻天符宗这五十年发展迅猛,但亲眼所见,还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这股气象,比之东域一些传承千年的老牌宗门,竟也丝毫不差。
“晚辈范佐,携天符宗众长老,恭迎紫霄前辈大驾光临。”范佐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范掌教客气了。”紫霄仙子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贫道此次冒昧前来,是有要事求见贵宗潘掌教,还望通传一声。”
范佐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挂着热情的笑容:“仙子来得正是时候,我家掌教大人刚刚出关。仙子,请。”
说罢,他侧身让开一条道路,亲自引着紫霄仙子,穿过长长的仪仗队列,一路向着主峰大殿行去。
大殿之内,潘小贤依旧安然地坐在宝座之上。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余长老执事各自散去,只留下了范佐和青竹。
紫霄仙子踏入殿门的一瞬间,目光便牢牢地锁定了宝座上那个年轻得不像话的身影。
她的心,猛地一沉。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眼前的潘小贤,明明就坐在那里,可在她的神念感知中,却仿佛是一片虚无,又仿佛是一方自成天地的宇宙。
那种感觉,深邃,浩瀚,返璞归真。她只在一个人身上,有过类似的感觉。
那就是太玄宗那位闭关了近千年,早已不问世事,被尊为“定海神针”的太上老祖!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紫霄仙子心底冒了出来。
天门境?
不,不可能!他闭关五十年,就算再逆天,也不可能一步登天。